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凡醒來發現渾身濕漉漉的,就好像剛把他從夢境裏的深水裏拉出來一樣,周不凡冷的打哆嗦,原來是那些綁架他們的人對著昏迷的他潑了一盆冷水。


    周不凡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一個破舊的礦場裏,幾個集裝箱堆起來放在南麵,挖出來的煤炭也堆在旁邊,幾個杆體生鏽的大燈零零散散的分布著,唯二兩個能看的建築物就是一個水泥樓和大門,周圍幹活的人衣不遮體,瘦弱的樣子仿佛沒吃過飯一樣,費力的搬送著煤炭……


    大漢帶著矮個在和一個穿著藍色羽絨服的男人對話,說的話周不凡還是聽不懂,男人給了大漢一筆錢,大漢數了數又和男人吵了起來,最後生氣的上了麵包車帶著矮個離開了礦場。


    周不凡扭頭看見了流浪漢,此時的他害怕的瑟瑟發抖,周不凡也明白這是怎麽迴事了,這是一個抓人來挖礦的黑礦場!被抓到這裏的人下場通常不是營養跟不上餓死的,就是累死的,甚至生了病後任其自生自滅的。


    交錢的男人走到跟前,冷冷的說道:“把上衣脫了。”


    流浪漢一百個不願意,這麽冷的天袒胸露乳不得凍死人啊。


    那人看流浪漢不情不願的樣子,打算來個殺雞儆猴,拿起旁邊桌子上的鞭子狠勁的朝流浪漢身上抽去,破空的鞭子抽到人身上的聲音聽的周不凡一陣膽寒,周不凡沒有猶豫的把上衣脫掉,把上半身暴露於寒冷的環境當中。


    流浪漢疼得齜牙叫喚,邊求饒邊脫衣服,脫下來之後那人也就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流浪漢躺在地上喘氣,絲毫沒有在意地上的石子和煤渣。


    “你們來到這裏就得聽話,你們要是說一句‘不’那就得吃鞭子!不要想著能逃出去,這裏的電網能把一頭犛牛烤熟。”那人囂張的說道,沒刮幹淨的胡茬和一顆大痣隨著他說話而扭動,看著就惡心。


    男人衝著遠處吆喝兩聲,不一會兒,一個身著黑色羽絨服,皮膚黝黑的男人便走了過來。


    “斌子,這倆人就給你了,上個星期不是病死一個嗎,這次給你兩個。”大痣男對著黝黑男說道,隨後向著水泥房走去了。


    黝黑男似乎有些不滿,看出了周不凡腿上有傷,看大痣男走後衝著他的方向吐了一口痰,隨後扭過頭,點了一隻煙,深吸一口蹲下身來對著周不凡的臉上吞雲吐霧。


    “咳咳。”周不凡嗆的有些咳嗽。


    “能站起來嗎?”


    周不凡強撐著杵著腿站了起來,好在當時改錐隻刺破了表皮,隻是疼痛倒不至於喪失行動能力;黝黑男點了點頭,一口把煙吸到煙屁股,隨後把煙頭捅在周不凡大腿上的傷口上,周不凡痛苦的齜牙咧嘴。


    “誒,那個人,從衣服上撕點布條給他包紮一下,快點,一會兒你倆就進礦洞,我不要懶人,如果你們沒有價值,我會把你們活埋的。”黝黑男說完就去監督別人了。


    ……


    到了晚上,他們倆人才知道,那堆集裝箱就是他們讓睡覺休息的地方,每天抱著煤堆睡覺,真不是給人住的環境。


    進去之後發現他們睡覺的地方是一個個架子上鋪了一層白布,白布已經被染的一塊黑,這和停屍間有什麽區別?人堆著人睡,遲早要瘋。


    一天的勞累直接讓兩人換了個模樣,渾身上下髒兮兮的,褲子也分辨不出原本的顏色,周不凡因為高原缺氧和大腿上的傷口幹活相當吃力,因此被賞了好幾鞭子,拖著髒兮兮加幾道鞭痕的身體爬進了集裝箱,一進去看到裏麵的樣子頓時就崩潰了。


    “誒,你們倆,沒你們地兒,睡床底下去。”一個瘦到火柴棍般的老頭對他們倆人說道。


    周不凡現在難受的直冒冷汗,要起衝突肯定不好受,沒想到他們這些底層勞動力也有自己的規矩,一群人累了一天也不管這邊發生了什麽,一個個不管肮髒,帶著塵土煤灰就往床上躺。


    集裝箱裏沒有燈,借著外麵的月光和大燈,看著這些人們睡覺就和沙丁魚一樣,周不凡坐在地上抱著膝蓋,他有些後悔,後悔為什麽偏偏要到這種治安極其不好的地方,結果還沒到地方就被抓來過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了。


    流浪漢和周不凡促膝長談,周不凡才知道了他的名字叫米龔;外麵時不時傳來狗叫,原來這個地方也在養狗,地上涼的很,他們兩個把褲子墊到屁股底下靠在一起便昏昏睡去。


    夢裏他又見到了蘇沫,蘇沫的臉是那樣的朦朧……在他要去伸手觸碰之時便被哨聲吵醒了。


    “起來幹活!他媽的懶豬!”外麵響起了一些人的叫喊聲,可能是幾人清楚集裝箱裏的惡劣環境而不敢進去,隻是在外麵叫喊。


    所有人馬上爬了起來,沒有多餘的動作,不用洗漱、穿衣、穿鞋,直接起來就是幹活,周不凡站起身來,昨晚他被凍醒了好幾次,在這裏似乎連做夢的權利都被掠奪,現在的他已經感受不到雙腿了,連大腿上的傷口都感覺不到了,走出第一步,整個小腿都震的發麻,而門外的世界還是漆黑一片,現在是幾點,六點?還是五點?


    “都在廣場集合!”


    一群人跑到礦場中央的大空地上,一個班組一個班組的站好隊,隨後兩個監工就拖著一個雙臂焦黑的男人出現了,拖著男人走到中央空地,和扔垃圾一樣扔到了地上,露出來後背密密麻麻的傷口。


    “這個蠢貨!昨晚想跑,結果摸到電網被電壞了雙臂,又被狗咬了,我們抓住了他,如果你們不想這麽痛苦的死去,那就別想著逃跑!”大痣男說完就讓大家幹活,那個男人的屍體就在那趴著,沒有人去管他,搬煤的人走來走去,絲毫不管這個男人的屍體,仿佛這種事早讓人習以為常。


    天邊有了一點點魚肚白,大家終於可以吃飯,走到打飯的點,三個藍色的大塑料桶擺在那,外壁上有很多粘稠的黑色膠體,難以想象裏麵的食物有多惡心。


    米龔和周不凡走上前去看著桶裏的東西,簡直可以用泔水來形容,草根子、爛饅頭、剩骨頭可以說那看門的狗吃的都比他們好。


    迴頭一看,一群中型犬竟然開始去啃食那個男人的屍體,看來這泔水桶裏也有人身上的部件也說不定,盡管如此,還是有很多人對著泔水狼吞虎咽。


    “我要逃!”這是周不凡的想法,盡管剛才那個逃跑失敗的男人下場很慘,但讓周不凡這樣活著,那還不如讓他死,米龔似乎看出了周不凡的想法,用著複雜的眼神看著周不凡。


    就這樣,兩個人便開始謀劃著離開這個地獄!


    ……


    這裏一天吃兩頓飯,為了能擁有幹活和逃跑的體力,他們每次不得不吃下那惡心的泔水,兩人休息時也會談心,兩人的關係逐漸升溫。


    “我本來是井芝一個做小生意的老板,那天吃完酒局迴來老婆開車撞死了人,我自願替他頂罪,關了我幾年之後發現老婆跟了別人,還有了一個女兒一個兒子……我和她在一起她就不願意跟我生,結果那個被撞死的家屬開始追著我要錢,我的錢都被那個女人轉走了,我破產了,也沒了媳婦,於是隻能偷偷出來流浪,這樣也挺好,無拘無束……”米龔對著周不凡說著自己的經曆,沒想到老板竟也是個悲慘又樂觀的人。


    倆個人互相交談往事,關係逐漸升溫;根據二人的觀察,周邊通電的鐵絲網根本走不通,隻能從大門走出去,那裏拴著好幾隻狗,從大門離開難度可謂是非常之大,想出去的話有兩個方法,一個是那大漢和矮個的麵包車,他們來的時間並不固定,他們是提供勞動力的關鍵,還有就是一周一來的半掛,那個時候中央廣場會整整齊齊的排滿一排的半掛車,第二天裝完貨會直接離開這個鬼地方!


    每天晚上就寢時會有人給集裝箱鎖門,但不點名,因為那些監工不會想進這個惡心的集裝箱裏,他們會帶著兩條狗去礦場繞一圈,然後再迴去睡覺。


    就這樣,兩人在這生不如死的地獄裏製訂了一份可行度比較高的計劃,這份計劃的出台用了整整一個月,成敗再次一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西域雪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不知南宮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不知南宮並收藏西域雪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