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正於中軍殺敵的張合,在得知耿武死訊以後麵色大驚,血跡斑斑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道:“耿武死了?他的親兵呢?”


    戰場殺敵的將領。


    大多都有自己的親兵,一般而言,親兵不死絕,將軍是不會死的,除非那種對目無餘子,且對自身滿是自信的悍將。


    他們身死並非沒有親兵。


    而是自己太過大意。


    張合怎麽也不相信,耿武會死得這麽快,前後還不過半個時辰,便被人拿走了吃飯的家夥。


    “據兄弟們通傳,是白馬義從!”


    那名傳信士卒麵色緊張道:“自幽州白馬義從出動,如今我軍袍澤,已有四千之眾,傷亡於白馬之手,這些白馬義從,著輕甲,來去如風,各個都是千裏挑一的神箭手,若不及時止住白馬殺勢,此役恐會有變!”


    “四千?”


    張合聽了以後,也陷入了沉默,這才半個時辰不到啊。


    “殺!”


    看到百步之外的公孫瓚,張合鋼牙緊咬,麵色決然道:“傳令全軍,殺進幽州軍陣,以此限製白馬義從,吾等同公孫瓚決一死戰!”


    聽士卒的講述。


    張合對幽州白馬義從,也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對方一身輕甲。


    冀州軍若退。


    必定難逃對方的掩殺,到時候潰敗之勢無可挽迴,五萬袍澤能有多少人活著迴到冀州,將是一個未知之數。


    唯有絞殺公孫瓚。


    才有可能扭轉戰局,否則冀州敗局已定,張合無疑選擇了後者,現在中軍對陣公孫瓚,哪怕沒有前軍,他自問還占據著一些優勢。


    “喏!”


    士卒聞言趕忙應是。


    隨後張合的軍令,快速傳達各方,所有冀州兵朝幽州軍陣猛衝。


    “欲學霸王破釜沉舟,隻可惜汝不過一介小兒!”


    公孫瓚見張合朝他殺來,麵色帶著一絲不屑之色,隻要他不去硬扞張合,幽州軍勝勢已定,他根本不相信,一群初臨戰場的士卒,都能有張合這種勇氣。


    “死戰!?”


    關純聽到軍令以後,麵上帶著一抹掙紮,他知道張合想幹什麽,可他更傾向於退兵。


    “將軍,咱們怎麽做?”


    身邊親兵察覺到關純的情緒,當即出聲詢問。


    “尊令吧!”


    關純深吸口氣,沉聲道:“命兄弟們往幽州中軍衝殺,隻要殺了公孫瓚,白馬自退!”


    到了這個時候。


    戰場早已被分為數塊,他和張合麵對的情況不同,張合領著中軍麵對幽州白馬,尚能有一絲優勢,但輪到他這一塊,冀州軍卻處於絕對是劣勢。


    而且作為武將。


    他心中也非常清楚,一旦兵敗,麵對幽州鐵騎的掩殺,他所帶領的步卒,沒有張合掩護,想要十不存一,都會是一種奢望。


    “張合終究是太過年輕!”


    領著白馬義從射殺漢軍的嚴綱,察覺到張合的意圖,不由搖了搖頭。


    “即刻兵分三路,絞殺漢軍!”


    旋即嚴綱朝白馬義從下令,張合以為和他同袍混戰一起,就能讓他投鼠忌器,嚴綱隻覺得對方太天真。


    半個時辰之後。


    又有兩千冀州將士,亡於白馬義從之手。


    於此同時。


    戰場勝利的天平,也徹底倒向幽州,冀州將士心中恐慌,與死亡的恐懼,在這種情況下被無限放大。


    率先受不了的。


    便是關純所率領的步卒,不是將士直接逃離戰場,然而除了及少部分人以外,大多淪為白馬義從的軍功。


    緊接著,便是死去主將的前軍。


    他們雖然有著戰馬,但依舊逃脫不了白馬義從的射殺。


    “將軍,撤軍吧!”


    “此役不能再戰了,快下令撤軍吧!”


    “兄弟們各個慌亂,再不撤咱們都得死在這裏!”


    “……”


    諸將得知逃不掉以後,紛紛趕往與張合匯合,麵色也都呈現焦急與慌亂之色。


    “敗了啊!”


    張合摸了一把臉上的鮮血,看著一張張慌亂的麵龐,他到現在還記得,這些人之前請戰的模樣。


    “幽州有鐵騎,亦有白馬!”


    “此際若撤,場中三萬兒郎,能帶迴幾何?”


    “又有何人願意留下掩護,為大軍斷後?”


    “……”


    諸將聞言麵麵相覷,盡皆沉默不語。


    “若無人斷後!”


    張合沉聲道:“大軍呈潰敗之勢,中山盧奴守軍不過兩千,冀州善戰之士盡在此地,撤了就等於將冀州拱手讓人,這讓本將如何對得起刺史,如何對得起朝廷?”


    “可若此際不撤!”


    關純反駁道:“白馬之勢無人可擋,我軍慌亂不堪,隻需數個時辰,咱們連同三萬兒郎,都得死在這裏,難道這樣就對得起朝廷,對得起刺史,就能保冀州不失?”


    諸將聞言看向張合。


    “罷了!”


    張合深吸口氣,沉聲道:“即刻收緊兵力,本將帶爾等突聞,再由本將為爾等掩護,爾等突聞之後,當連夜趕迴盧奴,隻要盧奴不失,冀州便不會落入逆賊之手!”


    “將軍高義!”


    “不可啊將軍,您若有失,吾等又有何顏麵苟活於世?”


    “是啊將軍,不若您和咱們一起突圍,至於其他,便聽憑天意!”


    “……”


    諸將聞言有些人覺得過意不去,還有些人隻想自己能活,人性的複雜,在這裏得到充分的體現。


    “吾意已決!”


    張合擺了擺手,決然道:“即刻聽令行事,願意留下斷後的兄弟,朝中軍靠攏!”


    當年夏育三人征戰鮮卑,最終隻有百餘人活著迴到中原,張合不想自己初戰,便讓冀州造成那種無力迴天的慘敗。


    “吾等領命!”


    諸將還想再勸,但看到張合的模樣,便沒有再行出言,朝對方恭敬抱拳以後,便各自收攏兵力。


    半個時辰以後。


    冀州軍統計下來收攏的兵力,不過兩萬八六人,此時的他們麵帶恐懼,被幽州大軍團團圍困,時不時還有袍澤中箭的慘叫傳出。


    “這個時候才想突圍,卻是有些晚了!”


    公孫瓚見困獸之勢已成,麵上也浮現一抹兇厲之色,此時的漢軍,在他眼裏已經是板上魚肉。


    半晌之後。


    冀州大軍之中,將士們讓出一道口子,張合一馬當先,帶著鐵騎狂奔而出,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白馬義從,眼中殺意暴漲。


    “莫要放跑了張合!”


    公孫瓚下令道:“此役,本將要竟全功,隻要將這些人長埋於此,冀州,必將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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