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卑王庭,彈汗山。


    位於幽州代郡北麵。


    距離代郡治所高柳城,行軍路線也隻得三百裏地。


    當初的鮮卑,在單於檀石槐的統治下,其實力達到鼎盛,更是將王庭遷到了彈汗山,對中原沃土虎視眈眈。


    好在段熲死後沒多久,檀石槐也死了。


    檀石槐死後,其子和連繼位。


    為穩固自己的統治,和連悍然發動南下攻漢,誰知才剛上戰場,便身中流矢而死,甚至連死在誰手裏的不知道。


    繼位不足一年的單於死掉。


    其子還是一介稚童,使得鮮卑內部動蕩不安,最後由和連的族兄之子魁頭繼位,使得鮮卑總算穩定了下來。


    可隨著時間日久。


    原和連之子,檀石槐之孫騫曼,也從一介稚子,成為了一名雛鷹少年,族內不可避免出現了不同的聲音。


    鮮卑雖有別於大漢的嫡長製。


    但世襲權貴,卻也是一模一樣。


    魁頭繼位,鮮卑內部自然也會湧出一群新的權貴,這樣也影響到老輩權貴的利益,加上原檀石槐的死忠依舊有很多。


    他們這些權貴首領。


    可是希望著騫曼長大以後正本清源,期待著鮮卑再次強勢,其中懷有私心者亦是不少。


    恰逢中原大變,各州烽火連天。


    在和連死後。


    新任鮮卑單於魁頭,更是出了名的謹慎,最終確定大漢的確是亂了,大漢朝廷兵力更是嚴重不足的情況下,魁頭才決定出兵。


    領軍之人更是自己的兩個族弟。


    欲以十萬精銳控弦,將大漢徹底摧毀,族內各部更是枕戈待旦。


    一旦功成,他們便大肆寇邊。


    誰知正當他們摩拳擦掌,欲南下寇邊之際,並州前線傳迴了噩耗。


    十萬精銳盡亡。


    兩個看好的弟弟身故。


    魁頭得知這個消息,當場吐血昏迷,各個權貴同樣也是臉色慌亂,再不複此前的興奮。


    醒來之後,魁頭立馬聚眾商議。


    “本單於有兩個決議!”


    看著麵色不一的諸部首領,魁頭聲音嘶啞道:“第一,此役吾族損失慘重,今漢軍勢大,即刻遷離王庭於匈奴舊都,待休養生息之後,卷土重來!”


    諸部首領聞言緩緩點頭。


    “第二!”


    魁頭繼續道:“吾族此次遭逢大難,還望諸位大人放下心中他念,同心協力渡過難關,是以本單於決定,立騫曼為儲,待本單於百年之後,繼位單於之職!”


    南下大漢的十萬大軍。


    其中不但有他的兩個弟弟,更是有他大部分兵力,如果這個時候他不做點什麽,他這個單於之位很快就會被人趕下台。


    加上他的子嗣年幼。


    這個時候,以王儲之位穩住鮮卑大局,是魁頭能想到最好的辦法。


    至於給大漢上貢。


    魁頭壓根就沒想過,他們這一脈的興盛源於檀石槐,檀石槐數十年於大漢為敵,不接受大漢的封王,他自然不可能臣服大漢。


    十萬大軍的敗亡。


    的確是他難以接受的損失。


    可對於整個鮮卑而言,也隻是陣痛而已,隻要鮮卑合力,他們依舊可以聚齊幾十萬控弦。


    “單於英明!”


    “還請單於三思!”


    “單於英明!”


    “……”


    下方一眾部族聞言反應不一,如素利,彌加,厥機等首領紛紛勸阻,如老牌慕容,育延,拔拓等首領麵露喜色表示支持。


    “吾意已決!”


    魁頭虛弱的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不容反駁。


    “吾等領命!”


    一眾首領見此,紛紛恭敬行禮應是。


    這位單於雖然談不上雄才大略,但對方也算是守下了檀石槐的基業,對各部的紛爭,也積極的參與調節。


    算是一個不錯的單於。


    對方的命令,他們不得不聽。


    接下來鮮卑王庭北遷,去往狼居胥山以西,安侯河以東的原匈奴王庭,後世的烏蘭巴托。


    那裏水草豐盛,進可攻退可守,這也是封狼居胥之所以偉大的原因所在。


    雒陽,袁氏府邸。


    一處涼亭之內。


    袁隗和袁基二人對坐品茗。


    “叔父!”


    袁基麵色複雜,感歎道:“今天子於並州大獲全勝,大漢中興之勢不可阻啊!”


    “段修該封王了!”


    袁隗聞言沒有接話,而是把話題引到了段修身上。


    “叔父!”


    袁基微微蹙眉,遲疑道:“如今天子大勝,民心向漢不可逆,段修封不封王,還重要嗎?”


    他們原本就是準備推動段修封王,以此來將對方禁錮在西域,誰知天子這麽兇,並州之役勝得太耀眼。


    王師的損失更是不多。


    這樣一來,就算段修封王,他們袁氏已經不能插手雒陽兵權。


    “重要!”


    袁隗聞言笑了笑,開口道:“凡事講求順勢而行,今天子全勝,武侯府軍的功績不容磨滅,段修爵位以無可封之地,封王不但能消減天子部分功業,還能令其違背祖製,更能令段修安心的待在西域!”


    “此乃一舉多得!”


    “咱們又何樂不為?”


    “至於其他心思,士紀都給老夫收起來,切記你現在是漢臣,老夫依舊是漢臣,祖上數代同樣是兢兢業業,功勳卓著的漢臣!”


    “於大漢有功之事,都是你現在的該為之事,若大漢真能中興,我袁氏依舊可以屹立不倒美名傳世!”


    “若出現變故!”


    “以袁氏的聲望,轉瞬便能集成大勢,進退之間皆有度,這才是袁氏的生存之道,士紀明白了嗎?”


    “叔父之言,侄兒必謹記於心!”


    袁基聽完以後,起身朝袁隗恭敬行了一禮,心中的雜念被拋去,整個人也輕鬆了很多。


    正如叔父所言。


    現在的局勢,他多想無異。


    凡事順勢而為,做到自己所能做到的,有時便他們就乘風而起,若時機不至,他袁氏依舊是天下頂尖的大族。


    而豫州的王允。


    此時也得知了祖地西遷的消息,麵對如今的貂蟬,他再也擺不起義父的姿態,隻是將貂蟬在府中的地位再度拔高,同時對貂蟬也疏遠了幾分。


    六月下旬。


    幽州諸亂皆平,曹操領兵前往收複遼東,玄菟二郡,公孫瓚領軍坐鎮盧龍塞,由於老師的緣故,他此役雖然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但該有的功績,卻一點都不會少。


    盧植和孫堅駐兵薊縣,等待著朝廷的安排。


    六月末。


    劉宏在文武百官,與十數萬百姓的迎接下迴到雒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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