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莫心寒還在胡亂想著時,院裏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莫心寒!你這個龜孫子!給老子滾出來!”


    有人在院子裏大聲喝罵著,毫無疑問,這人正是王沐雪的爸爸,王誌強。


    王誌強踹開院門,氣衝衝地就衝到莫心寒的院子裏。


    怒喊著,“滾出來!給老子個說法!”


    莫心寒頭疼欲裂。


    終究, 該來的總是會來。


    在王沐雪哭著跑出去的時候,莫心寒就想到,她家裏人肯定還會再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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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這就已經來了。


    莫心寒並沒有想好該怎麽應對。


    隻要沒有生命危險,他們想發泄,就讓他們發泄吧。


    王爸爸還在不停叫罵,馬上就要走到莫心寒房門口。


    正當王誌強要把門踹開時。


    王沐雪跑進了院子。


    “爸!”王沐雪喊到。


    “這是我們兩之間的事情,你不要管!”王沐雪哭喊到。


    隨後王媽媽也氣喘籲籲的趕來了。


    莫心寒疲憊地躺在沙發上, 聽著外麵的喧囂。


    “雪兒,你別怕!我今天非要給你出這口惡氣不可!”王爸爸擼起袖子,怒氣衝衝。


    莫心寒聽到王沐雪啜泣的聲音。


    “爸,我們走吧,別在讓我更難堪了!”


    莫心寒閉上了雙眼。


    “任他是誰,也不能欺負你!”王爸爸明顯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算了吧。”王媽媽拉扯著王爸爸。


    “他們的事情,讓他們年輕人自己去解決。”


    “不管怎樣,讓我雪兒這樣傷心,我就是不能容忍!我今天就要問問他莫心寒,是因為什麽讓我們雪兒難過成這樣。”


    王誌強夫婦,看起來也還並不知道兩人的真實情況。


    王沐雪竟然沒有把事情說出來,這是莫心寒沒有想到的。


    “爸爸,迴去吧。不要再管了!”王沐雪哭著請求到。


    王沐雪一點也不想再糾結在這件事情上了。她現在隻想迴家,隻想忘記一切的好好睡一覺。


    “快迴去!讓人看到了像什麽話,不是看我們雪兒的笑話嗎!”王媽媽急著說到。


    附近都是鄉裏鄉親的,傳出去未免會說一些閑話。


    “哼!看我們雪兒的熱鬧,我倒要看看誰敢!”


    王誌強完全不聽王媽媽說。


    “啪啪啪!”


    重重的拍門聲響起。


    “莫心寒!給老子滾出來!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讓我女兒哭成這樣!”


    “爸!”王沐雪扯著王誌強的胳膊。


    “雪兒, 你跟你媽先迴去,這臭小子交給我處理。”王誌強將王沐雪往外推。又怒視妻子一眼。示意王媽媽帶王沐雪迴去。


    王沐雪當然不肯走。


    王媽媽左右為難, 看看王誌強,又看看王沐雪。


    心裏對莫心寒的怨氣更深。


    “哎喲!”王媽媽哭著拍腿,朝屋裏喊道,“莫心寒!你要還是個男人,就出來說句話啊!你們兩到底怎麽了!”


    正當莫心寒心力交瘁,準備開門了,聽到王沐雪的哭喊。


    “你不要出來!”


    王沐雪說的淩厲。


    連王誌強和王媽媽都被女兒忽然的喊叫嚇住。


    “你不要出來。”王沐雪重複了一遍。


    “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臉。”


    王沐雪背對著門,麵對著自己的父母。


    “爸,我求你了。我不想再跟這個人有任何瓜葛了。”


    王沐雪眼淚在臉上已經幹掉了。


    她對王誌強說到。


    “我願意跟你們去城裏,也願意去你們安排的地方去上班。”


    王沐雪哀求到。


    “隻有一個要求,不要再管我們的事情了。我,和莫心寒。從今以後,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所以,你什麽也不要再做了。好嗎?”


    王沐雪明明是哀求的語氣,但那種感覺,卻像讓王誌強無法拒絕一樣。


    王誌強沉默著站在門口。


    王媽媽拉扯著王誌強的胳膊。


    “孩子都這麽說了,就不要再讓孩子更難受了。”


    王媽媽流著淚說到。


    王誌強歎著氣,但還是終於點了點頭。


    “哼!饒他狗東西一次!”王誌強朝莫心寒門口狠狠啐了一口。然後甩袖而去。


    “走吧,孩子。”王媽媽牽起王沐雪冰冷的小手,迴頭看了莫心寒門口最後一眼,也向外走去。


    王沐雪任由王媽媽拉著,像是喪失了所有知覺一樣,木木的走著。


    可真累呀!


    王沐雪恨不得現在就閉上眼睛睡去。


    房間裏,莫心寒靠著門,緩緩滑坐在地上。


    雪兒,即使在這種時刻,依舊選擇保護自己。


    莫心寒心裏像堵了一塊大石頭。


    他隻是坐在地上慢慢等待著。


    至於在等待什麽,他也說不清楚。或許是在等待天黑,或許是在等待天亮。


    累極了,莫心寒才晃晃悠悠地爬上了床。這一夜,像是過的格外漫長。


    莫心寒又開始做各種光怪陸離的夢。他已經好久沒有做過夢了。


    夢裏,有孩子向他跑過來,嘴裏喊著“爸爸。”


    孩子逆光奔跑,莫心寒努力想看清楚他的模樣,卻怎麽也看不清楚。


    他張開手臂,準備迎接這個喊著“爸爸”的孩子,但是這個孩子卻徑直穿過了他,朝他身後跑去。


    莫心寒過去,王沐雪微笑站在一片草地上,旁邊站著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背對著莫心寒,依舊看不清楚他的模樣。


    孩子向他們跑去。


    王沐雪遠遠看著莫心寒,眼神冰冷,仿佛不是王沐雪的眼睛。


    然後,她注視著莫心寒,踮腳吻上了身邊的男人。


    忽然之間,有無數的孩子從地裏爬出來。


    “爸爸。”


    “爸爸。”


    他們全都長著空白的臉,朝莫心寒爬去。


    莫心寒被驚醒。天才剛蒙蒙亮。


    莫心寒摸了一把額頭,全都是汗,而渾身也已經都被汗水浸濕。


    莫心寒起身,喝下一杯水。


    然後走向洗漱間,打開淋浴器。


    莫心寒直到衝完了澡,才徹底從夢裏醒過來。


    真是可怕的夢。


    莫心寒站在鏡子麵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


    “走吧!無論結局如何。都不要後悔!”莫心寒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莫心寒走出院子,鎖上了門,再看這座院子最後一次。


    莫心寒終於轉身啟程。


    村口處,那棵樹抽了一些新芽。


    少女站在樹下,靜默地像是一副畫。


    莫心寒不由地遠遠停住了步伐。


    王沐雪背對著莫心寒,望著遠處的山。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莫心寒深吸一口氣,緩緩地朝王沐雪走去。


    大概是聽到了腳步聲,王沐雪迴頭。和莫心寒四目相對。


    王沐雪的眼睛微腫,眼下有明顯的烏痕。


    看到莫心寒的那一刻,卻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莫心寒的心一震。


    “阿莫。”王沐雪開口,聲音不似以前甜美,是沙啞的,帶著濃重鼻音的。


    “要走了嗎?”王沐雪像是在問候一個老朋友一樣。開口問到莫心寒。


    隻這一句,就讓莫心寒忍不住鼻子發酸。


    他想到了昨天晚上的夢。


    夢裏的王沐雪,站在光裏,臉上也是這樣甜甜的微笑。


    莫心寒強忍住鼻酸,走近站了下來,然後點點頭。


    莫心寒在王沐雪麵前,像是喪失了所有的語言功能一樣。


    有好多話都湧在心口處,但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你好慢哦。”王沐雪像以往對莫心寒撒嬌那樣嘟嘴。


    “我在這裏等了你好長時間呢。”王沐雪垂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哀愁。


    疼……


    很快,等王沐雪再抬頭,就又是眼角彎彎的模樣。


    就好像,她是和莫心寒約會,提前等在這裏一樣。


    莫心寒無地自容。他隻能垂頭,不去看王沐雪的眼睛。


    “對不起……”


    莫心寒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嗓子裏艱難地擠了出來。


    “不用啊。”王沐雪歪頭笑著。


    “不要說這些。我不是來責怪你的。”


    王沐雪這句話說的很快。然後又看著莫心寒認真的說到。


    “我是來見你最後一麵的。”


    “我已經答應我爸了。今天就會跟他去城裏。”王沐雪無意識地絞著手指。


    “我爸媽這次迴來,本來就是要帶我迴去的。本來還擔心我不同意呢。”王沐雪說著還咯咯的笑了起來。


    好疼……


    “說起來,還真的是命運的安排吧。”


    “不過阿莫。”王沐雪重新看著莫心寒的眼睛。


    “我昨天都是在說氣話的。我其實……”王沐雪說著停了下來。


    “我已經不會再恨你了。我來,就是為了見你最後一麵,然後希望你能真的幸福吧。”


    王沐雪說完了。


    內心深處的疼痛,也快到極限了。


    莫心寒站著。依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等莫心寒開口說話,王沐雪忽然張開手臂,給了莫心寒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莫心寒能感覺得到。


    隻一秒。


    這個擁抱隻有一秒。


    王沐雪便鬆開手來,低頭向後退了兩步。


    “好啦!”王沐雪說到。


    “再見。莫心寒。”


    王沐雪說完轉身,隻朝身後的莫心寒揮了揮手,便大步離開了。


    王沐雪臉上的淚水,再一次滑落。


    隻是這一次,莫心寒不會再看見。


    結束了。


    王沐雪深深唿吸著。


    依稀記得第一次見到莫心寒。


    他滿頭大汗喘著氣,說弟弟王沐風有危險。


    在自己慌亂不知所措的時候,還不忘安慰自己。


    後來,一次次接觸。他總是那樣溫柔爽朗。


    他送她一隻小貓。


    又陪自己親手埋葬那隻小生命。


    他抱著自己安慰自己。


    他身上有好聞的氣味。


    他和自己並肩站在水池前洗碗。


    莫心寒不知道那一天,王沐雪喝醉了酒的告白,其實後來都記了起來。


    王沐雪記得自己無數次迷戀莫心寒懷裏的味道。


    記得莫心寒無數次輕揉自己的腦袋,直到把頭發都揉亂。


    後來,家裏人要走。她哭了好久,終於留了下來。在莫心寒的幫助下。


    王沐雪又怎麽會是完全無辜的小白兔呢。


    她利用了自己的眼淚。用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王沐雪以前非常討厭自己動不動就要哭的習慣。


    但她控製不了自己。


    後來,慢慢的,王沐雪忽然發現,有好多事情,隻要她哭了,就會得到解決。


    這樣的發現讓王沐雪驚訝不已。


    後來在成長路上,她開始有意的去試。


    果不其然,有很多次,她都成功了。


    王沐雪便知道了,她的淚水,和她哭紅的眼睛,就是她的武器。


    而莫心寒就是她的目標。


    如她所願,她成功了。


    她擁有了莫心寒。


    那段時間,每天都很快樂。


    平常的日子都像是加了糖一樣。


    王沐雪差點以為她從此就要幸福無憂了。


    即使知道莫心寒心裏一直有另外一個人。


    王沐雪也堅信遲早有一天,自己可以取代那個人。


    可沒想到,自己終究是沒能等來這一天。


    莫心寒要走了。王沐雪能想到唯一的辦法,便隻有廉價的淚水。


    可這一次,淚水也沒有了魔力。


    她終究留不下他。


    要恨他嗎?


    王沐雪想了一晚上。


    做不到。即使心痛到難以唿吸,王沐雪也還是做不到恨莫心寒。


    他們曾擁有過短暫的美好時光。


    王沐雪不想毀了這些迴憶。


    於是,她決定再去見一麵莫心寒。


    最後一麵。


    這一次,不要眼淚,不要哭紅的雙眼。


    她要笑著麵對莫心寒。


    笑著和自己的初戀說再見。


    如果可以,她希望莫心寒心裏會有一個角落,是留給自己的。


    不需要太大,就隻是一點點空間就好。


    王沐雪做到了。


    在心痛到難以忍受就快要落淚的時候,王沐雪轉身瀟灑地離開了。


    不算是什麽完美的句號,但好歹,算是給自己了一個交代吧。


    而莫心寒從始至終。隻來得及對王沐雪說一句話。


    “對不起……”


    直到王沐雪的身影遠去,莫心寒才察覺到,自己的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是濕漉漉的一片了。


    這一次,這個以往總會在自己懷裏哭的鼻頭紅紅的小女孩,全程笑著跟自己告別。


    而自己,沒能說得出口一句話,隻是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流滿臉龐。


    莫心寒深深地閉眼。


    再次轉身,便是要開始新的路程了。


    而這條路的前麵,依舊不知道有什麽在等待著自己。


    “希望你能真的幸福吧……”


    王沐雪剛剛的話又仿佛迴響在耳旁。


    “會嗎?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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