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賢二皺眉,犬養健趕緊上前:“將軍,總領事,這地方潮濕,我們到隔壁觀察室可好?”


    “先把人放了!”土肥原賢二怒道:“還要我再說一遍?”


    犬養健雙手交叉互搓著,又瞥了幾眼岩井英一和徐來:“這兩人可以先放了,可那老農已經承認了是徐桑指使他,在送菜推車裏放定時炸彈。”


    這?


    還是岩井英一打著圓場:“要不這樣,這兩個人先放迴小農場,如果有什麽事情,也可以隨時召來問詢。”


    徐來眸光一閃而過一絲擔憂,但也隻得強行壓下:“土肥原將軍,您迴來得正好,要不我真會被他們給冤死。”


    土肥原賢二見犬養健還杵在那裏,隻得又瞪了他一眼。


    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


    可如果就這樣放了,三浦將軍那裏自己該怎麽交待。


    還是得拖到他來了,自己才能撇清關係。


    打定主意的犬養健,便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徐桑,我保證這兩人等下安全送他們迴小農場。至於那老農所說,我們已經做了審訊筆錄。”


    說完示意手下將老農按了手印的審訊記錄紙,遞到徐來麵前。


    誰知徐來連看都不看,直接給了身旁土肥原賢二一觀:“將軍,岩井總領事,這樣的供詞,你們相信不是屈打成招,亦或是強按手指印?老農大字都不識的一個人,他能說出這麽條理分明,有理有據的話來?”


    土肥原賢二翻看了幾頁,又遞給了岩井英一。


    岩井英一挑眉道:“將軍,徐桑說得不無道理。還是得當麵對質才公平。”


    犬養健咬牙不語。


    土肥原賢二更加暴怒了:“犬養健,把老農帶過來。”


    “他...他...”犬養健吞吞吐吐,眼神也開始飄忽不定......


    在土肥原賢二的“注視”下,犬養健不得不帶著錢永兩人去另外房間休息,再吩咐手下將老農帶到刑訊室來......


    看到老農精神不錯,似乎無恙,徐來目光隻是在他身上稍作了停頓,又轉向犬養健:“可以開始了。”


    可犬養健卻遲遲沒有開口。


    土肥原賢二煩躁上前:“我來問。”


    犬養健又下意識地退後幾步。


    岩井英一正感到不解時,麻田一郎從外麵匆匆進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洋子和趙小姐在外麵,還有.......”


    “還有什麽?說!”岩井英一頭都大了:這都是些什麽事?!


    “鍾良帶著警備隊所有成員,也在外麵候著。”麻田一郎這才抬頭看了看土肥原賢二,略帶尷尬點了點頭......


    此時土肥原賢二有些惱怒,他將襯衫領扣鬆開,走到老農麵前:“老人家,你別怕,你們東家老板,徐桑,他也在這裏,有什麽還是趕緊說了。“


    老農咬著嘴巴,略微渾濁的雙目含淚,看了一眼徐來,才似下定決心,張開嘴巴......


    刑訊室裏眾人幾乎都驚訝不已。


    徐來眼神中更是驚訝中帶著痛心,痛心中又混合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憤怒!


    原來那老農的舌頭竟然被生生地割了下來,隻留下一小截在口腔內,顯得那麽恐怖.....


    徐來徹底怒了,他指著犬養健的鼻子罵道:“海軍軍火庫被炸的那天,我還在珞珈山上,我又不是孫猴子,還有分身術不成?”


    這?犬養健稍一怔愣,便反擊道:“這是你蓄謀已久的,故意做出不在上海的樣子,就是為了給自己脫罪!”


    “是!我是蓄謀已久!為了炸軍火庫,又為了逃脫責任,不惜去珞珈山送死.......你這邏輯也太牽強了吧?”徐來衝上前就逮住犬養健的衣領:“一個手無寸鐵的老農,你為什麽要割掉他的舌頭?難道不就是因為他不識字?現下更好了,開口說不了話!就全憑你們提供所謂按了手印的審訊記錄,就能將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說完徐來氣得雙手掐住犬養健脖子......


    眼見就要鬧出人命,岩井英一示意麻田一郎上前阻止。


    麻田一郎看到犬養君已經被徐來掐得白眼直翻,也隻得用力抱住徐來的腰,直往後拉:“徐桑,你冷靜些!手下留情!”


    徐來這才鬆了手,指著捂住脖子,喘著粗氣的犬養健咆哮道:“岩井總領事他省吃儉用,就為了及時發放經費給你們!你們卻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你們不是想搞死我,是想置岩井總領事於死地!”


    這話一出,岩井英一和麻田一郎的臉瞬間慘白。


    他們這才明白犬養健,為什麽敢如此明目張膽為難徐來,一心想搞垮扳倒他,原來幕後還有人撐腰!


    可岩井英一礙於土肥原賢二的麵子,不好當場發作,隻是冷著一張臉:“麻田,我們去外麵等著,相信土肥原將軍會給我們岩井公館一個合理的交待!”


    “haii!”麻田一郎頓時心領神會:這是岩井英在一以退為進......


    很快,刑訊室裏隻剩下徐來、土肥原賢二、犬養健、老農......


    而在觀察室內的川島夢子,眼見三浦三郎卻遲遲未出現,就判斷出他是不會來淌這趟渾水了......


    “徐桑,讓你受委屈了!”土肥原賢二居然麵對徐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徐來那還不得趕緊扶起他:“將軍,您這大禮,我可受不起!”


    “徐桑,你在珞珈山上獲取的情報,十分及時,要不,我的,就隻能被遣送迴日本本土了!”土肥原賢二這話其實是說給一旁犬養健聽的。


    犬養健知道,今日自己如果不有所表示,那麽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刑訊室,還就真是兩說。


    於是他走到土肥原賢二麵前,深深一哈腰:“將軍,借您佩刀一用!”


    說完,他便抽出土肥原賢二腰間的倭刀,將自己左手按掌在桌上,手起刀落......


    頓時,犬養健左手的一根尾指便斬斷在地上,斷指處血流不止......


    可徐來並沒有解恨似的,彎腰拾起地上的那根斷指,然後拿出手帕包好:“犬養君看來是想學壁虎,斷尾求生呐。”


    “你......”犬養健忍著疼痛,將手中的倭刀遞還給土肥原賢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在上海當日偽漢奸的那些日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會遊泳的小龍蝦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會遊泳的小龍蝦並收藏我在上海當日偽漢奸的那些日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