“發生這等惡事,家宅之中,必然藏了宵小之輩。”


    “姐姐到底不如大夫人熟悉宋家後宅,如今又要臥床靜養,家中無人,也便隻好將中饋交還給大夫人,煩請大夫人好生查一查,也免得往後小郎君長大,還要防著下人們在主子身邊嚼舌根,帶壞了哥兒姐兒。”


    趙妨玉說的懇切,似乎處處都是在為宋家考量。


    宋夫人確實不喜歡趙妨錦,但也沒打算替兒子換個兒媳婦。


    然而不等她說些什麽話來表態,便聽趙妨玉繼續道:


    “宋家家宅之中藏匿宵小,如今宋大人與姐夫仕途要緊,萬不能讓下人們傳出些什麽,否則傳到禦史耳中……”


    趙妨玉不必多說,隻這一句話,便嚇得宋夫人心中一凜。


    “宋家,會給趙家與妨錦一個交代。”


    宋潤澄在一邊安靜如雞,趙妨玉就坐在她邊上,靜靜看向小崔媽媽。


    宋夫人要代表宋家表態,自然要審問這小丫鬟,丫鬟被兩個人按著,嘴巴裏還塞著小崔媽媽塞進去的帕子,怕人吐出來咬舌自盡,帕子都要塞進喉管子裏了。


    小崔媽媽跪在宋家大夫人與趙家大夫人身前,緩緩將今日在產房之中的見聞都說了出來。


    “老奴從前在大夫人麵前時,常在外麵總動,這婦人生產見多了,又學了些藥理,幼年承蒙主子看重,也照顧過大少夫人幾年,是以此番便是派的我來陪著大少夫人。”


    “原先屋子裏的東西,老奴也都一一瞧過,熏香這東西,老奴雖沒當場察覺不對,但有一樣,這東西與原先,前些日子來時準備的香料,不大一樣。”


    “當時大少夫人生出了小郎君,產婆們都高興壞了,大少夫人產後脫力,意誌昏沉,老奴在伺候大少夫人擦洗。”


    說著,小崔媽媽一手指著被弄波醒枝二人壓著的小丫鬟,怒目圓瞪:“就是這賤婢,趁著幾位產婆出去討賞,悄沒聲息的從外麵端了壺水來,一聲不吭來給大少夫人喂水。”


    “杏仁這東西,咱們這些下人是常見的,此物也最好發覺,味道大,遮掩不住,也正是因此,才叫老奴發覺了這賤婢的不對之處,先擒了這丫鬟,而後又打翻香爐。”


    小崔媽媽麵有愧色,對著大夫人磕頭:“還是老奴大意,不曾早些發覺這香料的不對,還是讓大少夫人受了罪。”


    “原先的香料,可有留存?”趙妨玉一聽到香料,腦海之中有什麽東西,快速閃過,翁的一下,似乎有什麽東西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敲得她腦海之中每一根神經都在震顫。


    旬月當即捧了一爐子新香來,送到趙妨玉麵前:“這兒呢,這些東西,都是一樣備了兩份,怕的就是有那些手腳不當心,摔了撒了,沒得替換,產房裏用了一份,庫裏還留了一份。”


    趙妨玉先聞了旬月捧過來的東西,而後又聞過香爐裏,大半還不曾點燃的香料。


    屋子裏的人知道她是玩香料的行家,不由屏氣,看她能不能查出什麽不對。


    趙妨玉苦笑的拈著那份有問題的香料,轉向大夫人:“這兩份香料,這一份,不僅加了鬱香,還加了與鬱香味道相似辛魄,辛魄有安神鎮心之效,是以……不曾發覺。”


    這背後之人,料定了趙妨玉不會在生產前進入產房,所以這添加了鬱香的香料,在生產之前,便不會被人發覺,不是人人都有這樣靈巧的鼻子。


    若非是這丫鬟被小崔媽媽當場抓住,隻怕喝下這杏仁水後不足一刻鍾,便神仙難救……


    即便是被人發覺,這要放任這香料再燒上一時半刻……趙妨錦一樣難逃產後血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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