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者似乎對此並不留意。月刃剛剛被一扯之後整個人就幾乎靠在了池停的身上,也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絲毫沒動,聞言微微地挑了下眉:“賈埃爾?”“是我。”明明應該溫柔得體的語調,但因為賈埃爾這樣有些奇怪的聲線,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子在耳邊輕輕劃割,“很抱歉,雖然針對你們並不是我的本意,但是你們似乎正在試圖弄清楚一些不應該知道的東西,這讓我不得不采取行動。當然,我向來很願意給任何人機會,所以二位玩家,不管你們來自哪裏、為什麽會到這裏來,隻要你們這次能夠順利地從這個牢籠中出來,歡迎過來找我。到時候,我願意迴答你們想知道的一切。”頓了一下,他微微一笑地重複道:“注意,前提是,順利地出來。”話音落下,周圍隨著短暫的電流聲而再次陷入了寂靜。“這人或多或少有些偷窺癖。”月刃聯想周圍密密麻麻的監控屏幕如是評價道,見池停始終沒有吭聲,轉頭看去,“怎麽了,這個地方很難出去嗎?”池停:“你試試就知道了。”月刃想都沒想直接搖了搖頭:“我就算了,脆弱的影子可穿不過這些牆壁。你呢,有辦法出去嗎?”池停必須承認月刃這個人有的時候確實很有自知之明。對於這樣原地放棄的做法不置一詞,嘴角漸漸浮起了一個沒什麽溫度的弧度:“給點時間肯定可以,隻不過現在最麻煩的,恐怕不單單是怎麽出去的問題。”月刃從池停的話語中覺察到了什麽。正要朝周圍的金屬牆麵看去,隱約間感到一陣巨大的威壓豁然地籠了上來。他快速地瞥了一眼,果然看到麵板上的異化度在這一瞬間以十分驚人的速度開始快速地飆升了起來。眉梢微微挑起幾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非但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恐,眼底的眸色還莫名地微微一亮。“這是準備在我們出去之前,徹底將我們變成像外麵那些npc一樣的異種。”池停扶著開始劇烈鑽疼的前額,在這樣的局麵下,反倒笑得出聲,“最高規格的待遇,可真是,看得起我們啊……”他深知刻不容緩。眼簾微垂下豁然一扯,串聯在紅線上的骨珠瞬間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第84章 方舟實驗室成片的虛影隨著響指聲出現在了金屬牆麵圍成的牢籠當中。如果不是空間不夠,無疑還將會有更加浩大的數量。“往後一些。”池停將月刃往後方拉的時候可以留意到對方全身肌肉的緊繃,垂眸掃過一眼也並沒有多說什麽。畢竟他自己的異化度也在持續的攀升中,再加上一旦使用異能隻會加速提升的速度。在這種情況之下,他也無法確定一旦異化度真的達到100%,是否依舊可以像先前那樣保持住絕對的冷靜。這一瞬間,池停腦海中閃過的唯一念頭就是,就算逼不得已要在這裏跟那個賈埃爾同歸於盡,他也至少得先把月刃給送出去。由紀星雀的虛影首當其衝,一片密集的光影當中,仿佛聲勢浩大的煙火大秀。再旁邊,是所有爆發型虛影配合的集中轟炸,辦公室門口方向的金屬牆麵漸漸扭曲地改變了形狀。這種金屬牆確實可以困住各種高進化度的異種,但前提也是在數量受控的情況下。一旦殺傷性高到一定程度,進行強行突破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四麵八方聚集來的威壓生硬地往腦海中鑽來,池停可以感受到體內逐漸按捺不住的興奮,直勾勾地眼前絢爛四溢的火花,眸底不知不覺間隱隱地化為了一抹猩紅。五髒六腑湧上的灼燒感覺讓血液也跟著沸騰了起來,那些無處宣泄的力量徹底化為了戰鬥的欲望,指引著手中的虛影精英,猛烈攻勢下的耀眼光芒幾度將他徹底吞沒。池停自然知道高強度的能力使用愈發推進了異化度的提升,不用看也能夠知道此時他麵板上的數值早就已經徹底超脫了人類可能承受的極限,但此時此刻也顧不了那麽多了。高速異化的過程讓他的體內似乎充滿了無處宣泄的力量,充斥擠壓著瘋狂地想要往外溢出。麵前的虛影仿佛成為了異能發泄的最終載體,集體傾注全力之下迸發的力量,終於造就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劇烈爆炸。四麵牆體崩落的過程宛若一場震撼人心的盛景,剝落的同一瞬間,原本藏匿在後方的滿牆屏幕也瞬間嘩啦啦地碎裂了一地。然而,周圍並沒有因此而安靜下來。高到前所未有的異化度,讓池停恍惚之間忘記了自己的手還握在月刃的肩膀上,下意識間隻能不由得愈發握緊了幾分,隱約間發出了“哢嚓”的一聲聲響。即便如此,旁邊的人並沒吭聲。伴隨著眼前的視野漸漸地就要被成片的猩紅所吞沒,過高的異化度下,讓池停體內基因反複撕裂和重組的過程,眼見就要讓他控製不住地剛想要再一次地進行發泄。忽然間,一個力量將他帶了過去。不知道為什麽,這一瞬間池停居然依稀間有產生了一種十分強烈的預感。竭力地抬起了一片猩紅的眼眸,沒等進行判斷,下一刻就感到有一抹十分沉重的熱意直接地撞上了他的唇瓣。是月刃。頃刻間分辨出的熟悉氣息下,仿佛在那足夠將他徹底逼瘋的撕裂感下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的渠道,讓池停下意識地仰頭,狠狠地迎了上去。伴隨著足以讓一切揉碎的深吻,周圍是持續爆發著的強烈異能。像是在岌岌可危的獨木橋上,企圖找到那唯一的平衡。不知道過了多久,所有逐漸崩塌的神誌也終於一點點地恢複,池停眼底沸騰的情緒漸漸地歸於平靜。隨之而來的虛脫感下,所有的虛影終於重新化為了骨珠,頃刻間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池停的身體微微一晃後癱倒下去,下意識地伸手支撐,便見同樣往下倒去的那人順勢一伸手,就這樣把他直接擁在了懷裏,語調裏隱隱的還有幾分嬉笑:“有點沉啊,池停。”月刃此時的異化度也無疑高得驚人,但因為沒有在那樣高強度的威壓下使用異能,聲音雖然緊繃,但相較池停顯然還算冷靜。也正是這樣的狀態,讓他敏銳地留意到了池停剛剛臨近懸崖邊的狀態,將人狠狠地扯了迴來。此時被池停這樣的分明已經不似人類的紅色瞳孔掃過,月刃神態間依舊沒有半點波瀾,語調卻帶著微微的誘惑:“稍微冷靜下來了嗎,如果還不夠的話,要不然再來一次?”話音落下,月刃的唿吸在一片寂靜中隨著對上的視線又微微一沉,臉頰上綻放的玫瑰花瓣隱隱地晃動了一下,像同樣是在尋求什麽解藥一般。某方麵來說他此時也充滿了故作鎮定的成分,比起池停,體內躍躍欲試的衝動也在無聲地慫恿著接下來的舉動。伸手托上池停的下頜,見對方沒有反對這個提議,月刃手上用力地往前一帶,恬不知恥地又吻了上去,幹脆再滿足了自己一迴。這一次,直到池停徹底冷靜下來,才用手抵住月刃的胸前,用力之下讓兩人徹底分開。一時之間,周圍隻剩下了彼此深邃的唿吸。月刃這個看似不著邊際的提議居然真的好用,池停也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難道是因為,通過這個方式正好提供了一個額外的發泄渠道嗎?而因為剛剛進行的第二次深吻,他們之間的姿勢也顯得十分的微妙,此時他一手支著月刃的胸前,整個人幾乎是正麵地壓在那人的身上,從掌心中還能感受到從胸膛中傳來瘋狂的心跳。當然,池停也同樣心跳飛快。不管是不是出於異化的原因,這種心跳頻率無疑都是極度不正常。“怎麽,還想繼續親親?”月刃躺在那裏沒有動,就由池停這麽看著,一副“我就在這裏隨你怎麽擺弄”的態度,“現在知道確實好用了吧?”見對方始終沒吭聲,又笑了一下:“也不要有思想負擔,大不了對我負責就好。”池停原本還在思考這個操作為什麽好用這個問題,聞言終於有了反應:“為什麽是我對你負責?”“也對。”月刃想了一下,“那我對你負責?”“……”池停無語了一下,“按照現在文明的進化程度,成年人已經發展到隻是親一下就需要彼此負責的地步了嗎?”月刃笑:“隻要想的話,好像也沒什麽不可以?”池停:“可以,不過沒必要。”月刃現在心情莫名非常不錯,原本順著這樣的話想說那就找時間做一些有必要負責任的事情,便見池停終於記得要從他的身上起來了。然而因為剛剛透支爆發的那陣異能顯然讓他全身有些脫力,眼見剛要起身就一個踉蹌,當即十分紳士地伸手,穩穩地扶了一把。“謝謝。”池停揉了揉鑽疼的太陽穴,難得產生了一絲迴避問題的念頭,問,“賈埃爾還在嗎?”“不確定。”話題被強行打斷,月刃也略微感到有些遺憾,想了一下決定等離開這個副本之後再從長計議,於是也順著池停的話指了指周圍那一片狼藉的廢墟,“攝像頭早就已經被你破壞了,這情況看起來傳聲係統估計也夠嗆幸存,如果你覺得可行的話,我們在這裏稍微等一會兒,說不定能蹲到那位教授過來給我們‘收屍’。”說著,他支撐起身子從地上站了起來,不忘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池停想了一下之後,說:“a區不大,直接去找他。”說完之後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月刃的反應,詢問地看了過去:“有什麽問題嗎?”“要說問題的話……”月刃微微一下,忽然快步走近了幾分直接伸手將池停一拉,就這樣直接將他拽進了懷裏。垂眸落去的視線就這樣掃過那雙不似人類的紅色眼瞳,十分溫柔地替池停將發絲撩到了耳後,問道:“你現在異化度到多少了?為了維持住獨立意誌,這是果然消耗了太多體力嗎,看這樣子,是連我都推不開了?”池停倒也不是真的無力掙脫,隻是現在確實沒什麽力氣,也就幹脆沒有想過去推開這個家夥。被月刃鎖在懷裏沉默了片刻,也坦誠道:“異化度98%,確實有些麻煩,不過稍微調整一下的話,應該足夠解決賈埃爾的事了。”話音未落,池停隻感到腰部的那個力量又微微一緊,隻見月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俯身到了他的耳邊,輕笑著說道:“不,你剛剛已經表現過一迴了,雖然主要原因是那個場景確實不適合我發揮,但是為了不把我襯托得像是吃軟飯的,等會見到賈埃爾之後是不是也應該讓我找點事做了?你就把體力活交給我來好好休息,要不然就幹脆誰都別想趕副本進度,我這就直接將你捆了帶迴休息室去,你覺得呢?”聽起來似乎是在商量,但是從說話的姿態加上這樣意有所指的語調,怎麽看都不像是有第二個選擇。池停留意到那些已經順著腿部漸漸往上蔓延的黑色觸手,毫不懷疑隻要他說一個“不”字,月刃直接就付諸行動。別的不說,副本裏其他玩家的生死,這個男人是真的從來沒在意過。身體緊貼的姿勢下,池停緩緩地閉了下眼:“……明白了,成交。”“不錯,隻有互相依靠才是好搭檔。”月刃頓覺滿意,鬆開了禁錮著池停的那隻手臂。這樣做的時候,月刃還神色貪戀地多瞥了池停兩眼,迴想起剛才唇瓣廝磨的情景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是想了一下到底還是難得地進行了一下克製。算了,其他事情以後再說吧。賈埃爾的辦公室自此已經算是徹底毀了,然而因為位置太過偏遠,以至於當兩人踩著一片廢墟離開之後,發現這樣劇烈的動靜居然並沒有在外麵a區引起任何的關注。來來去去的“研究員”們依舊忙著自己的事情,可惜一個個都已經徹底異種化的情況而無法進行半點交流,隻有偶爾幾個因為池停跟月刃這幅有些狼狽的模樣時,投來的視線稍稍帶上了幾分審視。這讓月刃最終到底忍無可忍,在經過臨時休息室的時候進去摸了兩套新的白大褂出來,十分講究地給自己跟池停都重新換了一套。根據a區的平麵圖兩人逐步找去,始終沒有發現賈埃爾的身影,就這樣一路前往,準備到最可能留有痕跡的總監控室看看。“前麵就是監控室了,如果還是不在這裏,隻能說明這位教授言而無信地藏了起來,連人品都很有問題。”看著視野盡頭的那扇門,月刃如是對池停說道。看得出來短短幾天,已經讓他對這個副本的好感度已經直線下滑到了負數。不過他更惦記的顯然是另外一件事情,臨近時還不忘又提醒了一次:“記得,等會不管什麽事情,都放著我來。”池停現在確實累得很,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當然也樂得清閑,聞言點了點頭:“嗯,你來你來。”這樣帶些慵懶的語調,讓月刃不由多看上了兩眼。剛要說些什麽,忽然聽到不遠處的監控室門內傳來了一聲“哐當”的巨響,聽起來似乎有什麽發生了爭執。兩人對視了一眼,當即邁步衝了過去。成片的影子將監控室的門瞬間切割成了碎片,月刃進門之前先順手將他眼中赫然身嬌體弱的池停往身後拉了一把。穩穩護住的瞬間,正好將裏麵的情景清晰地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