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上旬,涼州。


    姑臧,東城大營。


    龐德立於望樓,巡視著下方正在操練的止戈軍,麵上有些心不在焉。


    “將軍!”


    身旁劉政蹙眉道:“不知你發現了沒有,最近這天氣,好像有些不對勁,是不是好久沒下雨了啊?”


    他們基本天天都在軍營。


    對於天氣變化,哪怕時間流逝,也沒那麽敏感,所以劉政也記不清楚,上次下雨是什麽時候。


    “沒錯,是有許久未曾降雨了!”


    龐德也迴過神來,他就說最近總是覺得心不在焉,感覺自己遺忘了什麽,原來問題出在這裏。


    劉政好奇道:“將軍可還記得,上次降雨是什麽時候?”


    “咱們有誰會記這個?”


    龐德瞥了劉政一眼,他們這些人根本不關心下不下雨的問題,隻是久不降雨,心裏總會覺得缺點什麽一樣。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涼州的百姓,在這個時候,已經需要去取水灌溉來良田,好在涼州水利發達,如今有良田的地方,位置也是極好。


    所以才沒鬧出太大的動靜。


    而與涼州相比。


    司隸,並州,冀州,青州,兗州,豫州等地的百姓,卻徹底慌了,連著一個多月不下雨,可是把他們急得夠嗆。


    不少地方已經擺起了祭台。


    開始向天求雨。


    兩國官吏如馮芳和袁紹二人,也為此有些焦頭爛額,最後兩國幾乎同時下令,命在外征戰的大軍迴歸。


    “明日便是五月初五!”


    荀彧馮芳等人看著滿是霞光的黃昏,前者麵色凝重喃喃道:“會有雨水降臨嗎?”


    “若明日無雨!”


    馮芳麵色慘白道:“今年的百姓,隻怕是難了!”


    他任大司農數載。


    自然明白五月初五下雨的說道,若是放在往年,他也不希望這一天下雨,因為這一天隻要下雨,那今年的雨季就會比較長,並不會給農物帶來多少益處。


    但如果五月初五這天不下雨。


    那對如今的中原而言,便極有可能是場災難。


    因為沒人知道。


    這一天過後,到了哪一天才會下雨。


    同荀彧等人一樣看天的,還有中原數千萬百姓,他們看著金黃霞光,麵上不由浮現一抹慘然之色。


    第二天轉眼到來。


    然而奇跡並沒有發生,炎炎的夏日,卻令得無數百姓為之心寒。


    涼州,姑臧。


    刺史府。


    “這天氣的確不對勁!”


    荀悅也聽到了風聲,他昨日同樣也如荀彧等人一般,關注著天色變化。


    “看來得問西域要點糧食才是!”


    說完,荀悅便下去安排,同時發出布告,讓百姓減少對家禽的糧食用度。


    對於涼州沒下雨。


    他倒沒有多少慌亂,以涼州的府庫,足以支持到西域糧食送來,畢竟大乾並不缺糧。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


    段修早在半月前,便下令糧草東運。


    五月中旬。


    依舊是大日炎炎,這個時候的中原百姓,卻是再也坐不住了,因為近兩個月的不下雨,使得無數農物枯萎。


    有些百姓幹脆守在田地間,卻也無能阻止農物衰敗。


    是以中原的糧價,直接迎來瘋漲。


    因為百姓都意識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不存夠一年的口糧,那麽等待他們的,極有可能是餓死。


    至於一年以後。


    他們也管不了那麽多。


    雒陽,太倉府衙。


    “兄長!”


    荀彧麵色凝重的看著荀棐,開口道:“如今國庫的存糧,可能供百姓一年用度?”


    “不能!”


    荀棐搖了搖頭,皺眉道:“國庫糧草總計,亦不過三千五百萬石,若以此糧供養兩千萬百姓,別說一年,可能三月都難以維持,如今隻能希望,百姓各種能夠多有一些存糧!”


    比起先帝在位之際。


    那時候太倉不過兩千萬石糧食,他們現在年年征戰,還能有三千五百萬的存糧,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難道半年都不行嗎?”


    荀彧聞言心底一沉。


    “文若!”


    荀棐一臉無語道:“你也做過太倉,應該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


    荀彧微微一怔,隨後無奈道:“如今司隸,冀州,益州三地,多有新遷之民,都指著今年秋收過活,這些百姓手裏,隻怕沒多少存糧!”


    如果是承平年間。


    百姓家中都會存著半年以上的糧食,但中原戰火不斷,大多新遷的百姓,不可能有太多的糧食,本來日子就過得緊巴巴的。


    指望著今年秋收。


    誰也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老天爺卻跟他們開了個玩笑,這讓他們種的那麽多田地,以及付出全部打了水漂。


    荀彧完全可以遇見。


    一個不好,糧荒近在眼前。


    “文若!”


    荀棐遲疑道:“關於糧草,你或許可以問問文先公,以及益州的劉刺史!”


    “益州有古之天府之稱!”


    “劉刺史於益州躬耕數載,去歲更是上交八百萬石糧食給朝廷,想來益州或許存糧不少!”


    “不夠的!”


    荀彧苦笑道:“劉刺史向來忠貞體國,去歲貴霜,楚國兵犯益州,八百萬石糧草,或許已是益州府庫的極限,今年大旱雖未波及益州,但獨靠益州顯然也難以維係!”


    他沒有提楊彪等世家。


    因為這些世家都在中原,今年大家都沒收成,加上以前這些世家,也獻上了不少糧草,今年問他們要糧,就等於要他們的命。


    更何況治國理政。


    根本不可能做到如臂使指,也不可能做道讓百姓交出糧食,然後由府衙統一分配。


    這也導致有些百姓家中糧多。


    而更多的百姓,卻是處於缺糧狀態。


    更有居心否側的百姓,明明家裏有糧,卻想著占朝廷的實惠,從而導致朝廷糧草消耗加快,很難麵麵俱到。


    無獨有偶。


    楚國的情況,雖然比大漢好一些,但楚國糧食的消耗,本就比漢室要多出不少。


    麵對無數百姓的購糧之議。


    楚國府衙,也隻能盡力安撫民心。


    袁基和荀彧都清楚,百姓必須要救,朝廷的糧食也必須要出,但現在卻遠不是時候。


    於此同時。


    曹操從草原班師。


    與之同行的陳宮等人,麵上也盡是凝重之色,顯然他們也知道了中原的情況。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三國:東歸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東漢末年分三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東漢末年分三國並收藏三國:東歸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