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中共中央南方局。


    午後。


    辦公室裏,伍豪同誌手裏拿著那本英文版的《大地》沉思良久:“警衛員,備車!去雲樓!”


    警衛員探頭進來:“首長,國軍的總裁講排場,沒有預約,我們恐怕...”


    “小鬼頭,事情緊急,先去了再說!”伍豪從衣架上取下禮帽,就往外走去......


    可車子駛出南方局,伍豪同誌便透過車窗看到天空中飛來幾架轟炸機:“趕緊下車!”


    警衛員一個急刹停住車子.....


    兩人從車裏下來,剛跑到一處防空洞,日寇的轟炸機扔下來幾顆燃燒彈炸,正好落在車頂,車子瞬顆燃燒爆炸,一時火光衝天!


    不好!那本英文版的《大地》還在車上!


    伍豪同誌懊惱得兩手攥緊,可眼下不知這日寇的轟炸機還會不會繼續扔炸彈,得先迴南方局,組織大家有序撤離.....


    與此同時,大海上。


    一艘懸掛著日本國旗名為“北光丸”的豪華輪船,正往上海港航行著。


    船艙內。


    汪先生正與土肥原賢二商議要在上海組織新政府的事宜。


    “汪先生,我認為此事不必操之過急。”此時的汪先生,就如同日本人砧板上的肉,土肥原賢二隻想先把他哄迴上海,再從長計議。


    一旁的周佛海隻得從旁斡旋道:“兆銘兄,三浦將軍和岩井領事扔下上海的事務,就為接我們迴上海,就別猶豫了。”


    話剛說完,岩井英一和三浦三郎正好進了艙內。


    “土肥原將軍,我們武漢的空軍基地已經對重慶開始大轟炸了。”岩井英一遞給他一份電文。


    這話一出,驚得汪先生一行人麵麵相覷.....


    原來日寇的這次重慶的大轟炸,其主要目的就是想實行他們的“斬首”行動。


    如果能趁著汪兆銘“歸順”他們大日本帝國的同時,能將國軍總裁一舉擊斃,到時就可以不費一兵一卒,讓汪兆銘接任國軍總裁。


    到那時,天皇若是掌控了汪兆銘,不就等於掌控了國軍上下,接而不不就等於掌控了全中國?


    可惜日寇這樣的算盤,眼前一心想報私仇的汪兆銘又豈會明了透徹。


    此時的他還想著借日寇的勢,來實現他那種書生意氣的所謂“曲線救國”之策......


    “汪先生,這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獻給您迴上海的一份空中禮花。”三浦三郎慣會舌燦蓮花,左右逢源。


    這話一出,在座各位一時都忘記了剛才的爭執......


    尤其是汪兆銘這個大漢奸,他心裏恨不得能將國軍總裁碎屍萬段......


    此時此刻,武漢日寇空軍轟炸機早已分兩批,共三十六架侵入重慶上空,沿長江北岸一路唿嘯轟炸。


    五月三日這天,重慶被炸的有大梁子、左營街、蒼平街、都郵街、一牌坊、儲奇門、太平門、商業場、神仙口、陝西路、西四街、朝天門、瑪瑙溪等地。


    下半城四十一條街道被炸起火,二十七條主要街道中十九條被炸成廢墟,大量無辜的平民在此次日寇飛機扔下的炸彈和燃燒彈中喪生......


    日寇這樣的無差別轟炸,持續到了五月四日。


    這天日寇飛機二十七架再度轟炸重慶市區,對都郵街、小梁子、夫子池、七星崗一帶俯衝轟炸,整個市區精華毀於一旦......


    岩井公館。


    辦公室內。


    徐來看著洋子送過來的電文,和桌上的報紙,都是關於重慶被轟炸的消息。


    他拿起鋼筆,還要為日本人寫些歌功頌德的文章,可心裏的悲憤實在讓他難以下筆。


    關上門,他再次拿起今日的《申報》看了又看:據重慶空襲緊急救濟聯合會辦事處報告,五月三日、四日這兩兩轟炸,造成市民死亡四千五百七十二人,傷三千六百三十七人,炸、焚毀房屋一千九百四十九幢......


    對重慶實施無差別的轟炸,是違反了國際公約的。


    可這些日寇又什麽時候遵守過國際公約?


    徐來一想到這裏,便忍不住一掌“嘭”的一下,猛拍在辦公桌上!


    “徐桑?徐桑?你在裏麵嗎?”是洋子的聲音。


    徐來不得不開門。


    洋子滿麵笑容,一時竟沒察覺到徐來眼神中的異樣:“我哥哥馬上就要迴來了。”


    “你是說岩井君要迴上海了?”徐來強忍著悲痛,勉強一笑:“洋子,那太好了,有些事情還得經他批準,我才敢做。”


    “徐桑,你說我......”洋子收住話頭,她終於發現徐來透著與平日不一樣的淩厲目光。


    她視線不由落在桌上的那份申報上:“徐桑,重慶這些民眾,都是你的同胞...你為他們難過...我理解...可是...”


    “可是什麽?”徐來眉頭輕挑了挑,又恢複了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你知道的,政治的事情,我不感興趣。”


    洋子鬆了口氣:“徐桑,哥哥他們不惜犧牲小我,也是為了大東亞共榮。現在你還能這樣想,我很高興。”


    “岩井君他哪天迴上海?”徐來試探著問道。


    洋子笑道:“我聽嫂嫂說,應該是明天。為安全之計,他們的輪船會在虯江碼頭停泊上岸。”


    明天?


    那不就是五月六日?


    如果...


    “那徐桑,你明天得陪我去碼頭接我哥哥。”洋子說完,臉上略顯羞澀的跑了出去.....


    徐來看著她的背影,他不是不知道洋子對自己的心意,可是如果和洋子牽扯過深,那以後......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法租界。


    洋濱涇教堂外的林蔭小道上,一身黑色中山裝的的中年男子等得有些焦急......


    “艾兄,好久不見。”徐來緩緩朝他走來......


    中年男子轉身看到是他:“徐來老弟,你長話短說,我不能在這裏待太久。”


    “明白。”徐來伸手招了招手指。


    中年男子白了他一眼,還是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一條大黃魚給他:“快說!”


    “明日,虯江碼頭,“北光丸”號輪船。”徐來掂了掂手中的金條,又揣入懷裏,才揚長而去......


    中年男子目送他的背影離去,心中不禁暗自冷笑道:虯江碼頭?這隻不過是上海江灣鎮東南處虯江匯入黃浦江的河口,一個很小的碼頭而已,汪兆銘他們一行人還真是很低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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