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魏叔璘的視線,裴皎然彎唇。剛想說什麽時,瞥見賈公閭走了過來。遂扭頭移目望向他。


    “賈公。”裴皎然溫聲道。


    “裴相公。”賈公閭掃量一眼,止步在不遠處的魏叔璘等人,“看樣子裴相公在東宮,是如魚得水。”


    聞言裴皎然擺了擺手,“承蒙陛下信任,某才有任太子少師的機會。不過太子素來用功用心,倒是讓某輕鬆不少。”


    話音甫落,賈公閭微笑不語。


    “賈相公,裴相公,要唱籍了。”身旁的官員小聲提醒道。


    二人聞言上前。三省長官在前,其下是三省的副手,之後便是按官職大小來排。監門將軍手持籍冊,高聲唱籍逐一核對。無誤後,迴聲在,由衛士搜過身,眾人再由禦史大夫引導入殿。


    一眾紫緋袍服中裹挾著青綠二色,如同潮水一般湧進了承天門。


    拾階而上,跨過門檻,眾人按品而坐,靜候君王。


    未幾,岑羲上前奏外辦。一旁的西序門緩緩開啟,魏帝在宮婢內侍的簇擁下緩步而出。


    雖然被魏帝五明扇遮住了麵容,但看著魏帝的步伐,似是要比之前矯健不少。裴皎然目露思量。


    等到魏帝斂衣落座,遮擋其麵容的五明扇撤去,隻留六把分列於左右兩側。與此同時左金吾衛將軍上前奏,“左右廂內外平安。”


    在通事舍人讚後,三省長官率群臣行笏蹈禮拜見。一係列流程下來,足足花了一刻鍾。


    “宣吐蕃使者染幹覲見。”內侍喚道。


    “染幹拜見大魏皇帝陛下。”染幹止步在庭中,作揖躬身道。


    比起剛來的時,一臉趾高氣昂的染幹。如今的染幹一掃之前的傲氣,躬身垂首,儼然一副備受打擊的模樣。


    想起藍仙人遣人來傳的話,裴皎然唇梢微揚。


    “染幹,天意如此。並非朕不想和吐蕃結為秦晉之好,隻是天意難違。”魏帝看著染幹,微笑道:“不過就算不能結為親家。你們想要什麽謝禮,朕會盡量滿足你們的。”


    抬首望向一臉和善的魏帝,裴皎然偏首睇向染幹。隻見染幹皺著眉,似乎是在思考。


    “大魏皇帝陛下,我們需要和公主等價的禮物。”染幹道。


    話落耳際,魏帝麵上笑容收斂些許。神色玩味地看著染幹。


    魏帝掀眸,“你們想要和朕的公主等價的禮物?”


    “是。”染幹一臉肅色,“如此才能顯示大魏作為天朝上國,對我們的重視。還望陛下能答應我們。”


    聞言魏帝望向裴皎然,“裴卿覺著呢?”


    被點到名的裴皎然持笏出列,“兩國並未結為秦晉之好,若以公主嫁妝之價相贈。臣以為實在是不妥。”見魏帝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裴皎然笑著揚首道:“一來嫁妝是給公主的陪嫁,二來按禮法,素無兩方不結為親家,還需要給出相應禮物之事。若今日允了你們,來日異域諸藩,豈不是皆能如此。”


    天子嫁女所費之資,足足三百萬緡。等同要將一縣賦稅皆付此中。


    刹那間,朝堂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染幹身上。被各異的目光盯住,染幹麵露難堪。往後退了幾步,低頭一言不發。


    “染幹你也不必如此。雖然說朕無法給予你們等同公主的禮物,但也不會虧待你們。”魏帝溫聲寬慰道。


    “不知陛下打算給我們什麽?”染幹道。


    “具體事宜還有待商榷。”魏帝看了眼裴皎然,“裴卿此事繼續由你負責吧。”


    聽出魏帝大有一副要繼續把自己丟在風口浪尖上的意思,裴皎然垂首領命。無聲道了狡詐二字。


    待魏帝遣內侍送走了染幹,諸臣方才按例奏事。因著每日朝會所奏之事,不過三件。是以朝罷後,魏帝會另招台閣要臣議事。


    “今日派去南詔的宣慰使遣人奉了奏疏。言辭間對南詔態度頗為嘉獎,說南詔王非常樂意向大魏稱臣。”魏帝接過張讓遞來的茶水,飲下一口,“已經再商討遣使奉表一事。”


    “陛下,臣以為此事仍需再觀察一二。一來南詔路遠,此信可信度極低。以臣之見,倒不如先行賞賜,待之後再商討封爵一事。”賈公閭道。


    裴皎然抬首,“陛下,臣鬥膽。想借密奏一觀。”


    打量裴皎然好一會,魏帝方才示意張讓將書信遞給裴皎然。


    此次前去南詔的宣慰使在書信上,除卻言明了南詔對他處處以禮待之,還描述了當地的風土人情與朝局情形。其中詳細描述了南詔士卒兵馬的特性以及南詔王廣開言路,虛心納諫的風氣。結尾寫著“兩地風物不同,日後難免會有偏差之處。”


    “裴卿覺著如何?”魏帝問。


    聞問裴皎然道:“這是警告。風物不同,則意味著容易產生遣懷異誌者。臣以為不如依賈相公之見,先給安撫,再行對付。能夠以此麻痹迷惑敵人,亦是種本事。”


    魏帝並不言語。他也並不是完全相信南詔會心甘情願的稱臣,這麽些年也並非沒有交手過的時候。對方稱臣聯姻,從某些角度來看無非也是麻痹人的手段。


    不得不承認,裴皎然敏銳的政治洞察力的確遠超不少人。這個人隻要稍顯的愚笨一點都會讓朝堂局勢動搖。好在她的安分,也讓她看起來更加難得。


    此人才華出眾,機敏過人,也難怪吳王會想著招攬她。但是以吳王的水平未必能降得住她。


    魏帝深吸口氣,忽然有些慶幸。沒有把她分配到吳王的陣營中。雖然因此事吳王開始漸漸和他疏離起來,但為國家社稷,為宗室兄弟皆能平安,把她禁錮在東宮是最佳選擇。畢竟吳王在權利的棋局中已經擁有賈公閭,而若在讓太子方處於極度弱勢,必然不是件好事。


    “諸卿可還有異議?”魏帝笑著問。


    其餘六人對視一眼,又看向太子和吳王。


    太子微笑道:“兒臣以為兩位相公所言甚是。南詔吐蕃皆有野心,今日朝堂之上吐蕃更是獅子大開口。小心提防,尤為重要。”


    太子一說完,吳王連忙附和,“皇兄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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