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岩再度沉默,窺探到趙璐的心理。嘴上說不害怕,心裏極度恐慌。他們的“保護”,沒有給她帶來安全感,反而愈發惶惶不安。


    昨天晚上,他其實已經想好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麵對當前的形勢,趙璐最好的選擇就是報警,利用國家機器保護自己。一旦進了公,楊清泉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這種事,最大的難點就是取證難。按理說,有照片,有診斷書,完全可以作為證據,但缺乏關鍵性的證據。隻要楊清泉矢口否認,拒不承認,反過來說對方是自願的,這種事,很難說清楚。


    還有,照片還牽扯更大的領導,公安機關肯定會慎重辦案,即便是真實的,誰敢查到副省長頭上。再加上楊清泉的影響力,這事最後就怕不了了之,受傷的還是趙璐。


    喬岩想了半天道:“事情已經這樣了,你暫時不要迴去了。給我點時間,我正在加快速度辦理,隻要有足夠的證據,定能將其控製起來,到時候你就自由了。再忍忍,請相信我。”


    趙璐痛哭流涕道:“喬書記,謝謝你一直在幫我,真的非常感激。但我真的頂不住了,不能因為我的事連累所有人。您放心,我迴去會好好保護自己的,也絕不提您半個字。他要問起來,我就說在外看病了。”


    喬岩倒不在乎這些,見她態度如此堅決,還想勸說,誰知她立馬起身,擦掉眼淚冷冷地道:“喬書記,不要再勸我了,我決心已定,請你不要幹涉我的自由。”


    說完,轉身奪門而出。喬岩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攔住,趙璐發了瘋似的將其推開,頭也不迴順著樓梯跑下去。


    聽到動靜的王天澤立馬出來,追趕到樓下時,趙璐已經攔了輛出租車離開。迴來後氣得直罵娘,道:“真他媽的好心當了驢肝肺,費了多大勁保護她,就這樣跑了,她瘋了嗎,迴去不是找死嗎,這下怎麽辦?”


    喬岩冷靜思考片刻道:“這是她的選擇,我們無權幹涉。即便如此,你還得暗中盯著她,保護她,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王天澤不太理解喬岩,道:“哥,你能做到這些,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要迴去找死那就讓去唄。”


    喬岩狠狠瞪了一眼,王天澤不敢再說話,乖乖地離開。


    趙璐突然來這麽一下子,給了個措手不及。費盡心思一直在保護她,最後又選擇迴去……喬岩能理解她的心情,可這不是往火坑裏跳嘛。如果不去管她,所有努力全都白費。思來想去,他決定冒一次險,親自見一麵楊清泉。


    按照辦案程序,非必要情況下是不能見當事人的,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但現在情況特殊,就得特事特辦。琢磨了會兒,拿起手機打給華同集團董辦主任彭誌林。


    接到喬岩電話,彭誌林正在楊清泉辦公室,趕忙把手機湊過去道:“楊董,是喬岩,接還是不接?”


    楊清泉將手頭簽批的文件丟到一邊坐起來道:“接,看他要說什麽。”


    彭誌林接通後按下免提鍵,笑嗬嗬地道:“喲!是喬書記啊,有事嗎?”


    喬岩沒有兜圈子,直截了當道:“彭主任,楊董事長在嗎,方便的話約一下,我和他見一麵。”


    彭誌林目光轉向楊清泉,見他無動於衷,打著哈哈道:“是這樣啊,楊董事長正在開會,一會兒結束了我請示他,隨後給你迴電話。”


    “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彭誌林有些緊張地道:“楊董,這小子到底想幹啥,怎麽答複他?”


    楊清泉心煩意亂點燃煙,難道他辦案有進展了?思索片刻反問道:“你說見不見?”


    彭誌林一下子難住了,吞吞吐吐道:“如果他代表省紀委約談您,那肯定要見,若不然是對抗組織。要是他個人單獨約您……”


    “屁話!”


    楊清泉黑著臉道:“他和我無親無故,單獨約我幹什麽,肯定是代表省紀委。媽的!這個呂澤鴻不識好歹,明裏一套暗裏一套,已經讓沈建春調查了,還安排人暗裏調查,他到底要幹什麽!”


    楊清泉氣不打一處來,內心卻無比恐慌,兩套人馬在查辦,顯然是下死手要弄他。沈建春這邊不擔心,就擔心喬岩這一路,萬一真挖掘到什麽東西,必死無疑。


    作為身邊人,貼心人,彭誌林的恐慌不亞於楊清泉。唇亡齒寒,楊清泉出了事,他能平安落地嗎,癡人做夢。一條繩上的螞蚱,躲是躲不掉的。


    彭誌林咬牙切齒道:“楊董,要我說幹脆把這個喬岩給做了,這個傻逼油鹽不進,留著他在隻會壞事。至於呂澤鴻那邊,我覺得還得下大力氣公關,要不我再去找找他,隻要他同意放手,給個幾百萬。”


    楊清泉瞥了眼道:“以為就你聰明啊,我不知道怎麽做嗎,隻要他同意,甭說幾百萬,幾千萬都願意給。他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現在誰也摸不清是什麽情況,到底是上麵在追查,還是省裏有人在弄我,或者說內部出了問題,找到確切的源頭,才好對症下藥。”


    “如果是上麵,呂澤鴻能說了算嗎,一個區區副書記,上麵還有紀委書記省委書記呢,擺平他其他人怎麽搞定。還有這個喬岩,他不過是替人賣命的一條狗,殺了他還有另一條狗,殺得完嗎?”


    “看問題,不要總是那麽膚淺,要往深層次想。還有,這次事件到底是針對我,還是針對……我他媽的接手的就是個爛攤子,能維係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要我怎麽做。”


    彭誌林小心翼翼道:“老板,那份內參原件我看到了,上麵隻要求核實,並沒說查辦。包括省委畢書記的簽批意見,也沒說要往深層次查啊。就是省紀委內部在搞鬼,他們不去核實內參上麵的事情,反而調查其他事情,尤其是那個喬岩,居然把查到那事上麵來了,簡直不識好歹。還有這段時間,全國各地到處在跑,他到底在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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