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從眾心,看人多就往哪湊。


    早前沒生意劉家人愁,現在人來的多了,一個個催著讓趕緊炒趕緊炒。


    劉家人忙活著把四口鍋全用上了,兩口用來燒水的鍋,如今一口用來煮飯。


    另外兩口則不斷炒飯,抽空還得炒一盆素菜。


    好在,這種炒素菜,隻需要炒一盆放在那,再送上炒飯時,再隨便盛一點就成。


    一時間,劉家人各種忙活。


    陳安這個能寫字還會算賬的人,理所應當的就開始負責收錢。


    抽空的時候,還得跟隔壁賣雞蛋的買一點。


    到後麵,還中途去買了兩次米,這才把當天的生意應付過去。


    好不容易得了點空,陳安就累的最喜歡的數錢,這會兒也拿的麻了。


    負責炒飯的劉四郎和三郎倆個,累的手都抬不起來了,但還是勉強在那兒炒著最後兩份。


    “安哥兒啊……咱這兩份賣完,是真不能再賣了,我,我這手都不聽使喚了呢。”


    劉三郎也是手軟綿綿的,好不容易把這一份炒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揉手。


    “哎呀娘哩,這也太累人了。


    我從來不知道,做個生意,居然能做到手一直不停的炒啊炒。


    現在我這眼前還都是各種蛋炒飯……”


    本來,他還是很喜歡炒飯這工作。可經過大半天一直炒一直炒,他很餓,但卻神奇的不想吃。


    倒是劉四郎,把最後一份炒飯盛好後,便樂滋滋的坐到陳安身邊。


    “安哥兒,咱這成了?”


    “嗯,成了,咱們今天賣出了一千二百份蛋炒飯。


    一份十枚銅錢,咱今天這雖然累的夠嗆,但是卻賣出了十二貫錢。


    拋開今天的本錢,買水,還有蛋和米這些本錢,咱們純粹利潤,應該有十貫錢!”


    然後,劉四郎就瞪大了眼,瞪了好半天,才費力問出。“純的……十貫!!”


    陳安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很是興奮的點頭。他們今天擺攤,居然就掙到了十貫錢!


    “沒錯,純的,十貫。”


    劉四瞪大了眼,用飄渺的聲音輕聲詢問。“多……多少錢……我,我聽錯了吧?”。


    十貫啊那可是十貫錢,他早前在酒家當小二,辛苦跑一個月下來,也不過拿那麽四五百個銅錢。


    就那,還得看人家管事的心情好也不好。若是心情不好,是要克扣一些孝敬錢的。


    可現在呢,就這麽大半天的功夫,他們一幫老爺們光是炒個飯,居然就炒出了十貫。


    十貫啊,就算劉家七個兒郎辛苦種一年下來,年道好,也不過才能有十貫左右的進項。


    可是今天,他們隻需要炒一炒飯,愣是收入了一年的進項了!


    假,這肯定太假。


    他想抓點兒啥來啃一嘴,但陳安眼毒,立馬就把還懵著的劉二手塞他手裏。


    然後,劉二就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叫聲。


    “啊啊啊……”


    “各位,沒啥事兒,就是我姐夫餓慌了,想吃肉,這會兒沒認清把手當成肉了,嗬嗬……”


    眾人一聽這個解釋,全用古怪又有些驚悚的眼神瞅劉四郎。


    劉四郎這會兒卻是嘿嘿傻笑。


    “是,吃肉,吃肉了,一會兒,咱就去買肉,安哥兒,一會兒姐夫多買一點,咱們倆家統統吃大肉……嗚,可以吃肉了,真的可以吃肉了呢……”


    原諒他這個一上午就暴富的人,在咋聽到這麽多錢後,幸福的滿臉是淚。耳裏麵能聽到的,就隻剩下一個肉了。


    是呢,肉是個好東西,所以今天大吉大利,全家都要吃肉!


    一群漢子,雖然忙活的全身都疼,可是一想到今天的進項,又覺得我可以的。


    就在這般忙活的時候,一個突兀的嗓音響起。


    “是,是安哥兒麽?”


    這怯懦的問聲,驚的陳安趕緊迴頭,便瞧見一個瘦弱的跟風都要吹倒的女人,正抱著一個破爛的包布,就膽怯的站在那兒。


    在瞧見他之後,婦人歡喜的往前一步。


    “真,真的是安哥兒呢,安哥兒,爹娘他們還好嗎?我,我不孝,這半年都沒迴的去看望他們。”


    說著,婦人滿臉慚愧。陳安看見這人,就曉得這是原身的四個姐姐中的三姐。


    因為姐兒排行是單獨的,所以他才排的老三。


    事實上,要真的按照兄弟姐妹一起排行來算,他應該是排八。


    跟陳狗子一樣,都是占八。不過陳狗子家裏因為就他一個男娃,就沒排男娃的行,而是直接按照兄妹來排的。


    “是三姐啊,你怎麽這會兒還在瓦市裏?是三妞又不好了麽?”


    陳安伸手去抱過孩子,卻發現小姑娘黃毛稀發,一張臉也泛著不正常的紅,孱弱的就跟隨時要閉氣。


    三妞據說生下來就不怎麽好,但今天這樣兒,若是不救治,隻怕真的要不行了。


    “姐,孩子看大夫了麽,走,去看大夫去。”


    “別……看……看過了……沒救了,三丫頭命薄,就這樣吧……浪費錢……”


    三姐說著就抹起了淚水,不遠處,一個不耐煩的嗓音在催促。


    “死婆娘,還不趕緊點兒,一會兒迴家都得黑透了。”


    抬眼看去,便瞧見一個同樣很瘦,但是麵相有點兇悍的男人,正急急往陳三姐這兒走來。


    打眼一瞅見陳安時,還怔愣了一下。“安哥兒?”


    “三姐夫,你帶三丫去看過大夫了麽?”


    陳安冷了臉,後者麵上有一絲慌亂,但旋即又強橫起來。


    “看了,這死丫頭命薄,說是救不了,行了,小舅子,我們還得趕緊迴家呢,就不多耽擱了。”


    說完,他上前要來搶走三丫,陳安卻是不讓。衝劉四郎使了個眼神,劉四便趕緊站過來。


    “三妹夫,沒想到你們倆也來瓦市了,怎麽的,孩子不好了找大夫啊。我瞅著這孩子也就是麵色差一些,養一養應當能養好吧!”


    “養不好,沒奶吃,又發燒,大夫說了,準備後事差不多。死丫頭片子,死就死了。”


    這話,可讓劉家人都聽的皺緊了眉,更何況陳安這個當舅子的。


    他冷冷看向含著淚的三姐,對方隻是惶恐站在那兒,麵色有幾分沉痛,但,更多的卻是麻木。


    “三姐,你帶著三丫留在家裏,我給三丫找大夫。”


    “看來小舅子你是發達了,不過,這丫頭片子賠錢貨有啥好救的。到不如把錢給姐夫耍耍。還有,救濟救濟你三姐,一會兒我再把大丫二丫一並送來!”


    “李平安你怎麽這麽無恥,小閨女不說救治,還想把錢拿去耍,家裏倆孩子也不管不顧。你,你它娘的還是人不!”


    “我小舅子有錢,救一下我們這窮親戚咋的。給我耍幾個錢不是應當!臭丫頭片子還花啥花,家裏幾個大的以後也是給老子還錢用的……”


    陳安聽的臉色一沉,看向旁邊的三姐,這男人都這樣埋汰人了,可她隻顧著惶恐低頭就擱那站著不說話,一點表示也不曾有。


    要不是考慮到母親不能受刺激太多,他也不想管。


    “三丫和我姐都擱這一邊,我來負責。你給我滾。”


    李平安嘿嘿笑著,“得嘞,小舅子人就是大氣,行了,臭女人你就帶著這賠錢貨去吧。要是人死了,還是早一些迴來,家裏的活還有不少呢。”


    說完,還狠狠掐了三姐一個。


    而陳三姐除了哆嗦一下,就算是頭也不曾抬一個。


    那慫樣兒啊,看的陳安心直往下沉。


    古代女人地位差,但是,就三姐這狀態,可不止是差了。


    看這姓李的,還有三姐的相處模式,怎麽有種pua的感覺呢?


    說完後,姓李的還上手揪了陳三姐一個。


    “瞅你這要死不活的樣子,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才娶了你。臭女人,除了我也沒人願意要你了…… ”


    pua男,確定了。


    劉四氣的伸手阻止了對方還要打人的手,“姓李的,陳家的姑娘是你說打就打的?”


    “呸,還姑娘呢,都沒人要的老婆娘了,幹啥啥不行,生賠錢貨頭一名。就這樣的賠錢貨,老賤母狗,除了老子還願意要她,鬼都不帶要她的……”


    陳安突然揚起手,手裏的一桶洗碗水,瞬間把李平安澆了個透心涼。


    “啊……姓陳的,你它娘的敢打我……”


    陳安二話不說,反手一把將桶子砸在他腦袋瓜,再上手,劈裏啪啦的就是一頓抽。


    陳四郎也是個妙人,在愣神後,就眼睛放光,嘴巴上說著哎呀都是一家人,就算妹夫做的不好,小舅子你也不要這樣啊。


    人卻是上前把那李平安抱住,任由陳安打了個舒爽。


    到最後,李平安的被打的不斷求饒了。陳安才把人鬆開。


    “李平安,我陳家的姑娘,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這次要沒個說法,你就甭想接我姐迴去了。”


    李平安眼裏劃過狠戾,不過,他還曉得這會兒不能來硬的。轉瞬就服軟。


    “是是,我給說法,給說法。”


    “大姐夫,麻煩你帶著劉大哥,二哥三哥,去把我那倆外侄女,也一並接過來。”


    就三姐這樁婚事,不能再任由下去了。當著他的麵兒,這姓李的都對姐姐又是罵又是抽。


    可以想象,在他沒看到的時候,三姐和孩子們過的是個啥日子。


    好的是,就算他抽姓李的再怎麽狠,三姐也隻是垂頭僵在那兒,沒有跪著哭著幫對方求饒。


    沒有再看這讓人嫌棄的三姐,陳安就抱著三丫打算去先退個燒。畢竟,孩子一直燒下去,怕是好了也會變成傻子了。


    “看三丫這樣子,恐怕這縣城裏一般的大夫也治不了。


    要不然,就去要滿意的地方試一下。


    那個要滿意雖然說脾氣古怪了一點,但據說醫術也是出了名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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