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心寒連日裏忙著跟胡木頭學習木活,新家的家具也在一件件完善。先是幾張桌子,然後是板凳,幾把椅子,再然後是大而結實的木床,又做了些簡單的櫃子,有衣櫃,有書櫃,有櫥櫃。


    看著新家一點點被填滿。莫心寒內心也感到無限滿足。


    “好了,我也再沒什麽可以教給你了。”這天,在做完一個複雜結構的沙發後,胡木頭脫掉手上已經磨破的手套,滿意地拍拍了莫心寒的肩膀。“明天開始就不用每天都來了!”


    莫心寒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問到,“我這麽快就能出師了嗎?”


    胡木頭笑了,“那怎麽可能,前後就兩三個月的時間,想出師?那還早呢!”


    莫心寒撓撓頭,“我還以為我天賦異稟,是個當木工的奇才呢。”


    “你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你看看你做的那些東西,也就你自己用用還行,讓我看的話,我還真看不上眼。”胡木頭沒好氣的說到。


    “那您一開始可不是這麽說的,我做桌子的時候您明明還誇我來著……”莫心寒無力的反駁到。


    胡木頭收拾起工具,“也就是桌子做的能看的過去吧!”然後又瞟了莫心寒一眼,“你那家具也算是齊全了,以後再需要什麽再過來吧。”


    莫心寒被說的有些慚愧了。但事實也是如此,也不多說什麽。


    胡木頭仿佛看出莫心寒的心思一般,淡淡地開口道,“你也不用覺得虧欠我什麽的,我胡木頭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的,你救了我果果,我教你做家具,兩清了。你要是還覺得過意不去的話,我以後有什麽需要你來幫忙的,一定毫不客氣去找你。”


    <a id="wzsy" href="http://www.2kxs.la">2kxs.la</a>


    莫心寒心裏感激,隻默默點頭。


    胡木頭想了想,還是開口道,“你也別覺得我老頭子把話說的太明了,我胡木頭的性格,我自己還是知道的,現在子女都不在身邊,村裏人也大概都覺得我脾氣古怪。現在上了些年紀了,家裏沒個得力的人,有些事,不得不多做打算著。”說著又歎了口氣,“我之所以願意教你做這些,也不肯收你的錢,不光是因為你也算有恩於我……”


    “我知道,您是看我沒錢,所以才幫我的。”莫心寒感覺這談話的氣氛太沉重了,故意開玩笑打岔。


    “哼、放屁!我要是對你沒有所圖,誰管你有錢沒錢!”胡木頭冷哼一聲,“我這樣想,所以你也別有什麽心理負擔!以後用的上你的時候可多著呢!”


    被胡木頭這麽一說,莫心寒反而輕鬆無比,笑著說到,“您這麽說,我就放心了!以後少不了要互相麻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臭小子,這就對了!走!看看我那老婆子今天做了什麽好飯菜!”胡木頭大笑著摟過莫心寒的肩,向屋裏走去。


    “哎呀!你們爺兩怎麽滿身灰塵的就進屋來了!”胡婆婆看見兩人灰撲撲的進了屋子,拿起苕帚滿臉嫌棄的把兩人又趕了出去,“快站好,我掃掃再進屋!”


    胡婆婆一邊皺眉嫌棄,一邊把兩人身上的木屑掃去,“真是的,也不嫌嗆的慌!”


    胡木頭和莫心寒站在門坎上,相視一笑。莫心寒心裏泛起一股溫暖。


    “爺爺髒髒!莫叔叔抱抱!”等兩人掃完剛進屋,小果果就張開雙臂迎了上來。


    “哎呀、我的小祖宗,你等你莫叔叔洗了手再抱你!”胡婆婆眼尖手快的攔下小果果,又推著兩人去隔壁屋裏洗手。


    剛才還笑臉盈盈的胡木頭見孫女不要他抱,反而要莫心寒抱,臉色一下子黑了起來,故意給莫心寒說到,“你一會吃兩口得了,吃完趕緊給我迴去!才多久時間,我果果就不黏我了,哼!臭小子!”


    莫心寒笑的得意,“誰讓我這麽帥氣呢!”


    胡婆婆也哭笑不得的叫兩人,“快別在那貧嘴了,一會飯都涼了!”


    兩人又對視笑了起來。


    當天下午,莫心寒就拿牛車將沙發架子拉迴了新家。沙發擺在了一樓客廳裏,前麵放一張茶幾。雖然有些粗糙,但和家裏其他家具的風格都融合的很好。


    莫心寒滿意的在客廳裏點點頭。雖然房間裏現在看上去還是冷冰冰的,但想著過幾天再把其他生活用品都添上,窗簾,坐墊抱枕再安排上,一定就完全不一樣了。到時候就可以搬過來住了。


    莫心寒在房間裏感到欣喜的同時,又覺得內心某處有些空空落落。


    如果,安冉晴在身邊就好了。


    莫心寒不由的想起安冉晴,當初,是那麽期待和她一起搬到這裏。特意給她留的大大的明亮的廚房,然而,新房就要能入住了。卻隻剩自己一個了。


    莫心寒搖搖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甩出腦袋,然後打起精神迴到許老頭家。他今天還要把這些打算都先給許老頭說一聲。


    畢竟,他已經受許老頭照顧的時間夠久了。


    莫心寒把自己打算過段時間就搬出去的事給許老頭說了之後,許老頭笑著玩笑,“可算要搬出去了!”


    “許伯,你這也太淡定了吧。怎麽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至少也要稍微挽留一下吧。”莫心寒不滿的說到。


    “我一個人過的好好的,挽留你做什麽?”許老頭莫名其妙的說到,又摸了把自己的胡子,“你要是沒飯吃了,上我這討兩口,我也還是有多餘的給你的。”


    莫心寒笑,“我還正想怎麽開口著呢。”


    兩人正說笑,就聽見院內傳來王沐雪的聲音,“許伯,在家嗎?”


    莫心寒推門出去,見王沐雪眼含淚水的站在院裏,懷裏抱著小毯子包起來的東西。


    “怎麽迴事?快先進來再說!”莫心寒把王沐雪拉進屋。


    “喲,小雪你怎麽還哭了?別著急孩子,先慢慢說。”許老頭見王沐雪滿臉淚痕,也吃了一驚。


    王沐雪抽抽嗒嗒著把小毯子放在桌子上,慢慢打開,正是她帶迴家養的那隻小三花貓──小尾巴。


    小尾巴虛弱的躺在毯子上,許久沒見,這隻小貓沒有變胖,反而更加瘦小,但肚子卻好像鼓鼓漲漲的。


    “小尾巴她不知道怎麽迴事,這兩天一直不吃東西,我想辦法喂進去一點,結果都吐出來了,還拉肚子……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王沐雪哭著說到。


    許老頭看了一眼情況,又伸手去摸小貓的腹部,心裏大概有了猜想。又摸了摸小貓的耳朵尖和尾巴末端,明顯摸到有的發燙。心下就了然了。


    這隻小貓,得了貓傳腹。


    看到許老頭神情凝重,王沐雪顫顫巍巍的問,“許伯,我的小貓是怎麽了?”


    莫心寒不是獸醫,所以也看不出小貓到底是什麽病。可是他雖然不了解這些,但許老頭的神情,他卻能讀懂,他在醫院見多了這種表情。一般做出這種表情來,那情況一定不容樂觀。


    “小雪,你這隻貓,怕是養不活了。它得了傳腹。且不說咱們村裏醫藥條件都跟不上,哪怕你去到大城市的寵物醫院去。傳腹這種病都很難治好。”許老頭慢慢的解釋到。


    王沐雪聽到後,眼淚更像斷線的珠子一般從臉頰滾落。


    怎麽會這樣!


    “我……是我給它吃錯什麽東西了嗎?”王沐雪捂著臉哭著問到。


    許老頭摸著王沐雪的頭,溫柔地說到,“好孩子,這跟你沒關係,這病是一種病毒在貓身體裏變異了。不是人為導致的。”


    “那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莫心寒不忍心,追問了一句。


    許老頭歎著氣搖了搖頭,“與其讓它這麽痛苦,不如早點讓它解脫。”


    王沐雪崩潰地撲到莫心寒的懷裏,放聲大哭。“對不起,莫大哥,是我沒有照顧好它。明明你是信任我,才讓我帶迴家養的,都怪我,沒有照顧好它……”


    王沐雪哭的氣也喘不過來,莫心寒也歎息著,隻能把她抱懷裏,輕聲安慰著,“這不怪你,不是你的錯,它本來就比另外兩隻瘦弱,你別哭了,我們跟它好好告個別,讓它安心地睡去吧。好嗎?”


    王沐雪一時還是接受不了,埋在莫心寒懷裏不住的搖頭。


    莫心寒抬頭看看許老頭,許老頭也輕輕搖頭,莫心寒慢慢拍著王沐雪的背,“好,那你再緩一緩。”


    在莫心寒輕柔的拍打中,王沐雪漸漸停止了哭泣,她慢慢的從莫心寒懷裏出來,眼睛鼻頭都哭的紅紅的,然後對許老頭說到,“許伯,我可以單獨跟它告個別嗎?”


    許老頭點頭,和莫心寒出了屋子,輕輕把門帶上,將空間留給王沐雪和她的小尾巴。


    小尾巴躺在毯子上虛弱的喘著氣,眼睛半閉著,鼓鼓的小肚子還一起一伏。


    “對不起,我沒能好好的照顧好你。”王沐雪流著淚說到。然後把手輕輕地放在小尾巴身上,小尾巴努力地抬起頭,微弱的衝王沐雪叫了一聲,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告別。


    許老頭去醫藥室準備一會要用的藥劑,莫心寒坐在門邊台階上,心裏想著,王沐雪現在一定很難過吧。


    “喵~”可可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向往常一樣蹭著莫心寒的腿,轉著圈在叫喚。


    許老頭從醫藥室出來看見可可,叮囑到,“別讓小煤球進去,有傳染的風險。”


    莫心寒聽到立馬把可可抱迴自己屋去,又關好了門。


    過了好一會,王沐雪終於從屋裏走出來,眼圈紅紅的,抽泣著對許老頭說,“許伯,別讓它再痛苦了,讓它解脫吧。”


    許老頭走過去輕輕摸了摸王沐雪的腦袋,“好孩子,你跟這隻小貓緣分就到這了,不用太難過了。”然後進屋了。


    莫心寒也走過去輕聲安慰著王沐雪。


    如果早知道把小貓送給王沐雪,會讓她經曆這痛苦的離別,或許他當時就不會開口讓王沐雪養貓。但沒有如果,也沒有早知道。


    “有相遇就一定會有離別。”莫心寒沉沉開口。“隻是你們的離別比其他的來的更早一點而已。雖然你們的相遇很短暫,但也更定給你帶來過歡樂。”


    王沐雪輕輕低頭。


    “這就夠了,可能對於小尾巴而言,它來到這個世界的使命,就是陪你度過短短的一段路,現在它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所以它就要迴到屬於它自己的星球上去了。”莫心寒揉了揉王沐雪的腦袋。


    王沐雪抬起頭來,眼裏噙滿淚水,顫顫地開口問到,“那我還會再見到它嗎?”


    莫心寒微笑著點頭,一定會的。


    這時候,許老頭懷抱著毯子,走出了屋子。他走到王沐雪身前,將懷裏的毯子遞到王沐雪胸前,開口道,“它走的很安詳,沒有痛苦。”


    王沐雪接過裹著小尾巴的毯子,緊緊地抱在胸前。努力克製住自己的情緒,對著許老頭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許伯,謝謝您。”


    “好孩子,別難過了,你想好怎麽處理了嗎?”許老頭歎息著問道。


    王沐雪搖搖頭。


    “那就找個好地方,燒了或者埋了吧!”許老頭說完便迴屋去了。年紀大了,經曆的事情多了,心裏倒真的不覺得這是個事。


    許老頭剛進屋又想起不妥,又出來囑咐莫心寒,“村裏的貓狗多,這傳腹還是有傳染性的,盡量燒了,要是小雪不願意的話,就找個遠一點的地方深埋了吧,至少要埋一米。離咱的河也遠一點。”


    莫心寒點點頭,然後迴屋披了件外套。轉頭對王沐雪說到,“你一個人肯定害怕,我陪你一起去吧。”


    王沐雪點頭。然後兩人告別了許老頭,往村外走去。


    “你想好要把它埋哪了嗎?”莫心寒拿著鐵鍬問道。


    “我不知道。”王沐雪茫然的搖頭。她都沒帶小尾巴到處跑一跑,自然也不知道小尾巴喜歡哪裏,能把它埋哪裏。


    “往你們家那邊走,一直到村子外那條小路上是不是有棵很大的樹?”莫心寒思索了一下問道,他以前聽王凱濤和小毛子說起過。


    王沐雪點頭。


    “那我們就把它埋在那裏吧。以後你想它了,還能去樹下坐一坐。”莫心寒提議到。那棵樹離村子還有段距離,但也不算太遠。


    王沐雪想了想,點了點頭。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醫生你可別嚇唬我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優質老臘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優質老臘肉並收藏醫生你可別嚇唬我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