甌越之地的東甌城(也就是如今的浙江溫州),越王宮內。


    說是越王宮,但也不過是一座稍大的宅院罷了。


    越王勾踐獨自一人站在王宮內的一個偏僻且地勢稍高的一角,他的目光久久地凝視著北方會稽的方向,仿佛能夠透過重重山巒望見曾經屬於他的土地。


    “已經整整十年了啊……” 越王勾踐突然長歎一聲,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神色之間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寂寥與落寞。


    遙想十年之前,楚國巧妙地利用了吳越兩國之間由來已久的矛盾,精心設下計謀,誘導越國出兵攻打吳國。


    當時的越國就如同那隻急於捕捉蟬的螳螂,滿心以為勝利在望;而吳國,則恰似那隻即將成為獵物的蟬,任由越國宰割。


    然而,他們誰都沒有料到,楚國才是最終的贏家,猶如那隻隱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黃雀。


    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過後,勾踐深感自己作為一代國君的尊嚴以及稱霸天下的宏圖大業,都被自己的那個外孫無情地踐踏於腳下。


    自那時起,原本強大的吳越兩國淪為了楚國的吳郡和會稽郡。


    盡管勾踐僥幸從會稽逃出生天,但其能帶走的不過是一群願意追隨他的越國貴族以及一萬名越軍,之後狼狽不堪地退入甌越這片相對偏遠的地域,偏安一隅。


    甌越之境山巒起伏,層巒疊嶂,在這片土地之上,平原地帶極為稀少,而唯一適宜開墾耕種的地域便是那蜿蜒流淌的甌江流域。


    然而,這片麵積本就不算廣闊的肥沃區域,竟然被十幾個部落競相割據。


    勾踐雖然貴為百越盟主,往昔也曾聲名赫赫,但在與楚國展開的那場激烈戰事當中,他所仰仗的將近六萬百越聯軍遭遇慘敗,最終全軍覆滅。


    那些追隨越王勾踐出征的百越各部落,非但未能從中獲取絲毫利益,反倒承受了沉重的損失。


    正因如此,勾踐在百越各部族中的威望驟然跌落穀底,曾經備受尊崇的百越盟主之名,如今於這些部落之間已毫無影響力可言。


    當勾踐進入甌越這片土地時,他明智地接納了相國文種提出的策略,收斂越國鋒芒,向甌越眾多部落展現出謙卑和軟弱的姿態。


    勾踐此人擁有超乎常人的示弱本領,自進入甌越地區伊始,他便馬不停蹄地與甌越境內的十六位部落首領舉行會麵。


    在這場重要的會晤中,勾踐言辭懇切地表明自己此刻僅渴望尋覓一處安身之所,隻求能夠苟延殘喘、度過餘生。


    不僅如此,他更是毅然決然地將麾下一萬名越軍戰士的戰甲拆解成十六份,並慷慨大方地分別贈予這十六個部落。


    這些部落首領雖然討厭勾踐,但因為忌憚勾踐手中的鐵甲軍,所以在勾踐進入甌越之後,這十六個部落立刻聯合到了一起,準備對抗勾踐。


    但現在看到勾踐將鐵甲分發給諸部落,這些首領對於勾踐也沒有了忌憚之心,反倒是對其餘各部落起了其他心思。


    鐵甲之利,他們這些人都親眼見過,若是能將其餘部落的鐵甲搶到手,那豈不是能增強自己的實力?


    於是在勾踐進入甌越的第一年之後,平靜了許久的甌越開始動亂起來。


    各部落開始互相聯合互相攻伐。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縱這甌越局勢。


    又兩年之後,甌越各部落損失慘重,力量受到了極大的削弱。


    就在這一年,越王勾踐再次豎起越王的王旗,其麾下一萬越軍在這一刻也顯露出了他們都爪牙。


    當勾踐帶領越軍迅速攻滅附近的部落之時,其餘部落才明白了勾踐的狼子野心。


    但這時候已經晚了,越王勾踐雖然之前將其麾下的戰甲都送出去了,但勾踐手上有被其從吳國搶來的數千工匠,這些工匠乃是吳王夫差特意尋來研製煉鐵技藝的,現在這些人成為了勾踐的最大底氣。


    這兩年,勾踐將這些人關押在大山之中,日夜為其製造鐵甲。


    曆經兩年的時間,也不過才打造出三千鐵甲,但越軍在裝備這些鐵甲之後也足夠碾壓這些東甌之地的百越部落了。


    果然,區區三個月的時間,東甌的十六個部落就被勾踐征服。


    對於這些百越蠻人,勾踐十分珍惜,不敢濫殺,於是在花費一些手段之後,越王勾踐就得到了四萬百越蠻人的依附,還有六萬蠻人因為不服勾踐,就被勾踐打入奴隸營,進入奴隸營的人不是開墾土地,就是進入大山挖礦。


    征服東甌之後,在國相文種的建議下,在後世溫州區域建立了東甌城,本來勾踐還想將這城邑命名為會稽,但卻被文種製止了。


    文種告訴越王勾踐,東甌距離會稽城不過四百餘裏,若是讓楚人得知越國複國,恐怕會招來楚國大軍的攻伐。


    聽到文種的話,勾踐不得不熄滅了其不該有的心思。


    就這樣又過了五年,這五年之中,越軍時不時的攻掠閔越境內的百越蠻人,搶奪人口,或者進入周邊的群山之中,抓捕野人。


    五年的時間內,新越國治下的人口已經突破到了十五萬,這還不算那差不多有二十萬的奴隸營的人口。


    如今,新越國有足夠多的耕地來養活其治下的人口。


    正所謂保暖思淫欲,自來到甌越已經有十年的時間的,時光一晃而過,已經五十二歲的越王勾踐雄心依舊不減。


    雖然他已經沒有北上的勇氣,但他有南下的誌氣。


    “大王”,就在越王勾踐向北而望的時候,越國相文種已經來到了勾踐的身邊。


    “國相來了”,越王勾踐迴頭看了文種一眼,隨後又繼續望向天際。


    文種也朝著北方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迴了目光。


    因為當初越國覆滅,越國三傑中的計然失蹤,範蠡在突圍無望就投降了楚國,文種則是跟著越王勾踐進入甌越,成為勾踐身邊的第一重臣。


    在東甌城建成,越國複立的時候,越王勾踐在朝堂之上拜文種為越國相。


    雖然文種如今已經是新越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相,但他一想到楚國的範蠡,他心裏就高興不起來。


    聽越國的探子報告說,如今範蠡被楚王重用,成為了楚國七卿之一,位高權重,比起自己這個落魄的越國相不知道風光了多少倍。


    楚國理政殿有七位理政大臣,掌管楚國的政令,所以理政殿的七位大臣也被國外君臣稱之為楚國七卿。


    也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著楚國如晉國一般,也出現一個七卿亂楚的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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