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陽,司空府邸。


    “父親!”


    荀采皺著秀眉,滿是好奇道:“您方才為什麽要把武侯送過來凝香玉,送給那個張讓呢?”


    一旁荀彧也目露思索。


    “采兒!”


    荀爽抿了一口茶水,笑著搖頭道:“武侯使者前腳才進入司空府,張讓後腳就追上門,很明顯凝香玉應該對他很重要,送給他又如何?”


    “呃。。”


    荀采聽了以後微微一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他又覺得有點道理,畢竟急人之所急,幫下忙好像也沒什麽。


    “那好吧!”


    旋即也不再多想,拿起一盒凝香玉朝荀爽晃了晃,俏臉上帶著笑意道:“父親,采兒先迴屋了!”


    說完也不待荀爽迴應,隻在原地留下了一陣香風。


    “叔父!”


    荀彧麵色凝重,輕聲道:“可是天子的內帑也支撐不住了?”


    “應該是如此!”


    荀爽苦笑著點了點頭,剛才荀采在的時候,他不好說起這些事情,開口道:“太平道以後,這段時間糧價上漲,各地府衙需要重建,月前天子從內帑拔了兩萬九千金給大司農救民,又拔了五千金給冀州,兩千金給豫州,一萬五千金給太尉!”


    “還有其他受災輕微的州郡,天子也盡力撥下錢財,然而還是不夠,這段時間各地傳來的,也全是要錢的奏章!”


    “黃巾之亂恰逢二到七月!”


    “各地以此為借口,導致今年的朝廷根本收不上來賦稅,估計現在的天子,也快被逼瘋了!”


    天子不與民爭利。


    這是士大夫對付天子的必勝法寶,越是到了朝政敗壞的時候,這種情況就越嚴重,更何況現在還沒有讓官捐錢的說法。


    荀爽可以理解天子的為難。


    “叔父!”


    荀彧麵色難看道:“這難道就是他們對抗天子的手段嗎?把天子逼瘋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他們可以換一個!”


    荀爽意味深長的看著荀彧,對於廢立天子一事,實際上他早有聽說,他曾經一度懷疑,自家侄兒荀諶和那群人攪和在一起。


    “換誰?”


    荀彧麵色一變,當今天子在他看來可能稱不上一代明君,但當今天子也絕對不是昏庸之君,更何況對方還有中興之誌。


    “不知!”


    荀爽淡淡道:“不過,最近這段時間,那些人越來越放肆了!”


    自劉宏行黨錮以後,天下自詡清流人士,互相抬轎,吹捧。


    而他們吹捧的人,則是三君,八俊,八顧,八及和八廚等三十五個人。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被劉宏黨錮的士人,甚至其中更多人對劉宏不滿,隻不過如今解除黨錮,這些人有重新活躍了起來。


    荀爽雖然也是被黨錮,但他對劉宏並沒有什麽怨恨,甚至他本身就不想為官,所以他也不在這三十五人之內。


    “哎!”


    荀彧聞言也歎了口氣,出聲道:“如今國庫空虛,肯定也不是長久之計,也不知道陛下有何打算!”


    “文若!”


    看著自家侄兒有力無處使的模樣,荀爽含笑道:“你可有什麽破解之法,如果可以,叔父願意上奏天子!”


    “難!”


    荀彧聽了以後立馬來了精神,麵色嚴肅道:“如今武侯為天子站台,天子同樣也占據大義,可現在世家都在蟄伏,哪怕曾經不可一世的何進,這段時間也變得異常平靜!”


    “現在各地伸手要錢!”


    “天子也不可能變出錢來,唯一的辦法就是征戰,戰勝了不但可以反哺國庫,也能震懾四方,天子現在勤練北軍,相比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不怕世家作亂!”


    “就怕世家一直這樣平靜下去,同樣世家的手段也一定不止如此,北軍再如何強悍,如今也隻得萬人,若是中原戰火四起,他們同樣也隻能疲於奔命,現在雙方都在等,直到其中一方妥協,不過天子的勝麵還是太低了!”


    “除非天子有破釜沉舟的勇氣!”


    “若不然,此事無解!”


    說完以後,荀彧和頹廢了下來,因為如今大漢天下的形勢就是如此,世家豪強林立,天子雖然掌權,但想要做什麽,不說要看世家臉色,而是要在這種形勢規則之內。


    如果貿然破壞了規則。


    天子世家同樣也有辦法鉗製天子。


    除非天子不惜一切代價,來打破這種規則,最後浴火重生,重建一種規則。


    若不然。


    等待天子的,也唯有妥協一途。


    “既然文若也知道,那便再看看吧!”


    荀爽聽了以後笑了笑,麵對現在的大勢,他同樣也沒有好的辦法,不過最終結果會如何,主要還是由天子掌控。


    而另外一邊。


    劉宏批複了段修給呂布的中郎將任命。


    “承澤啊承澤!”


    看著另一份書信,劉宏苦笑著搖了搖,喃喃道:“你還當真和朕當初一樣,你就算建立了一個蒼鬆學院又如何,如果孝廉製仍在,這些學子一樣會成為別人的門生!”


    他響起了他在行黨錮的第二年。


    也就是建寧三年,數千太學生在南宮之外跪伏了數天,為的就是讓他解除黨錮,後來他氣得沒辦法,隻得派段熲采取強製手段。


    最後在段熲抓捕了上千太學生以後,這股風潮才降了下來,不過從那以後,段熲在世家的名聲也就徹底臭了。


    甚至由於和王甫走的近的緣故。


    便被世家說成段熲的王甫的走狗,而且這種說辭還愈演愈烈,卻沒有人想過,段熲身經百戰,連死都不怕的殺神,又怎麽可能會做別人的狗。


    後來他建立了有別於太學的鴻都門學,立意培養一批自己的門生,所學也全非儒學,招學子同樣有別於太學,原本這些學子都是由地方推薦,甚至百姓也有機會送學子進來修習,可沒過兩年時間,鴻都門學的味道就變了。


    現在段修的做法。


    和他當初的做法根本就沒有什麽區別。


    “罷了罷了!”


    “你要折騰,就讓你試試看吧!”


    苦笑著搖了搖頭,劉宏將其放在一邊,隨後又拿起下一份書信。


    ps:鴻都門學:有興趣的大佬可以自行搜索了解一下,這可是幾千年前的大專噢!


    段熲捕殺太學生,就是在劉宏大行黨錮的第二年,小作者推測太學生本就是世家的工具。


    段熲記載為自殺,這樣剛烈的人,不可能是王甫的走狗,段熲應該是劉宏的擁躉。


    不過這些都是小作者的一家之言,大佬們看看就行。


    勿等,下一章明日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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