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為這個副本裏的npc和玩家著想,池停肯定是不放心讓月刃單獨行動的,幾乎沒有猶豫地就給出了迴答:“不用了,我帶在身邊就行。”“明白了。”服務生聽到這個迴答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深深地看了池停一眼,臉上禮貌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那麽最後提醒一點,在亞勒蘭城裏,晚上8點之後是城裏的宵禁時間,入鄉隨俗,不管發生了什麽,還請一定不要離開房間哦。最後,祝您能夠擁有一個愉快的探險之旅。”“知道了,謝謝。”池停將房卡嵌入了卡槽當中,禮貌性地向服務生點了點頭,就關上了房門。門外傳來了服務生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池停快速地掃過一圈,可以發現提供給探險家們的套房裏麵一共被分為了兩個區域。相比起外麵的寬闊的主居空間,裏麵那個說是房間,倒不如更像是一間牢籠。視線透過那些鐵製的欄杆,還能看到地麵上散落著的一個個連著鎖鏈的鐐銬,顯然是在睡覺期間專門用來鎖住那些隨身攜帶的契奴,避免他們趁著主人睡覺做出一些不該有的舉動。怎麽說呢。總感覺這個城市對待契奴的這種存在,真是由內而外都散發著濃濃的惡意。麵對這麽大的一個囚禁區域,月刃就這麽事不關己地走了過去。到窗前拉開簾子,淡淡地掃過一眼:“視野不錯。”池停過去看了一眼,點頭:“確實不錯。”剛才他們在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大堂裏麵除了酒店的工作人員之外,基本上都沒見到什麽人,聯想到目前的集體主線任務,大概可以猜到在這個時間點,這些披著探險家身份的玩家們應該正在外麵努力地進行著寶箱的收集工作。此時從窗口往外麵看去,剛好可以看到那一個個來來去去的忙碌身影。要說起來,這座亞勒蘭城裏的居民們的穿著可以說是極度的具有特色。明明是烈日炎炎的天氣,城裏卻硬是沒一個人穿著短袖,以至於辨別外來人員和原住民的這件事情就顯得格外容易。相比起來,這些探險家們一個個衣著清涼便捷,身後有帶著項圈的契奴亦步亦趨地跟著的,一找一個準。池停就這樣站在窗邊靜靜地觀察了很久。之前看到(23/50)的存活率時,他幾乎已經做好了麵臨一個死傷慘重的殘局的準備,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副本裏麵的真實情況似乎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至少目前從樓下經過的那些探險者們看起來一個個都精神不錯,不說神采奕奕,單這健步如飛的樣子,就看不出任何曾經受傷的樣子。倒是跟在他們身後的那些契奴,像是一件件遭到了各種酷刑折磨的消耗品,遭到的損傷程度不一。從數量上來看,城裏的這些探險者們應該不完全都是玩家,也有一部分是npc,但是他們對待這些契奴的態度又不盡相同。可能是後麵來的玩家們跟著這些早些進城的探險家npc有樣學樣,也可能還有其他的原因,以至於目前街上看到的那些契奴雖然十分明顯地傷勢慘重,都顯然沒有得到任何有效的救治。但至少可以發現,身邊還存在著契奴的探險者目前來看還算是相對安全的,至於已經沒人守護的那些人,就尤未可知了。池停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下意識地看了月刃一眼。旁邊的男人明明沒有迴頭,卻是在這個時候忽然開了口:“就算契奴的損傷程度最終真的會跟玩家的生命掛鉤,我也絕對不會讓你有事的。這個副本裏的npc,還不至於能傷得了我。”他的視線掃過遠處那一家家店麵,微微一笑:“所以,盡管放心吧,我的主人。”話音落下,許久沒有得到迴音,月刃終於迴頭看去,正好對上了池停充滿探究的視線,緩緩地眨了眨眼:“怎麽了?”“沒什麽,就是聽你這一聲聲‘主人’叫得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池停想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問出了心裏的疑惑,“所以,你原來其實是個抖m嗎?”“……”月刃本來就是想要借著副本的設定逗逗池停,沒想到居然反而給自己新增了一個如此炸裂的標簽。此時張了張嘴,本來想要說些什麽,但是所有的話在池停這樣直勾勾的注視下徹底卡在了嘴邊,隔了許久才豁地笑出了聲:“你果然是我遇到過,最有意思的人。”池停見月刃沒有正麵迴答,忽然覺得自己的猜測又準確了三四分。挑了挑眉,也沒有再繼續這樣的話題,轉身走到了旁邊的沙發施施然地坐下了:“談談吧,接下打算怎麽做。”月刃不答反問:“你不是已經有想法了嗎?”池停微微一笑:“要不然一起說?”三秒之後,幾乎同時開口:“晚上的宵禁。”視線交觸,兩人相視一笑。看來是想到一塊去了。8點宵禁。這是進入這個副本之後,在目前聽到過的最多的一個詞。真是好奇,到時候到底會發生什麽樣有意思的事情呢。池停忽然發現,比起行事總是有些過分小心翼翼的離洮他們,這位充滿惡趣味的月刃先生,在某些方麵反倒算是與他趣味相投。迴想一下,似乎也確實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人能跟他一起“瘋”了。月刃確認了下一步的娛樂安排,也不再看窗外,朝屋內掃過一圈,邁開了腳步。池停此時閑來無事,視線也就下意識地跟在了月刃的身上。隨後便見男人一個用力推開了鐵門,站在地上那些連著鐵鏈的鐐銬跟前思考了片刻,忽然迴頭看了過來:“閑著無聊,既然是都是要找線索,要不要更沉浸式地體驗一下?”池停:“?”體驗?繼項圈新體驗之後再感受一下鎖鏈囚禁嗎?池停自認見多識廣,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向他提出這種要求。果然,這個人絕對就是一個抖m吧?第26章 失落的寶藏5000積分/分鍾的直播間裏一片空空蕩蕩沒有彈幕,其他玩家在看到天價收費的瞬間早就已經一哄而散,隻有剩下唯一的在線觀眾秋驥,一路看著直播間裏逐漸跑歪的畫風,到了此時此刻表情已經一度十分複雜。這種直播畫風怎麽說呢,大概就是有一種所有人都在積極通關求生,這兩個人卻是在玩角色扮演的這種強烈割裂感。像秋驥這樣的玩家,就算在部分重點信息遭到屏蔽的情況下,也已經足以推測出這個“契奴”的大致身份。這讓他多少有些好奇,這池停在離開《愛心公寓》這麽片刻的功夫到底發生了什麽,這麽快地再次進本,身邊居然會多了這麽一個身份微妙的黑戶。直播間裏時不時地傳來鎖鏈的敲擊聲,配合著池停偶爾問上一句“緊不緊”,在這樣鐵籠囚禁的背景下,整個畫麵莫名地增添了幾分十八禁的迷幻色彩。明明周圍沒人,秋驥還是下意識低低地清了清嗓子,重新煮上一杯咖啡,努力繃住表情繼續看了下去。池停以前其實沒少用過這種鎖鏈,捆綁技術堪稱相當嫻熟,唯一的缺點就是表現得多少有些粗暴,三兩下將月刃完成了五花大綁,還不忘站在原地欣賞了一下自己的傑作:“不好意思,以前沒有綁過人,這樣的程度可以了嗎?”月刃垂眸掃過一眼身上將自己纏得毫無美感宛若肉粽的鐵鏈,第一反應,是思考了一下所謂沒綁過人的意思,是不是指以前綁過的那些都不是人?不過即便被綁得這麽狼狽,他依舊施施然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從中找到了一個絕對優雅的角度靠在了身後的牆麵上,實事求是地客觀評價道:“倒是完全看不出來是第一次。”池停就權當這話是在誇他,點了點頭,最後進行了一下確認:“你確定要一直躺在這裏?”月刃緩聲說:“我願意稱之為做戲做全套。”“嗯,很敬業。”池停可沒有這樣的閑情雅致,他向來不是很喜歡這種太過封閉的地方,見月刃往那一躺就真沒準備動了,毫不猶豫地選擇迴到了自己那張舒適柔軟的大床上。往靠枕上一趟他才發現,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清晰地看到鐵籠裏麵的全部情景,月刃雙手帶著鐐銬被限製了行動,神態倒是相當愜意。床頭櫃上放了一本亞勒蘭古城的冒險指南,池停拿過來隨意地翻看了起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切都非常的平靜,要說唯一有什麽小插曲,那就是傍晚的時候服務生送來了今天的晚餐。酒店服務生站在門口看到已經被關在鐵牢裏麵的月刃,臨走時朝著池停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吃完的碗筷放在門口就好,明天早上會有人過來收取,祝您擁有一個愉快的夜晚。”關上房門,池停將餐桌推進了鐵牢裏麵,迴想了一下服務生當時的表情:“契奴在晚上絕對會有問題。”月刃說:“晚上會不會有什麽問題我還不知道,但現在,確實有著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池停問:“什麽?”月刃示意性地抬了抬手,但實際上隻是讓壓在自己身上五花大綁的鎖鏈發出了一些細微的聲響,麵上笑容淡淡:“大問題,我有點餓了。”池停:“……”比起綁人,池停的喂飯技術顯然要更加生澀很多。導致於你一口我一口的一頓飯吃完,已經時近8點。池停把等待迴收的餐桌送迴到過道的時候朝外麵掃了一眼,可以發現有不少卡點迴到酒店的探險家們宛若身後追逐著洪水猛獸一般,慌慌張張地奔迴自己的房間。而所有的腳步聲在鍾聲響起的那一瞬間,都徹底地陷入了寂靜。“鐺!鐺!”“鐺!”噴泉廣場的塔樓傳來了古舊的鍾聲,一下又一下,充滿年代感的悠遠迴音仿佛陣陣地撞入了心頭,一共反複了八次。晚上8點。亞勒蘭古城的宵禁時間。房間的門和窗根據酒店工作人員的提醒已經全部關緊,池停走到窗邊透過簾子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白天車水馬龍的街道裏早就已經沒有了半個人影,毫無生機的一片死寂下,夜間的亞勒蘭宛若頃刻間變成了一座死城。但就是在這樣寂靜無人的氛圍下,卻是讓池停感受到了一抹從黑夜中投來的分明注視,不知道來自於哪裏,就這樣黏膩地落在他的身上,充滿了濃烈的惡意。宵禁是假的,雖然限製了所有居民們外出,但外麵絕對還有其他東西。池停已經有了自己的結論,離開窗邊往屋裏看去剛要開口,就發現月刃也正在直勾勾地看著自己。在對方那樣分明神態如常的注視之下,他隻感到心頭隱約跳了一下,頓時泛起了一抹更加微妙的感覺。不好的預感果然得到了驗證,他聽到月刃開了口,聲音比起平常分明緊繃且克製:“你是對的,契奴晚上確實會有問題。”然而聽這語調顯然已經與月刃平常的狀態大不相同,這人卻似乎還覺得現在的體驗很有意思,說話時候嘴角的弧度反倒愈發分明。對於月刃來說,一切的變化是在8點的那一刻開始發生的。第一聲鍾響,他就發現了世界的改變。眼前的所有視野頃刻間籠罩上了一片血色的幕布,濃烈刺鼻的血腥氣開始席卷而來地奔入他的鼻息,這讓他一時之間有些後悔先前因為有人親手投喂而食欲大好,似乎並不應該多吃那幾口,導致這一瞬間確實有著那麽一絲的反胃;第二聲鍾響,無數千奇百怪的聲音開始傳入他的耳中,有昔日在愛心公寓裏的那些npc鄰居,有一次次帶著虛假的麵具試圖攻略他的玩家,有聲嘶力竭地喊他去死的嘶吼,還有千奇百怪地足以讓人煩躁崩潰的噪音……而更多的,是低劣的詛咒和嘶啞的怒吼。無數的片段仿佛要從記憶深處的縫隙中擠出,越是不喜迴想,就越是蠢蠢欲動;第三聲鍾響,體內的血液在一種未知力量的誘導下,一點一點地燃燒沸騰了起來。這是一種十分強烈的衝動,一層接一層地湧上,有什麽在腦海中誘惑著他,慫恿著他,告訴他去追求更多的鮮血與殺戮。有那麽一瞬間,月刃甚至也認為這樣情緒與生俱來,認為將眼前看到的那個人一塊一塊撕裂才是真正滿足讓他身心愉悅的欲望;第四聲鍾響,被血色浸染的整個鐵牢的空間開始徹底層層崩塌,光怪陸離的世界中他看到了一張張惡魔的臉龐,譏笑著朝他露出了森然的獠牙,一步一步地越逼越近,越逼越近,尖銳的利爪一點點地剝離他的血肉,血的味道,更加地讓他貪戀、癡狂;然後第五聲,第六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請遵守遊戲規則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青梅醬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青梅醬並收藏請遵守遊戲規則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