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是以急行軍的速度趕往齊地,跑著跑著一個騎手一頭栽倒,騎手立即彈起,再看那匹馬,四蹄抽搐,直接累死。


    而那個騎手換了一匹繼續跑。


    馬上,偏坐雕鞍的張良還在催:再快!要趕上項羽去彭城的那個速度。


    一個騎手問:是十萬裏加急!


    張良:比十萬裏加急更急。


    於是,再沒有人說一句話,所有人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趕路上,以求快一點兒,更快一點兒。


    ……


    在這樣的騎手隊伍消耗到一半的時候,他們終於趕到了齊。


    張良這般的智商,想了一路,為齊國可能出現的情況做了多方的準備,可到了才發現事情出乎自己所有的意料。


    戰場的慘烈超過所有人的想象。


    一向沉穩的曹參一見就埋怨張良:“怎麽才來?怎麽會到這個時候才冊封,你們就這麽不把我們放在心上,我們真的快撐不住了!田橫自立為齊王了漢王不知道嗎?“


    說完迫不及待拿著屬於齊王和假齊王的璽,印都來不及迴府,就在接住張良的驛館久忙開了,不知道有多少商議好得政令,封賞都等著齊王印生效。


    這就是聰明一世的韓信要挾封賞的原委嗎?


    原委就是韓信需要這個齊王位。


    不然漢軍有功之臣封賞看不到希望,不然下達到齊國的安民政策沒有信服力。


    齊地勝得艱險,對漢是血戰取得,士兵需要封賞,齊人輸了還不服,對於齊是漢軍無道,降城再攻,加曆來民風剽悍,不然也不至於項羽當初被拖那麽久,於是治理起來,實在艱難。


    張良隻見曹參忙得腳不沾地。他實在忍不住了,問:韓信呢?


    曹參的第一個動作是扶張良坐好,張良更緊張,他立即問:“韓信怎麽了?被刺殺?死了?還是……?”


    韓信再忙也一定會來接漢王旨意,這是冊封他為王的旨意,唯一的解釋是他出事了。


    曹參抱著臂膀,用右手拳頭抵住下頜,來來迴迴轉了好幾圈,一副不知道怎麽開口的樣子。


    張良從不曾如此著急,他拿出來韓信寫給漢王的求封齊王的信,遞給曹參。


    曹參一看,立即叫起來:\\\"他這是要幹什麽?這是要逼死漢王嗎?這不是……不是我跟他署名的那一份。“他在韓信住過的齊王宮正殿裏找啊找,飛快拿出來另一封帛書。


    那是齊地正常的戰報,正常的書信,正常的口吻,沒有請封齊王的話,上麵像往常一樣是左相國韓信與假左相國曹參兩個人的署名。


    曹參:“他瘋了嗎?為什麽寫這樣一封求封奏書?這是逼死漢王?還是逼死自己?”


    張良:“現在看一是齊地真的需要,二應該是他想讓我過來。說吧,韓信怎麽了?我能撐住。”


    曹參:\\\"如果我說我不知道先生相信嗎。我跟韓信不是一條進攻路線,你知道齊地複雜成啥?新舊齊王是不同的勢力,主戰派,主和派,新的連楚派,歸漢派,錯綜複雜,這齊地就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沼澤,難怪項羽會被纏那麽久。我這次被強叫迴來的,我那條線上手頭扔下一堆的事,柴將軍他們強撐。我現在隻知道田橫自稱齊王,跑到一個海島上,大將軍說他得到確切位置就親自去了,臨走吩咐我這裏一切照常,不許走漏他不在的消息,可是已經是第八天了,至今未歸。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現在輪到張良走來走去。


    曹參指著作戰圖上的水域,拿著韓信臨走時候給他的地址:“先生你看,東海正中,離西岸七十餘裏,這什麽都沒有啊。”


    張良:“有,是有幾個海島,太小了,圖上顯不出來,如果我沒有猜錯,韓信去了瀛洲。”


    曹參:“那是什麽地方?“


    張良:“始皇帝當年派徐福去找的地方?”


    曹參:“仙山?不是,先生,大戰在即,軍情緊急,韓信他去尋仙?這……不能吧?”


    張良:“田橫的位置是誰給他的?”


    曹參:“就是那個給我們提供船的姑娘,那種船……”曹參忽然倒吸一口涼氣,那種船,那種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船,隻用過一次,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像從不曾存在。


    一定有一些事情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曹參思索了一會兒,終於說:“不管那個地方叫仙山,還是瀛洲,先生既然知道地方,那就太好了,我們快去找。”


    張良:“那個地方去了也白去,隻能等。這樣,你安排人在這一帶海域巡邏,為了避免人懷疑,就說,為齊王加冕找東海明珠作為王冠的裝飾。”


    曹參答應著立即去安排。


    張良看著不過數月不見足足老了十多歲的曹參問:“為什麽所有政務軍務戰事全都壓你這裏?”


    曹參:\\\"子房先生知道一個陣法叫十麵埋伏嗎?”


    張良:“十麵埋伏?”


    曹參:“用李牧將軍破匈奴的那個陣法改的,暫時叫這個名字,為項羽準備的,太玄妙了,我實在不行,非大將軍親自去練不可,他忽然明白過來:“韓信讓先生來,是因為他要離去又不能中斷這個陣法?


    張良:“曹將軍安排人帶我去看看,如何?”


    ……


    二月的天氣,乍暖還寒,深夜,到了漢軍軍營。


    李左車已經等在那裏,一眼看到李左車忐忑的神情,張良連忙保證:“我的兵法戰陣不比韓信差,就是禁不起你們那樣動不動幾天不眠不休……李將軍放心,陣法是絕對不會中斷的。”


    漢王傷重,不能走漏半點消息。韓信失蹤,也不能走露半點風聲。饒是張良,也覺得頭疼。


    灌嬰匆匆趕來,抓一把殘雪擦了一把臉,一見麵就問你:“------大將軍人呢?”


    張良:曹參那裏有點急事……


    灌嬰一下子不幹了:“他有我這裏急嗎?”


    張良看著急得頭上冒火的灌嬰,又想了想曹參,問:“我很好奇,你們都這麽急,韓信是怎麽走掉的?”


    灌嬰:“曹參沒說嗎?就是那天漢王封韓信為齊王的消息傳來,齊宮裏的那些拍馬屁的官員就為他選齊王妃,他迴去阻止去了!”


    “選……齊王妃?”不得不說,一向料事如神的張良的確沒有想到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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