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雒陽城,大將軍府邸。


    大堂之內一片狼藉,瓷器碎片灑落滿地,在朝堂上唯唯諾諾的何進,此時宛若一頭暴怒的的雄獅。


    下方一眾幕僚垂首而立,神態各不相同。


    “嘩啦!”


    又是一件瓷器摔碎在地,何進似乎餘怒漸消,沉聲道:“爾等誰能告訴本將,今日朝議之上到底是怎麽迴事?”


    何進實在想不通,他現在都是大將軍了,擁有著開府之權,可說好的舉主呢?


    說好的門生呢?


    就這?


    人家舉主出言一唿百應,到了他這裏,怎麽就成了他一個人唱獨角戲了?


    他今天在朝會上的表現,完全可以說得上出盡了風頭,也丟盡了臉麵。


    自己這些幕僚,如將軍府長史王謙,五官中郎將陳紀等人,根本就沒一個人搭理他。


    他這算什麽?


    他甚至在想,就算他的提議和言辭都有問題,可這些人是他舉薦出來的啊,都沒一個人站在他這邊,哪怕是天子的責罰,他都沒有放在心上,就算受不了這種委屈。


    “請大將軍暫歇雷霆之怒!”


    下方袁紹出列,朝著何進行了一禮道:“今日之事事出突然,您且聽紹慢慢道來!”


    這家夥自以為是,都沒跟他們商量,就跑出去為那些武將出頭,袁紹也是服氣的。


    “好,那你就好好說說!”


    何進見來人是袁紹,壓著火氣道:“要是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別怪本將讓你們去戍邊!”


    “大將軍!”


    袁紹聞言也沒有在意,不卑不亢道:“今日朝堂之事,屬實是您太過衝動了,陛下封三名演武之人為將,上不合祖製,下不合將心,但卻合道義,亦合常理!”


    “繼續!”


    何進聽了以後眉頭緊皺,顯然是在思考袁紹話中的意思。


    “紹請問大將軍!”


    袁紹一臉正色道:“陛下在前往涼州之前,是否下過聖旨,涼州演武前三名可得羽林郎將,和兩校尉一職?”


    “不錯!”


    何進麵色陰沉道。


    “那現在三個職位被天子任命,是不是符合情理?”


    “不錯!”


    “既然當初陛下下旨的時候,朝堂諸公阻止不了以為默認,現在天子把職位給到他們,那才是合乎道義之舉,反之,天子便會失信於天下!”


    “可。。可這樣是不對的啊!”


    何進聽著聽著人有些裂開,麵色糾結道:“三個演武之人,先不論出身,還是論戰功,都不應該坐上現在的位置!”


    “那又如何?”


    袁紹麵色肅然,反問道:“天子出言,必一言九鼎,現在木已成舟,如在拿這個說辭,妄圖讓陛下收迴成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況!”


    “現在天子攜大勢而歸,紹聽聞天子今日上朝,所佩戴的兵器,便是武侯段修那把龍雀,今日天子是抱著殺心上朝,大將軍可曾看明白?”


    說完,袁紹也是一臉凝重。


    他以前雖然沒有上過朝,但也知道,當今天子乃是一位心有殺伐之術的皇帝,平常上朝之際中興之劍不離身。


    今天換成了一把龍雀。


    而龍雀的擁有者是武侯,武侯是什麽人,他們最清楚,一把兇兵出現在朝堂之上,明眼人都知道天子想幹什麽。


    “段修的龍雀在陛下那裏?”


    何進聞言心中一突,旋即將目光投向王謙,陳紀等人,在幾人點頭以後,何進麵色一白,因為這事他根本就不知道。


    “大將軍!”


    看著臉色發白的何進,袁紹開口道:“您認為,如果今日在您出言以後,咱們這些人也附和您的說辭,你猜天子會如何做?”


    “咕嚕!”


    何進聞言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可以想象,如果真的有人讚同他的說法,到時候這件事情就會鬧大,最後的結果,搞不好就真的成了逼宮,到了那時他的腦袋都怕死保不住。


    “元方,王謙!”


    認識到這些的何進,也是心有餘悸道:“是本將錯怪你們了,你們也都別放在心上!”


    “大將軍多慮了!”


    “吾等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大將軍言重了!”


    “大將軍能認識到自己的…”


    一眾文武見狀紛紛表示不在意,實際上他們其中大部分人,也是真的不在乎何進的死活。


    能來到這裏的,一部分是大族之人。


    一部分是解除黨錮之後的老油條,更有一部分是袁氏安排進來的人,至於真正把何進當舉主的人有幾個,那就是見仁見智的事情。


    北宮,溫室殿。


    劉宏看著由馮芳呈上來的奏書,眉頭也是越皺越深。


    “馮愛卿!”


    把奏書放下以後,劉宏沉聲道:“據你所言,目前糧食缺口為三百萬石,也合需要兩萬九千金?”


    “據朕所知!”


    “先帝在位之際,一石麥的價格亦不過六十錢,如今為何貴了這麽多?”


    他對糧食的價格不能說很了解,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可他沒想到才十幾年過去,最便宜的麥子都漲了三十錢。


    “迴陛下!”


    馮芳朝劉宏行了一禮,麵帶苦笑道:“去歲之際,糧食的價格亦不過七十錢左右,然天下經太平道之亂期間,各地豪族囤積糧食,大族囤積糧食,各路義軍同樣也耗糧甚巨!”


    “太平道平息以後!”


    “各大豪族存活了下來,即便是在秋收之後,流出的糧食也是極少,而百姓的良田受災最為嚴重,所以各地糧食的價格。。。。”


    馮芳沒有說完,他相信陛下應該明白是什麽意思。


    “嗬嗬!”


    劉宏聽完了輕笑了一聲,淡淡道:“這麽說來,朕還應該感謝他們,若不是他們囤積糧食,隻怕現在的天下都是無糧可用!”


    “……”


    馮芳聞言忐忑的站在下麵,對於這個話題他也不敢接,因為他家也吞了一些糧食。


    “畢嵐!”


    劉宏麵色淡漠,吩咐道:“下去以後從內帑,撥出兩萬九千金給大司農用以救民!”


    “唯!”


    “陛下聖明!”


    執掌掖庭的畢嵐,和馮芳紛紛朝劉宏行了一禮。


    ps:王謙:建安七子王粲的父親。


    畢嵐:十常侍之一,曾製造翻車,取河水灑路。。。。是個發明家。。要不然也不會專門記載。


    前文不少提到胡凳一詞,據記載劉宏喜歡使用胡凳。。。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三國:東歸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東漢末年分三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東漢末年分三國並收藏三國:東歸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