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圖閣直學士、河東路經略安撫使、兼知太原府張孝純,字永錫,山東滕陽人。


    幼年家貧,無錢讀書,鄰居富豪吉大官人惜其才,接到家中私塾供其讀書”。


    太原城外“順風行”貨棧內院暖房,一副得道高僧打扮的法洲(浪子燕青),如數家珍的向趙長官匯報情況。


    “吉大官人肯定沒兒子,隻有閨女”。


    坐在一旁拿著細緞子蕩磨剃刀的小莫,突兀的插了句嘴,旭哥兒和燕青都笑了。


    “是的,吉家三個小娘子!”


    “我就說吧!禮下於人必有所求!”


    小莫得意洋洋的捋了根頭發,隨手一拋,沒見他做勢,也沒見刀光,好像動了又好像沒動。


    隻是鋒利的金銳之氣乍放乍收,燕青也是高手,凝神注目,隻見桌麵上斷發兩根,不由讚曰。


    “莫哥兒好身手!”


    “見笑見笑!燕哥兒把公開擺擂,兩年不敗的擎天柱任原都摔趴了,有空搭搭手,指教小弟一二”。


    “不敢不敢!”


    “咳咳!別耍寶了,聽細節!”


    趙旭幹咳兩聲,提醒兩個互吹的家夥別太過分。


    按照小莫的想法,天一黑就進太原府衙,刀架脖子上,管他誰誰誰,能憋住不尿都算是條漢子了。


    “不知是真的日久生情,還是張知府確實重情重義,中了進士後,多少人搶著招婿他都沒答應。


    還是娶了吉家大娘子,可惜大姐身體不好,婚後兩年就過世了,接著又娶了二姐,還是個瞎子。


    生了兩個兒子後沒過幾年又去世了,最後又娶了小三姐,又生了兩個兒子,這事被當地人傳為美談”。


    “哼哼!”


    小莫冷笑了兩聲沒說話,但意思大家都懂,這張孝純絕對是個心機夠深的老狐狸。


    也可以說是個信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家夥,能屈能伸。


    都不是傻子,除非裝傻!


    趙旭閉目思考了一下,劍眉一挑:


    “也就是說,我們即使拿他家人做威脅也是白費勁?”


    “是的!他長子張灝就在汾州任兵馬統製,帳下一萬八千兵馬……”


    燕青把方方麵麵的關係,以及叛徒阿邱,軟禁在太原府衙後花園西側小院的具體位置,都打探的一清二楚。


    旭哥兒聽的連連點頭,小莫也是嘖嘖讚歎。


    “燕哥兒辛苦了,半年時間能在開化寺任武僧監院,沒少揍人吧?”


    “嘿嘿嘿嘿!就十幾個禿驢身手好點,一起上都來過三次,善那個哉的,打服了就聽話了。


    再說了,貧僧給寺裏拖來的順風行太原分行,這福田種的可不是小數字,不看拳麵也要看錢麵不是?”


    “哈哈哈哈!”


    三人大笑一番,有燕青帶著錦衣衛一哨特勤,在太原城內潛伏,各行各業的都有,他其實是太原城地下社會的幕後黑手。


    城外現在的順風行太原分行,接到命令後,牛皋帶著值得信任的一個哨好手,正在趕來的路上,天黑前必到;


    城西北十裏外的玉泉山上,從五個“紅巾軍”分基地,抽調滑雪技術最好的兵,臨時組建的兩個火槍哨,正在等著天黑。


    參將官龐虎親自帶隊,王富貴也來了,摔得鼻子都破了,也要來親手處決叛徒。


    隻來過一次太原城的旭哥兒,在這裏並不是客場,而是絕對的主場。


    要說靠著這兩百多精銳,就能拿下太原城那確實是個笑話,但是在城裏奪個人、辦些事,還是輕鬆的很。


    ……


    張太守對什麽紅巾匪一點興趣都沒有,太行、呂梁一東一西,山高穀深,各種匪徒多如牛毛。


    他對這個叫阿邱的年輕匪徒,攀咬的什麽“蒼梧先生”是幕後大首領,更是視為無稽之談。


    不說人家《三國演義》揚名天下,據傳被剿滅的梁山賊寇都要上門綁人入夥,把李蒼梧當軍師看待。


    就說開封縣縣丞位置,豈是一般人能坐得穩的?


    雖然現在宰相王黼和部分朝臣,暗搓搓的欲行“易儲”之舉,但是太子之位可不是想動就動的。


    如果太子不出意外,必然是新皇登位,到時候如李蒼梧這樣的“潛阺之臣”轉眼就能緋袍上身。


    他隻要沒有失心瘋,老老實實等著就行,跟這些上不了台麵的匪徒勾結?


    哈哈哈哈,當老夫何人哉?


    還有什麽朋帥、什麽浪裏紅、什麽征高麗雲雲……


    現在幹個山匪都這麽會編話本嗎?隨便找個酒樓瓦舍說書,也能吃喝不愁啊!


    之所以沒將這個胡言亂語的出首之匪斬了,單獨關在知府後院軟禁,好吃好喝供著,還派了小桃紅施“美人計”。


    就是因為這家夥的“火銃”極其犀利,超出他對火器的理解。


    居然能將鉛丸射出百五十步,百步內能穿普通鐵紮甲,五十步能穿透六十斤的步人甲。


    這是什麽概念?


    大宋藏著掖著的“神臂弓”都做不到,唯有床子弩可以。


    但是十幾個人操作的床弩,和單兵端著就能打放的火器,這壓根就沒有可比性。


    軍國利器啊!


    進士出身,又是坐鎮一方的重臣,張太守非常清楚手中這支“火繩槍”代表的意義。


    這是能改變整個大宋、甚至改變“宋遼金夏”局麵,顛覆性的武器。


    他都不敢想象,一萬甲士麵對一萬“火槍手”時,單方麵的被屠殺。


    大宋如果有此利器,還有其他國家什麽事?


    比人口?光是他這河東路就有八萬兵力。


    如果論披甲持刀的真正敢戰之士,確實比不上蠻族們兇悍。


    但要是人手一支“火繩槍”,別說八萬了,來個三萬也能橫推鐵鷂子、皮室軍。


    所以張太守在阿邱示範過火繩槍打放裝填後,立馬“視如貴賓”。


    甚至下了封口令,不允許府內眾人對外吐露分毫,否則嚴懲不待。


    打製鐵管、製作木托、鉛丸皆不是問題,也就鑽透磨光內膛比較費事。


    仿造“火繩槍”在張太守眼中,根本不叫事,他已經安排家中鐵匠、木匠開始試製。


    可恨阿邱這狗東西,對最關鍵的火藥配比“守口如瓶”,隻說是“上級”定期配發,還是用浸油麻紙包好的彈藥,他隻管打放雲雲。


    “小桃紅”使出渾身解數,才從其口中擠出一條信息:


    之前在連島上有一磚石砌的方形地坑,上有涼棚遮陽,內中傾倒糞水、臭魚爛蝦、還覆蓋細沙、騷臭難聞。


    隻說是漚肥,但是老兵說是“硝田”,屢采屢生、長年不絕……


    硝還可以種出來?


    張太守嘖嘖稱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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