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目已定,接下來自然就是眾人作詩了。


    不過像這種皇家宴會,無論是誰,心裏若沒有底氣的話,都不可能隨意站出吟誦。


    若是哪裏做的不好,可就是在整個京都上流圈裏出醜了,可以說,年中宴會出品的詩作,皆為精品。


    過了一會,金台上方武烈見還無人打頭陣,其撫了撫胡須,笑著對眾人道:“諸位愛卿子民,大家莫要拘謹,此宴會為家宴,隻隨意吟誦便是,就當是為宴會助興了,哈哈。”


    說完,武烈單手一揚,隻見一旁服侍的那名紅衣太監,連忙就讓人端上三個蓋著紅布的金盤。


    當紅布掀開,裏麵放著的是一尊尊金燦燦的大元寶。


    武烈笑道:“這奪魁的三人,朕賞賜黃金百兩,並與其對飲一杯,以示鼓勵。”


    說完,下方眾人皆是眉目一動。


    黃金百兩固然好,但能單獨與陛下對飲一杯,那可是天大的榮耀啊!


    特別是人群右側的朝外賓客,其本身就幾乎與皇帝陛下見不到麵,若是能在宴會奪魁一首,與陛下對飲,出去後牛皮都可以吹上天了!


    有此獎賞,不少人已然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腦子開始瘋狂組織畢生所學才華。


    隻見這時,右側前列一名儒士打扮的中年起身,對台上武烈一拜後道:“金吾衛總兵王深,有詩一作,望陛下與諸位指正!”


    王深?!


    躲在灌木叢都快睡著了的李長辭,突然就被這個名字驚醒了。


    這廝,還能來參加年中宴??


    據他所知,金吾衛據守城門,除了統領慕容博望之外,其他總兵似乎都沒來。


    怎麽這王深獨獨跑來了,還穿這樣一身儒生白袍,還第一個作詩?


    讀書人的名聲有這麽重要?


    這時見有人打頭陣,武烈笑著點了點頭:“是王愛卿啊,金吾衛駐守城防,諸位總兵未能到場,朕深感遺憾。不過既然王愛卿慕容愛卿來了,迴去後,就代朕向他們問好吧。”


    “臣遵旨!”


    王深旁邊,還坐著麵容威厲,身著暗金軟甲的慕容博望。


    這時後者也起身,和王深兩人同時一拜。


    金吾衛身為朝廷武將,獨成一係,為方便安排在前列,故坐在了右側。


    在其旁邊桌子,還坐著六扇門錦衣衛眾人。


    這時在魏寒的示意下,王深緩緩吟出了他的詩作。


    其為七言律詩一首,四聯八句,對仗工整,辭藻不俗。


    詩詞前兩聯,輕描太平盛世,百姓安康,後兩聯,則抒發厲兵秣馬,壯誌愛國之情。


    眾人聽聞,皆是不由點頭,金吾衛武將,能做出這般佳作,已然頗為不易。


    台上武烈聽聞也麵帶笑容,眼裏浮現讚賞之色。


    “好,王總兵一詩,實乃佳作!”


    “不錯,不錯,王總兵不愧為貢士出身,雖在金吾衛為將,卻仍未丟下書本!”


    見眾人誇讚,王深隻覺內心振奮,麵色都有些潮紅。


    對他來說,讀書人的身份大於天,就算他隻是個武將,也要爭儒生這口氣!


    隨即對眾人微拜道:“在下拙作,不值一提,隻當是拋磚引玉。”


    說罷,其緩緩坐下,眼中還有一絲激動之色。


    有人打頭陣,後邊的人自然膽子大了起來,一連又有十幾名官員賓客獻上社稷安康之詞。


    這些詩詞皆為精品,幾乎每一首,都有與王深一拚之力。


    而當這些詩搬出來後,現在就再無人起身吟誦。


    社稷一題,在年中宴本就是能猜到的題目,想爭頭籌的,自然都有所準備。


    這時候準備好的,能當麵吟誦的,早就吟了出來。


    魏寒見無人再起身,正打算讓皇帝陛下親自評判時,突然,右側中間一桌,一位白衣中年緩緩起身。


    這人麵相約莫五十,頭綁素帶。


    其麵容俊逸,衣袖生風,皺紋和年齡,似乎絲毫不能掩蓋其飄逸出塵的氣質。


    “晨宇書院李慕白,有詩一首,望陛下指正。”


    當眾人看向那白衣飄飄的李慕白後,瞬時就驚了,晨宇書院院長,公認的詩聖李慕白?


    對方竟然出山了?!


    這時,就連歐陽朝聞和陳通識都不由麵露異樣。


    李慕白,小時雖家境貧寒,但其天資絕頂,幾乎隻靠自學,就在二十八歲那一年考中進士,金榜題名。


    但之後卻急流勇退,並沒有入朝為官,而是紮根京都晨宇書院,一直做到了院長的位置。


    傳聞其這般做,是為報晨宇書院老院長救濟之恩。


    “詩聖李慕白......不是十年前就說要退出詩壇,不再作詩了嗎?”


    “李詩聖重新出山,今晚三魁已無懸念,皆是對方囊中之物......”


    “想當年,這李慕白一日三首傳世佳作,皆被聖言書院收錄在冊,其詩才之高,百年難遇......恐怕就是近來名聲流傳的詩才李長辭,也難比擬......”


    “會不會是李長辭最近風頭太盛,李詩聖一時心癢了?”


    這時,右側朝外賓客,皆是議論紛紛,就是左側那些在朝官員,也都互有感歎。


    待武烈笑著點頭後,李慕白一首七言絕句,脫口而出。


    其上聯詠百姓之樂,下聯明抱負之誌,意境絕佳,辭律罕世。


    更重要的,其詩中韻律,有一股飄然出塵之風,這是詩壇大家才會帶有的獨特色彩。


    此詩一出,兩方宴客皆是暗自搖頭,就憑這一詩作,不僅能拔得頭籌,就算收錄書院估計也毫無問題。


    這時陳通識紅彤彤的麵容一喜,李慕白與他聖言書院交好,對方再度出山就是這樣一傳世佳作,他聖言書院,又能再進一首!


    哼笑一聲,陳通識看向歐陽朝聞,很想見到對方現在是個什麽表情。


    但當他看見歐陽朝聞麵容後,不由雙眉一皺,對方此刻竟輕笑著吃酒,見他看來,甚至還舉杯相邀,麵上滿是從容!


    歐陽老小子,這又是怎麽迴事,一點不擔心?


    這時,武烈聽完對方吟誦,不住點頭道:“好,李慕白,你的事朕早有聽說,你有進士功名,若是願意入朝為朕分憂,可為重用。”


    李慕白俯身一拜:“草民多謝陛下賞識,不過草民早年答應了老院長,此身相許書院,已難抽身。不過陛下放心,我晨宇書院後生晚輩,草民會悉心教導,日後爭取入得朝堂,為陛下為社稷獻出一份力。”


    武烈聽言,輕歎搖頭道:“既然如此,那朕也就不勉強你了。”


    之後,其又對眾人道:“諸位愛卿子民,社稷一題,李慕白一詩奪魁,想來已無爭論。李慕白,上來吧,朕要與你同飲一杯。”


    “草民叩謝陛下。”


    李慕白跪身一拜後,便上了金台,之後與武烈對飲一杯,引得眾人稱讚。


    待其收下百兩黃金後,對武烈拜道:“陛下,這百兩黃金,草民盡會用於資助窮苦學子,爭取為我大齊發掘更多有誌之士。”


    “好。”武烈笑道,“有你教導他們,朕心甚安。”


    再拜之後,李慕白便端著黃金下台,坐上座位隻單手一揚,這些黃金頃刻消失不見。


    眼看第一題完畢,魏寒站在金台一角,對不遠處歐陽朝聞笑道:“老師,該你出題了。”


    待其說完,武烈也對歐陽朝聞笑道:“歐陽院長,既然陳院長已擬出社稷一題,我想之後你與朕擬的題目,就少一分國事,多一分民樂。此宴隻是家宴,不用再這般肅重,哈哈。”


    歐陽朝聞聞言,心中略微點頭,陛下之言,也正符合他的心意。


    於是抱拳道:“微臣領旨。”


    青山聖言兩家書院,其中高層在朝廷都有掛職,院長為五品,故皆行君臣之禮。


    歐陽朝聞此刻黑眉微挑,在眾人注視下,從懷中緩緩拿出一幅卷軸。


    隨後對眾人笑道:“諸位,我大齊國能屢屢擊敗敵國,數百年來屹立不倒,開疆擴土,靠的就是一股堅韌不拔,不屈不撓的品質。這品質就如傲骨寒梅一般,高貴難得......”


    說到這裏,不遠處陳通識黃石兩人眉宇一動,心裏突然升起一股不祥之感。


    歐陽朝聞接著道:“梅花品質高潔,寓意不凡,老夫在此出詠梅一題,望激勵天下學子,勿忘堅韌不拔,自強不息的珍貴品質。”


    “若是誰的詩詞能奪魁,我青山書院定會收錄入冊,並題於我這張春梅圖上,掛於青山書院大堂,以警示後輩學子。”


    此刻,歐陽朝聞心中火熱,對李長辭那首詠梅已有些迫不及待。


    畢竟就連他也沒有聽完全詩,更不知最後那三個字,到底達沒達到前麵的高度。


    “老匹夫!!!!”


    而當歐陽朝聞這言辭一出,陳通識整個人差點沒跳起來。


    其雙目怒火叢生,若不是陛下在前,他早就提著劍砍過去了!


    歐陽朝聞的想法,他豈會不知?


    這明顯是打算讓李長辭完善那詠梅的千古絕章,來成就對方那幅春梅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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