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長嬴國做出了退守的決定,但名將右主然卻隱約覺得事情不對,私下裏又來找慶載,詳細了解此次談判的過程及經過,試圖從中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慶載的終極目標是讓秦國兩大勢力兩敗俱傷,也不想雍城一枝獨大,有必要利用右主然的懷疑,也給雍城方麵製造點麻煩。


    於是他神神秘秘地說道:“此次雍城之行,吾觀公子向似無大誌,對談判意興頗濃。而菌改將軍堅持按獻公遺令辦事。談判勉強達成之後,菌改將軍麵有不悅之色。”


    右主然喟然長歎:“菌改此人,貪戀權力。當年背小主夫人而降獻公,獻公惡其貳臣行徑,終不重用。此次菌改割據雍城,實乃以私害公,秦國罪人也。”


    當年右主然在鄭所之塞堅決不讓獻公入關,而菌改卻在焉氏塞迎立獻公,二人行徑形成鮮明對比。


    但是,在最終封賞之時,獻公卻對堅持原則的右主然大加讚歎,對身荷擁立之功的菌改作貶職處理,其用人導向可見一斑。


    同時獻公的這一番操作,也令右主然和菌改之間的關係十分微妙。此時此刻,右主然的忠臣屬性又一次發揮作用,對菌改的防備之心有增無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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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都,大梁。


    魏侯?的外交斡旋發揮了作用,素來與趙國有摩擦的齊、燕、中山、魯、宋等國,齊齊保持中立,聲稱魏趙之戰這是“三晉”家事,外人無權置喙。


    齊國看到諸侯將目光聚集在魏、趙大戰之上,悄悄地厲兵秣馬,整軍備戰,磨刀霍霍,虎視宋國,伺機閃電出擊,一口吞掉宋國。


    燕國和中山國趁趙國焦頭爛額之際,還在邊境上製造一點小矛盾,讓趙國本就緊繃的神經愈發惶恐,並且從中榨取一些小利小惠。


    小衛國堅決站隊魏國,要糧出糧,要錢出錢,要人出人。這本無可厚非,因為進入戰國以來,小衛國幾乎變成了大魏國的附庸。


    且魏、趙矛盾的根源,就是因趙國攻擊小衛國而起。魏老大打著為小衛國複仇的旗號發兵,小衛國必須緊緊跟隨。


    韓國在魏國重壓之下,也明確表示站隊魏國。暗地裏卻向趙國派出使臣,大倒苦水,希望趙國理解自己的苦衷。


    秦國陷入“三公子爭位”的內亂之中,無暇顧及。


    漢、越兩國山遙水阻,在中原諸侯看來,地處邊陲,無力、也無心插手三晉內鬥之事。


    唯一剩下的大國楚國,在魏國臥底江乙的遊說下,接受了魏國遞出的橄欖枝。


    在魏國主動還迴上次淮泗之戰中占據的魯陽等城邑之後,楚王熊良夫也選擇坐山觀虎鬥,置趙國的多次求救於不顧。


    但戰國諸侯都不是省油的燈,這麽好的時機,楚王哪肯輕易放棄?


    於是他趁魏國無暇南顧之時,命令楚將昭亭出兵宋國,以“戴氏取宋”不合禮法為由,猛敲宋國現任君主剔成君子罕的竹杠。在奪取宋國邊城十七座之餘,還索錢糧若幹,滿載而歸。


    令尹昭奚恤則看得更深一層,如果不救趙國,恐怕對於楚國的國際聲譽不好。


    於是昭奚恤勸諫楚王,可以暫不出兵,但一定要放出風聲。提高調門譴責魏國欺壓弱小,大聲疾唿對趙國進行支援。


    這樣一來,既從魏國人這裏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也在列國間贏得了主持正義的好名聲。


    並且,如果形勢有變,也算是為楚國出兵進行了必要的鋪墊。


    就這樣,楚國人雷聲大雨點小,趙國人幹著急沒辦法,魏國則趁諸侯各懷鬼胎之際,加緊對趙國的進攻。


    形勢非常有利於魏國,但魏侯?也知道列國關係瞬息萬變,諸侯心思翻雲覆雨,於是再次增兵邯鄲,要求孫臏盡快攻破邯鄲城。


    剛剛打發走增兵,魏侯?就收到了太子申的加急奏劄,劄中曆數秦國形勢變化之大,明確提出出兵秦國,經略關中,為魏國建立一塊牢固大後方的建議。


    魏侯?一看就急了,不用多想就知道,這傻孩子一定是被寡人那個好戰的弟弟魏昂給忽悠的。


    他命令白圭緊急起草君令,嚴令太子申與公子昂無令不得擅動,違者嚴懲不貸。


    在目前舉國戰國攻趙的情況下,分兵進攻秦國,犯了兩線作戰的大忌。


    趙國這塊硬骨頭就已經很難啃了,再陷入秦國那個大泥潭,分分鍾能把魏國給拖垮了。


    白圭的君令匆匆起草完,魏侯?掃了一眼就急令用印、密封,加急送往安邑、西河。


    泥封還沒有封完,太子申的第二封加急奏劄已經送到,信中太子申喜形於色地向君上報捷:


    “兒臣趁秦國內亂,果斷出擊,擒秦君嬴渠梁,奪秦都櫟陽城,十萬西河之軍,已抵達渭水之畔,鯨吞秦國全境,指日可待!”


    魏侯?驚得目瞪口呆,氣得拍案怒罵:“逆子,逆子!”


    白圭等大臣不明事理,魏侯?直接將奏劄甩給白圭,心力交瘁地直揉太陽穴。


    魏侯?的心裏非常難受。話說寡人剛剛將舉國戰略重心東移,魏申這個熊孩子就在西邊搞出這麽大動靜。


    東邊的邯鄲久攻不下,西邊輕輕鬆鬆地占領櫟陽,並且還將嬴渠梁擒做階下之囚,這動靜太大了,堪稱戰國最大的地緣政治格局地震。


    這不是狠狠地打寡人的臉嗎?魏申這個熊孩子、魏昂這個闖禍精,是用鐵打的事實向世人宣告,寡人的東向戰略是判斷有誤!


    魏侯?情知茲事體大,立即與白圭等重臣密室議事,商討下一步行動計劃。


    他神色凝重地對眾臣道:“二三子,今西線雖有小成,然魏國獨大,諸侯絕不會置身事外,聽之任之。”


    “寡人判斷,不出三月,諸侯必會大起聯軍而伐我,今日形勢之危殆,建國以來所未有。請二三子為我謀。”


    相國白圭首先提出自己的主張:“魏雖大國,亦不能承受兩線作戰之重。秦趙同時開戰,必不可長久,是故必戰一而和一。”


    魏侯?道:“孰戰?孰和?”


    白圭是個人精,當然知道魏侯的心思,是故順著魏侯?的心思道:


    “從來得中原者得天下,西秦地鄙,邯鄲富庶。臣以為,君上當請秦公渠梁東來,魏秦互盟,割讓土地人口而退。然後以舉國之力,而下邯鄲。”


    魏侯?點點頭,心中比較矛盾。


    白圭的話確實符合他的戰略構想,也能維護他的英明形象。但對比東西兩線之戰事,放棄櫟陽,死克邯鄲,等於是舍易而取難,亦是兵家忌諱。


    “相國之論,臣不敢苟同!”一個聲音響徹屋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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