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寶祥隻能連連點頭,陪著笑臉。


    他惹不起這些江湖人,現在知道,隻要大人物一聲令下,或者是露出行蹤,不知道有多少江湖人過來拜見。


    大人物的威名,天下皆知,他能來米飯鋪,是陳寶祥的榮幸。


    此前陳寶祥還是忽視了這件事,以為對方匆匆過境,不敢張揚,是懼怕日本鬼子。


    如今看來,大人物什麽都不怕,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計謀,什麽時候該張揚,什麽時候該隱藏,全都在於他自己。


    既然修夫人有辦法消滅神風特攻隊,那麽大人物並不害怕日本鬼子的圍困,就連濟南這座城都不放在眼裏。


    陳寶祥深深感到,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猶如九天之上淩霄寶殿與九泉之下閻羅殿那樣的差距,而他生在天地之間,隻是一個小小的螻蟻,真的是不甘心。


    他想跟修夫人比翼齊飛,那就必須變成雄鷹,不然的話,還得要修夫人罩著他,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摔跤王走出去,他的一名保鏢留下來,站在米飯鋪後院外的小巷裏。


    他們說到做到,為了保護大人物,各盡所能。


    即便大人物不需要,也會站在外麵,盡到自己的責任。


    一道報恩令,北方江湖驚。


    隻有大人物,才有這種實力。


    大人物告訴陳寶祥:“濟南人忠厚仗義,很了不起。當今天下,隻有山東人能做到。在山東,濟南人又是頭一份,最能代表山東的特色,了不起,了不起。”


    陳寶祥有點臉紅,他屢次辜負了修夫人的期望,忠厚仗義肯定沒問題,但好鋼沒有用到刀刃上,以至於越來越慌張,幫不上忙,反而扯後腿。


    他心悅誠服地向大人物抱拳:“我是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天下人對先生的景仰,請萬萬恕罪。”


    大人物的濃眉微微一抖:“陳老板說笑了,我隻是個凡人。八方麵軍這邊,接近成神成仙之人才是真正的泰山北鬥,中國的救星。你幫助修夫人做了很多事,我隻有感謝而已。”


    大人物越謙遜,陳寶祥越惶恐。


    對方是天上的神鷹,飛過濟南飛,向東麵,而陳寶祥他們隻能留在濟南,繼續與日本鬼子纏鬥。


    事實上,摔跤王到這裏來,也是出於修夫人的暗中運作。


    此前大人物行蹤非常神秘,外邊人根本不知道。修夫人把他的消息透露給摔跤王,也是為了震懾馮爺。


    隻過了半天,馮爺就來找陳寶祥,臉上的表情像吃了個苦瓜。


    “陳老板,我們還是化幹戈為玉帛,重新和好吧?你不能讓摔跤王他們到我那裏去搗亂,剛剛平息了修夫人那件事,北平和滬上的壞消息從報紙上撤下來,你就來這一套?”


    陳寶祥不知發生了什麽,讓馮爺慢慢說。


    原來摔跤王派自己的弟子去了銘新池,逼馮爺過來道歉。


    陳寶祥也很無奈:“馮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請你以後保持一顆公平公正之心,隻要是殺鬼子的事情,就趕緊幫忙,幹萬不要再設置什麽難題,難為我了。”


    馮爺連連點頭,抱拳拱手:“老陳,我一定做到,咱們是一家人,一起做了那麽多事,再也不會敲你的竹杠。以前隻是開個玩笑,誰想到修夫人真地下狠手。這一次摔跤王帶著人過來,把所有的客人都嚇跑了,險些跟日本鬼子起衝突。真要打起來,銘新池就完了,所有的生意都泡了湯,就連日本鬼子都不會放過我。這一次我是真的服了,再也不要讓人來銘新池鬧事,我隻想好好賺點錢,怎麽樣?”


    陳寶祥答應下來,隻要他跟修夫人說一聲,銘新池的厄運就結束了。


    馮爺幹恩萬謝,又把帶來的果籃放在桌子上,委托陳寶祥送給大人物求情。


    現在大家都知道,大人物這裏才是關鍵,隻要他答應,點了頭的事,修夫人就會執行,整個濟南,再也沒有人敢難為馮爺。


    “老陳,我還是不放心,要不你帶我見見那位大人物?”


    馮爺軟磨硬泡,陳寶祥無法拒絕,隻好帶他去了柴房。


    想不到兩個保鏢站在門口,如同門神一樣擋路。


    馮爺隻能從兩個人的肩膀下麵,向大人物打了聲招唿,站在院子裏深深鞠躬。


    “在下絕對不敢招惹八方麵軍的朋友,一向都是高接遠送,待若上賓。這一次,跟修夫人之間有一點小小的矛盾,也是因為我財迷心竅,想從陳老板這裏弄兩個錢。現在我已經悔改了,以後再也不會出現這樣情況,請大人物見諒。”


    大人物還在看書,輕輕地擺了擺手,他的兩個保鏢就退進去,把門關上。


    馮爺隻好離開院子,迴到店裏。


    “陳老板,你帶我去見修夫人,現在說明一切,就說大人物已經原諒我,以後再也不要為難我了,像摔跤王這種事情,再也不要出現了。”


    他拖著陳寶祥直接出門,別人耍無賴,陳寶祥也沒有辦法。


    兩個人到了正覺寺街的小院,馮爺趕緊表白:“剛才我拜見大人物,帶著四個大洋的水果籃,大人物已經同意原諒我,請修夫人高抬貴手,再也不要找銘新池的麻煩,摔跤王那裏,還請你打聲招唿,讓他的徒弟趕緊走吧,不然銘新池就沒有生意了。”


    事情遠遠不像馮爺想象得這麽簡單,他們剛剛在院子裏說話,天橋那邊就有人跑來報信,告訴修夫人,說書場這邊已經說說了,山東快書的行家們也編排了幾個節目,隻要開始表演,影響力迅速傳出去,銘新池就完了。


    馮爺大吃一驚,扯住那個線人的袖子,讓他說清楚。


    事情果然複雜,此前馮爺找陳寶祥的麻煩,修夫人就派人通知天橋那邊,找了幾個說書先生、說快板的行家,提供了一些資料,那些行家隻要對著本子練習幾遍,就能開場說書,而這些內容都關於銘新池。


    其中兩個本子,是說銘新池鬧鬼,另外兩個本子說的是銘新池澡堂裏藏著屍體。


    兩個本子說得活靈活現,隻要開場,肯定很多人聽。


    一旦這種消息傳出去,弄假成真,就是銘新池的滅頂之災。


    馮爺愣住,看著陳寶祥,哭喪著臉,但又欲哭無淚。


    “陳老板,這真是天降橫禍,銘新池跟這些毫無關係,就是一個人人喜愛的大澡堂。”


    那個線人有些幸災樂禍:“說書的先生樂壞了,好久沒有這樣的本子,他們自己都說,這些故事引人入勝,想不到銘新池還藏著這麽多故事,簡直好極了,最早明天,最晚後天,就能上場說書。”


    馮爺撲通一聲跪倒:“修夫人,我知錯了,再也不要弄我了,銘新池根本經不起折騰。”


    修夫人淡淡地一笑:“馮爺,你向陳老板要錢的時候,沒有想到這樣吧?陳老板已經受夠了你的氣,仍然宅心仁厚,不想找你麻煩,可你一而再,再而三,變本加厲,以為陳老板愚蠢可欺。你想想看,他背後是八方麵軍,以你的本事,敢對抗八方麵軍嗎?大人物一聲令下,銘新池就沒有了,或者說銘新池還在,但已經換了老板,馮爺,你早就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馮爺臉色煞白,連連求饒:“修夫人我已經知罪了,放過我吧,大人不計小人過,請高抬貴手,給銘新池一條活路。”


    陳寶祥站在一邊,目瞪口呆。


    正如線人所說,如果這樣的本子說出去,整個山東的老百姓都知道銘新池出了這樣的事,誰還敢來洗澡,看看這個牌子,都覺得毛骨悚然。


    修夫人的這種做法釜底抽薪,殺得馮爺抬不起頭來。


    修夫人微微冷笑,仍然不鬆口:“馮爺,你做了很多事,投機取巧,坑蒙拐騙,陳老板不在乎,但我卻看不下去,隻能這樣幫幫他。求我不如求他,對不對?當著我的麵,你向他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欺負他,陳家米飯鋪的事就是你的事,陳家大飯店的事也是你的事,怎麽樣?”


    馮爺立刻點頭,站起身來,拉住陳寶祥的手:“陳老板,過去,很多事是我做錯了,以後隻要用到我的地方,兩肋插刀,赴湯蹈火,但請你告訴修夫人,銘新池經不起折騰,趕緊停手吧,不然我的生意就黃了。整個濟南隻有一個銘新池,所有老百姓都喜歡在這裏洗澡,我還想為濟南多做貢獻,可不可以?”


    陳寶祥覺得,對馮爺的懲罰已經足夠了,如果真讓銘新池黃了生意,也沒什麽好處。


    他告訴修夫人,自己已經不生氣了,以後會跟馮爺聯手掙錢,再也沒有任何隔閡。


    修夫人告訴線人:“去跟說書先生好好敲定,不說第一個本子,說第二個,把這些故事安在其它的地方,讓老百姓聽了,不知道是誰的事。”


    線人答應一聲,立刻去了。


    修夫人四兩撥幹斤,一件事可以殺死銘新池,也可以順水推舟,讓銘新池免於災難。


    這是她的本領,就好像以前的訟師,上了官府的大堂,一句話能讓人生,一句話能讓人死。


    整個濟南,沒人具備這種能力,隻有修夫人可以。


    她可是北平到滬上闖蕩多年的江湖人物,這種口才和能力,無人能及。


    馮爺站在那裏,筋疲力盡。


    他想不到欺負陳寶祥,給自己帶來了這樣大的麻煩,出錢出力,但仍然不能破財免災,時刻處於擔驚受怕之中。


    “修夫人,我真的已經服了,再也不要弄我了,我去拜見大人物的時候,已經跪地求饒,仁至義盡。”


    修夫人輕輕冷笑:“馮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幹萬不要覺得你在濟南,已經是個人物,在山東,在北方,你還排不上號。八方麵軍這邊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以後再也不要故作聰明了,隻會讓你死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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