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下旬。


    涼州,武威郡。


    媼圍縣。


    段修帶著鄭玄水鏡等人迴到了涼州。


    “這。。?”


    進入媼圍縣範圍的時候,鄭玄捏著胡子,目露驚訝道:“這真的是一個州嗎?前麵榆中縣還廖無人煙,怎麽就相隔數裏,就宛如換了一個天地一般?”


    二月的涼州雖然也是寒風唿嘯。


    但和月前比起來,卻也是好上了數倍,至少現在的氣溫,已經不影響百姓們的勞作。


    看著田地見一群百姓,正熱火朝天的開墾著土地,看著遠處不斷壘起的土牆,看著無數百姓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笑容。


    鄭玄才得以確定。


    這裏真的不是中原,因為這些都是在中原看不到的,至少遠處那一排排新建的院落,中原是沒有。


    一旁司馬徽也是看得嘖嘖稱奇。


    他倒是沒想到,段修會把這一位也請了過來,如果他早知如此,都不用段修親自跑一趟,他也願意過來授學。


    “嗬嗬!”


    一側戰馬上,陪著兩人的段修笑道:“對於中原來說,可能很多百姓對武侯律充滿了懷疑,甚至不少百姓根本就不知道武侯律,但對本侯封地而言,武侯律是他們的生存之本,也是他們唯一可以依靠的東西,因為上麵每一個,都是一字千金!”


    “武侯!”


    鄭玄聽了以後,蹙眉道:“武侯律老夫早有觀摩,您能為百姓做到這一步,也稱得上亙古未有,然而您如此重視商道,難道就不擔心大商欺國嗎?”


    一旁司馬徽聞言。


    也是麵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其他人聽了以後,也陷入了沉思。


    “嗬嗬!”


    段修笑著搖了搖頭,開口道:“管子有言,士農工商,國之石民也,是以無士不治,無農不穩,無工不強,無商不富,所以那時候士農工商是相對平等的!”


    鄭玄聞言微微蹙眉,顯然也在思考。


    “秦王掃四夷!”


    段修繼續道:“除了他自身文治武功,以及兵強將勇以外,他們的甲胄,箭矢,強弩,同樣是當時的天下一絕,其製造功效更是無出其右!”


    眾人聞言嘴角一扯。


    心中暗道這一位真敢說,現在大家都在罵暴秦,聽這一位的意思,那暴秦好像還有不少可取之處。


    “然自高祖開朝以來!”


    段修淡淡道:“士農工商,便逐漸演變成了如今的等級劃分,商,成了賤業,工,成了奇淫弄巧,農,成了奴隸,士,成了剝削其他三道的主導者!”


    “康成公!”


    說到這裏,段修笑問道:“你覺得,如今的天下百姓,過得如何?”


    “……”


    鄭玄看了看段修,本來想說點什麽的,可一想到百姓的生活,他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哎!”


    一旁水鏡也是歎了口氣,一些沒有發言權的學子,要麽皺眉苦思,要麽微微側過腦袋。


    “士農工商!”


    段修收迴目光,淡淡道:“在本侯看來,都是平等的,不可否認,古有田氏代齊,也有呂不韋的奇貨可居,但無商不富確是真的,隻要把商道用的好,這些問題都不會存在!”


    “還請武侯解惑!”


    司馬徽朝著段修行了一禮。


    “其實也很簡單!”


    段修開口道:“以規則製之即可,現在中原的商稅為二六成,其實並不算低,隻是真正交稅的人很少而已!”


    “比如一些世家,豪族,他們經常會有東西售賣,卻是一分錢商稅不交,這顯然是不可取的!”


    “同樣不少百姓的交易,同樣不會產生商稅,所以大漢的商稅一直都很低,因為抵製經商,所以根本就無人重視這個問題!”


    “然本侯封地卻是不同!”


    “為商者,需到府衙備案,言明做什麽生意,投入多少本金,然後官吏每月都會上門查賬,並收取五成商稅!”


    “百姓之家若有貨物售賣,可以直接前往府衙,有府衙估價當麵結清財物,而那些沒有在府衙登記的商人,自會被趕出封地,如此一來,封地雖然承平不久,但每月的商稅,依舊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再則!”


    “百姓日常所需之物,如糧食,鹽鐵,自由府衙代為售賣,商人並不能插手其中,如此一來,商道隻能成為本侯手中的工具,這些商賈,哪怕再有錢,也不及武侯府庫之萬一,這就是規則的重要性!”


    段修不知道商人的危害嗎?


    他當然知道,但無商不富的代價,他更清楚,隻要他慢慢完善了規則,總會有所成效。


    “武侯所言,老朽沒有異議!”


    鄭玄聽完以後,麵色凝重捋須道:“不過,老朽很期待涼州的變化!”


    大致意思是,他不讚同也不反對段修的說法,因為他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一旁水鏡也沒有說話,他心中隱隱覺得段修的做法或許可行,但他也不敢保證。


    “好!”


    段修聞言笑道:“那本侯就請康成公拭目以待!”


    三日之後。


    武威郡蒼鬆。


    一座府邸之內,段修聽著程立的匯報。


    “蒼鬆書院如何?”


    段修問道:“大致需要多久,才能讓夫子們搬進去!”


    “迴武侯!”


    程立行禮恭敬道:“大致還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為何這麽久?”


    段修聞言微微蹙眉道:“可是你們後來又擴建了場地?”


    按他當時的決定,書院的規模不算大,數千號勞工,建一個月就應該差不多了!


    “武侯!”


    程立聽了以後搖了搖頭,麵色古怪道:“書院的規格沒有變化,隻是您婚期將近,子緒安排了大量的勞工在整修官道,現在已經修到了顯美城!”


    “婚期?!”


    段修聞言微微一怔,旋即揉了揉眉心苦笑道:“是啊!時間轉眼就到了二月下旬,距離婚期的確不遠了!”


    一旁程立見狀也是苦笑了一下。


    或許這天下間,也唯有武侯一人,才會因為這些事情,而忘記了自己婚期。


    “那便如此吧!”


    段修起身吩咐道:“蒼鬆書院不容有失,仲德下去以後代本侯給夏良傳話,讓他把西涼護遷至揟次城,訓練西涼護之餘,也要巡視長城,謹防異族來襲!”


    武威郡和北地郡剛剛歸治不久。


    他打完黃巾迴來以後,也沒有時間處理周邊的諸羌,要是真遇到不要命的把蒼鬆給打了,段修也丟不起那個人。


    “喏!”


    程立恭敬行禮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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