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鴻儒說得都是實情。


    對於他說的那些事情和現象,張之極是認可的。


    的確是那麽迴事。


    隻是張之極作為官方這邊的,胳膊肘不能往外拐呀。


    他還是一再強調徐鴻儒不該造反。


    張之極也不想與徐鴻儒糾纏此事,他就問道:“徐前輩。你找我來,絕對不是在談論百姓疾苦吧。我還是那句話,咱們還是往前看。你找我,究竟有什麽想法?”


    徐鴻儒說道:“世子。大明的百姓現如今已經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你又這麽愛民如子。我找您來,就是希望世子能夠振臂一揮,為天下百姓的生計,推翻這個腐朽的王朝。你放心,別人不說,就說我們白蓮教在各省的幫眾,絕對是支持世子的。”


    張之極來之前,想到了很多種徐鴻儒可能得意圖,卻獨獨沒有想到這一點。


    他本能地迴絕,道:“徐前輩。你這番話,我就當沒有聽到。我可是堂堂英國公世子。報效朝廷那是我的本分。和你們一起作亂,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徐鴻儒繼續說道:“世子。說句你不愛聽的話。當年靖難之役,燕王奪了天下。那個時候,你的先祖所作所為,好像不是報效朝廷吧。”


    張之極聽了,也不惱,說道:“徐前輩。你就不用勸說我了。我意已決。不過我倒是給你指條明路,那就是接受朝廷的招安。現如今外敵當前,我們應該團結一致,共同對外。”


    徐鴻儒苦笑道:“招安?世子覺得招安就能解決問題了嗎?如果招安,能夠讓百姓過上幸福生活。我當然願意接受招安。哪怕是將我千刀萬剮,我也願意。招安解決不了百姓的問題。”


    張之極繼續說道:“百姓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所能解決的。你總得給我一個時間吧。你放心,我一定想盡辦法,用盡手段,讓百姓過上好生活的。再說了,現在你們的家屬,都在我手中。我隻要告訴你的手下,那他們就會乖乖投降的。”


    徐鴻儒說道:“世子。禍不及妻兒。你這麽做,是不是太齷齪了。”


    “齷齪?”張之極反駁道:“雙方打仗。每日得死多少人呀。無論是官軍還是叛軍,那都是大明的人。誰死了,我都難受。我這麽做,也是想讓你們知難而退,早日投降。早一日投降,那就意味著少死很多人。就算不抓那些家眷,你覺得能笑到最後嗎?絕對不會。今天也說了很多。我建議你還是選擇接受招安吧。我給你三天的考慮時間。如果想接受招安,隨時來找我。”


    徐鴻儒剛要反駁。就見遠處傳來了響箭聲。


    張之極看到不遠處的侍衛向這邊跑來。


    更遠的地方,隱隱約約能夠看到有大隊人馬前來。


    張之極對徐鴻儒說道:“徐前輩。你這是談不成,就開始搞暗算呀。”


    徐鴻儒迴頭看到遠處的兵馬,眉頭緊皺,說道:“我既然找你來,怎麽會做出這種事呢。這裏麵有誤會。你等我去看看,究竟是怎麽迴事?”


    張之極自然不相信他,說道:“我在這裏等死呀。今日就談到這裏吧。我說得已經很明白了。聽不聽,由你。”


    說完,張之極調轉馬頭,向己方陣營奔去。


    徐鴻儒此時非常生氣。


    說服不了張之極,在他意料之中。


    他也沒打算第一次與張之極見麵,就能談成。


    徐鴻儒是想通過自己的建言,在張之極的心裏萌發一個種子。


    隨著張之極年齡的不斷增加,實力的逐步提升,他的野心也會越來越大。萌生取代皇帝的想法。


    當然了,在徐鴻儒有生之年看到這一點,那是最好的。


    張之極與隊伍匯合,就開始向原路逃跑。


    徐鴻儒則迎上那支隊伍。


    到了近前一看,為首之人竟然是於弘誌。


    徐鴻儒問道:“弘誌。你這是要幹什麽?”


    於弘誌迴道:“徐兄。你這是又在幹什麽。不和大家說明白,偷偷與張之極見麵。莫非你想投降朝廷?”


    “胡說八道。”徐鴻儒反駁道:“我隻是勸說張之極與咱們合作,共同反抗大明。”


    於弘誌聽了,哈哈大笑,冷笑道:“張之極可是英國公世子。人家要什麽有什麽。憑什麽跟你造反。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既然來了,那就別想迴去了。弟兄們,前麵之人就是張之極,拿下了他,就是大功一件,賞黃金一千兩。給我追。”


    於弘誌一聲令下,眾人開始策馬追趕張之極。


    徐鴻儒想攔,也攔不住。


    原本徐鴻儒和於弘誌的關係非常好。


    可是隨著戰局越來越糟糕,兩個人在行動上出現了分歧。


    雙方誰也說服不了誰。


    徐鴻儒知道於弘誌不會同意自己與張之極見麵的。


    哪曾想於弘誌竟然知道了。


    此事之後,兩個人矛盾更加計劃。


    於弘誌並不知道家眷已經在張之極手裏了。


    如果他知道了,又會是什麽心情呢?


    於弘誌率兵追擊張之極。


    張之極人數少,隻能是拚命逃跑。


    侍衛們不時用火銃擊殺叛軍。


    但是於弘誌人數眾多。他們一隊在後邊追擊,另外兩隊開始從左右包抄。


    張之極的隊伍,昨晚連夜趕到了這裏。


    僅僅休息了一個時辰,就被叛軍追擊。


    馬匹的體力尚未恢複過來。


    雙方的距離是越來越近。


    孫鎬見此情景,說道:“世子。你先走。我帶人在後邊截住他們。”


    張之極說道:“孫兄。要死,咱們就一起死。咱們手裏還有他們的家眷。他們奈何不了我們。”


    孫鎬說道:“怕就怕他們不按常理出牌。”


    說完,孫鎬不經張之極同意,放慢了速度,開始阻擊叛軍。


    侍衛們也都這麽做。


    張之極隻能是快馬加鞭,加速逃離。


    如果不這麽做的話,那就辜負大家的一片好意了。


    孫鎬的抵擋,也隻能是抵擋身後的這一路叛軍。


    迂迴包抄的那兩路叛軍,依舊在左右夾擊張之極。


    張之極騎得是寶馬。那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呀。


    更要命的是,一些叛軍竟然彎弓搭箭,不斷向張之極這邊射箭。


    好在身邊的侍衛都及時抵擋住了。


    不過也有人中箭落馬。


    張之極也挨了幾箭,好在盔甲堅固,並沒有射穿。


    按照目前的形勢發展下去,張之極等人被對方包圍,那是必然。


    因為隨著時間越久,馬匹的力氣會越來越小,叛軍人多勢眾,勢必會追上來。


    張之極有些絕望了。


    不過求生的欲望依舊十分強烈,他隻能是揮鞭催馬,快步前行。


    叛軍距離張之極越來越近。


    侍衛已經開始與之在戰馬上打鬥。


    張之極孤身一人在前麵。


    侍衛已經保護不了他了。


    隻能由他自己來抵擋那些箭矢了。


    十分不幸地是,一支箭矢直接射到了張之極胯下的寶馬上麵。


    寶馬前腿一軟,直接跪地,將張之極從馬上掀了下來。


    張之極順勢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這才停了下來。


    叛軍趁機圍了上來。


    張之極左手握著刀,右手握著火銃。


    他並沒有開槍,因為他知道,槍可以起到震懾作用。


    如果開槍了,麵對這麽多人,頂多打死一個,其他人就會一擁而上。


    叛軍這邊也是心有餘悸。


    除了麵對黑洞洞的槍口,於弘誌的命令也起到了關鍵作用。


    於弘誌下達了死命令,一定要抓活的。


    所以叛軍為了抓活的,隻能是采取一些措施。


    這不,為首的一個領頭的人,勸解道:“世子。你是金貴之軀。還是投降吧。免得受皮肉之苦。我們首領放話了。隻要你投降,什麽都可以談。”


    張之極問道:“你家首領。徐鴻儒嗎?”


    “不是他。我家首領是於弘誌。”


    張之極聽了,頓時明白了。原來是於弘誌趁機對自己發難。


    張之極本著能拖延一會兒,是一會兒的原則,說道:“既然於弘誌想讓我投降。那就讓他來和我親自談。你們根本不夠資格。”


    眾人聽了,覺得張之極說得有道理。


    當即有人去後邊找於弘誌。


    此時的於弘誌正在與追來的徐鴻儒打嘴仗呢。


    徐鴻儒認為,於弘誌這麽做,實在是太不地道了。


    自己約張之極前來談判。雙方得有基本的道義吧。


    這要是傳出去,大家會怎麽看自己。


    於弘誌卻不這麽認為。


    他覺得,兵不厭詐。你既然敢來,那我襲擊你,一點毛病都沒有。


    當前方來報,已經抓住了張之極。


    於弘誌就不與徐鴻儒爭辯了。


    抓住了張之極,那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於弘誌就前去麵見張之極。


    徐鴻儒也跟了上來。


    就在張之極與叛軍對峙,等待於弘誌到來之際。從遠處來了一隊人馬。


    這隊人馬速度非常快。


    從眾人見到,到來到眼前,沒有多少時間。


    更為悲催的是,對方清一色的火銃。


    人馬未到,到了射程之內,直接開槍殺人。


    叛軍尚未反應過來,就被幹倒了一大片。


    叛軍隻能是選擇迎敵。


    迎敵歸迎敵。實力不允許。


    於弘誌在趕過來的途中,也看到了這隊人馬,也聽到了槍聲。


    他頓時大感不妙。


    張之極的援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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