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試拖拉機試到了蘇婭的家


    那個時候的電話還是總機轉接的。電話打到信用社,陶虹接到電話後,程陣霧問虹虹說話方便嗎?


    虹虹說她一個人在站長辦公室,剛才訓了一個男人。程陣霧聽完笑了一下,說,虹虹,等會他說完,虹虹不能訓人哦,要說的那事他真的不懂。


    虹虹在那邊笑了,說霧霧又跟讀高中時一樣可愛了,當年霧霧真好。你說吧,保證不訓你。


    程陣霧一說手續費的事,虹虹就說,霧霧你放心,在她手裏絕對不會收霧霧出麵的貸款手續費。至於有些人私下收,也是有風險的,貸款收不迴要負責任的,每年都有人因此處理。這兒前站長就是因這事判刑的,才讓她撿了個便宜,這件事後麵跟霧霧講咯。霧霧給你透個底吧,隻要你保證能按時還上,二十萬以內,霧霧隨時找她,她一定幫霧霧解決。但建議霧霧不要對不可靠的人擔保,在借貸方麵,有很多突破人性的故事,下次找個機會跟霧霧講講咯。霧霧做主任了,好好教你的書,爭取早點做校長。


    嗬嗬,放心吧。爭取明年下期就做土地坪中學校長。


    霧霧你有些盲目自信哦。對了,晚上又去你那邊喝酒哦,酒她帶過來。


    行,不多說,喝酒時再說,幹脆跟虹虹在學校整間房子,晚上住學校吧。你放假不值班沒問題吧?或者虹虹住他房間,他住教務處辦公室就行,正好有兩套鋪蓋,昨晚沒想到這茬。今天煎餅時,突然在內心裏升騰起一股對虹虹的照顧欲,這下一說便馬上想到了方法。昨天本要送虹虹個禮物也忘記了。今天過來送你咯。希望你喜歡哦。


    虹虹又在那邊笑霧霧變得嘴更甜了。


    放下電話告訴嬌崽不用手續費。讓她先預計要進什麽貨,正好他有拖拉機,一次幫他們進齊,學校的三千塊他幫他們搞定。


    嬌崽說她清楚這門路,學生吃的食品江西那邊更便宜,本子與筆等學習用品那邊也便宜,到時她先去搭車去江西那邊進貨,下午讓平平跟程主任一塊開車去江西拉迴來就可以開業。訂了合同她就收拾房間,平平接電,第二天她就去江西進貨。第二天晚上就能開業。到時請程主任寫個匾:校園商店。


    開著拖拉機去校外,在去摸魚的地方的路旁一處竹林裏,砍了不少竹子迴來。迴來後便開始剖竹篾織竹蔞。織到十一點半,織了八隻。蘇婭說能不能送她四隻,下午陪她迴家,放家裏用。霧霧真的心靈手巧。


    程陣霧說這有什麽呀。等會蘇婭帶四隻迴家就是。下午迴來再織一些,給一些給虹虹的同事收納廢紙。學校裏呢,首先裝配女老師。


    升起火,先將八隻竹蔞燎了一遍,再煎韭菜盒子。


    午餐跟蘇婭吃的韭菜盒子是另一種形式的麵食。小菜是嬌崽從她菜地裏摘過來的。多煎了六隻給嬌崽家吃。


    午休時,蘇婭暗示她想陪霧霧午睡,程陣霧笑著說不行,那是犯錯誤。說完笑罵蘇婭壞蛋,讓他本已經在天空飛翔的心,突然跌落進了一群野馬,有公野馬的衝動了。


    午休後陪蘇婭迴了一趟家,主要是為了測試一下拖拉機的車況。在蘇婭家喝完一杯蜂蜜水就往迴走。蘇婭媽媽要煮四顆鴨蛋給程主任吃,程陣霧堅決不答應,蘇婭隻好提了一袋鴨蛋迴學校。


    返迴時過蘇婭家門前的那條小河時,程陣霧特意沒從橋上走,而是從河灘上加大油門衝過來的,濺得兩人一身水,濺得蘇婭小女孩式地大喊大叫。上岸後,程陣霧流氓式地迴頭看了幾眼扶著他身後靠背上那扶手杆站著的蘇婭,感受了一番蘇婭的青春氣息。程陣霧壞蛋式地說,他趁機發了一個財。午休時應該答應蘇婭就好了。


    因為濺起的河水將蘇婭的裙子打濕了,能隱約看見蘇婭飽滿的乳房。過了河,為了讓蘇婭濺水的部位晾幹,程陣霧去河灘上摸了一會魚。剛才拖拉機一衝,河灘的石塊下有不少魚躲藏,大約了摸了三斤半左右,蘇婭提著拖拉機上那個用於加水的鐵桶裝著水與魚,收場後,程陣霧又放了兩塊石頭在鐵桶裏壓著,防止水桶在拖拉機在行進過程中翻倒了。


    蘇婭看到程陣霧這樣操作,便說霧哥真聰明。程陣霧說這不能算聰明,隻是知識在生活中應用而已。加了兩塊石頭,水桶這個係統的重心就低了,重心越低越穩定,他是學物理的,是基本常識。


    在重新開車上路時蘇婭說,霧霧在河裏摸魚時,橋上路過的人都要認真盯我們倆人看,她媽媽一直站二樓前麵陽台看我們倆。還向她招了一下手,開始不清楚霧霧怎麽突然將拖拉機從河裏開過來,原來是為了驚嚇魚的哦。沒修水泥橋前,汽車與拖拉機都是這樣過河的,人就過木板橋。水泥橋是去年修的。


    看程陣霧沒作聲,蘇婭說,今天霧霧怎麽穿著長褲下水彎腰摸魚?


    程陣霧說,來時隻想到了在你們家不能呆很長時間,沒想到可以迴來時摸一陣魚再走,因此沒穿大褲衩,穿條三角摸魚,身邊一個大美女可不行。如果是穿大褲衩摸魚,可能要多摸一會,留下晚餐吃的,其他的讓蘇婭送迴家給你爸媽炒了下酒。那河裏魚真的多,下次帶土地坪中學的同事一塊來摸一迴,在你家前麵的那沙洲上搞次野炊。


    蘇婭說好咯,她媽媽可能喜歡上了霧霧,出門時還悄悄說讓她下次帶程主任迴家玩。


    謝謝,看這學期有沒有時間。


    車子經過國營茶場的供銷社時,程陣霧停車進去,買了一隻新乳罩出來,順便問了一聲那女營業員認不認識蔡小燕,結果認識,就問營業員蔡小燕現在在哪上班。上車時將乳罩交給蘇婭,說是送她的禮物。


    蘇婭有些害羞,有些驚喜,有些疑惑。程陣霧說蘇婭那天肯定隻買了一隻這種乳罩,因此昨晚洗了沒戴,今早也沒戴,上午等幹了後再戴上的。女孩不敢亮出來曬,如果不曬幹了也會有細菌的,因此送她一隻,平時放在太陽下曬一曬。對了,昨天說送你的那盤式帶夾的晾衣架等會迴去送你一隻,剛好送陶虹一隻,他自已就用原來的那隻舊的。


    蘇婭說了聲謝謝,並說她內心裏真的很感動。霧霧怎麽知道她戴這個型號的?


    哦,這個嘛,幫師姐去買過,她講了這方麵的知識,大三時,也幫班上女同學買過。


    車況非常棒,引擎響聲強勁平穩,不冒藍煙,更不冒黑煙。不冒黑煙,說明燃燒充分,不冒藍煙,說明不燒機油。如果換一下機油可能更好。


    迴到學校,程陣霧就喊毛平平幫忙,兩人協作動手將拖拉機的拖箱保養了一下。主要是檢修刹車、緊固零件、加注黃油。毛平平送了一塊中型軍用雨布給程主任,說是他叔叔送他的。又將引擎的機油更換了一下,將廢機油用一個容器裝好,以備其他老師檢修單車時用,如點點鏈條。蘇婭將摸迴來的魚處理了一下,程陣霧交待蘇婭要用香皂洗手,否則幹了會有腥味的。


    保養完拖拉機,程陣霧又坐在走廊上開始剖竹篾織竹蔞,一口氣又織了十一隻,剛好將上午砍的竹子用完。升火將竹蔞燎了一會,給了毛平平家兩隻。


    五點一十,陶虹過來了,毛平平跑過來說晚餐他負責招待陶站長。程陣霧將蘇婭處理好的魚端給毛平平,交待他按昨晚方式炒一大碗青椒炒河魚,陶站長喜歡吃。


    陶虹給陣霧帶了一大瓶白糖過來,說那個餅沾糖真的好吃。程陣霧問虹虹晚餐想不想吃,如果想,兩小時後可以吃到。


    虹虹說後麵吃吧,今天吃了,美好的事物要留下念想才是最智慧的取舍,這是霧霧讀書時的原話。


    程陣霧說記得這話,是在向靈真家跟向媽媽說的。高考後去向靈真家玩,靈真媽媽看到他與靈真很隨便,或說很親熱吧,以為他對靈真有意思,就說,如果靈真與程班長都考到長沙讀大學,歡迎放假就去她家裏玩。他當時便笑了,說他與虹虹是兩公婆,靈真隻是他一個美麗的念想。接著便說了那句話,靈真媽媽是五十年代的高中生,馬上明白過來,誇他與虹妹幾是天生的一對。靈真還跟虹虹說,虹虹,如果她跟霧哥都考到長沙,虹虹沒考到長沙,她要橫刀奪愛。


    虹虹笑了笑,說,感覺霧霧對靈可能動了真心思。否則不會記得那樣清晰。


    程陣霧說,不會的。對一中同學,除了對虹虹你動了心思外,其他的都是姐姐或妹妹。記得羅敏雪不?她現在改名叫敏婕,在土地坪中學教生物,蘇婭懷疑他跟敏婕談過,說敏婕對他有怨恨的眼神。


    虹虹說,在這方麵她一直相信霧霧。接著笑霧霧邊說話邊騎單車將她馱到了學校操場上去了,她怎麽就那麽習慣性地坐在後座上呢。


    程陣霧將單車騎迴住房的前麵,將虹虹給的白糖和帶來的四特酒送到房間。


    在毛平平家準備晚餐時,蘇婭喊陶站長與程主任去她房間喝茶。蘇婭端出一盒神農東區農家做的幾樣傳統零食招待程主任和陶站長,說是她媽媽讓她下午帶過來的。當地人叫‘歡茶’,意思是喝茶時的零食,能體現一戶人家女主人的持家能力。


    程陣霧打量了一下蘇婭的房間,誇獎蘇婭房間收拾得特有閨房氣,房子中間那塊橫掛的布簾既有視覺的美感,又有分隔的實際作用,讓一房之中,營造出別有洞天的意境。前麵不清楚她房間是這結構,還要送蘇婭一隻竹縷,等會去再拿一隻吧。


    虹虹就笑霧霧這樣誇獎是有目的的,是對蘇美女的閨房有好奇心,想進裏麵窺視一下秘密。


    程陣霧笑虹虹又過敏了,他可沒這好奇心,用‘窺視’這詞更不恰當。他是第一次進蘇婭房間,新鮮感還是有的。女孩子的房間,即使不噴香水,也有一絲或隱或現的香味,容易讓男孩子產生好奇。


    說完拿起一塊當地叫‘冷水餅’的粳米餅咬了一口,讚了聲‘脆、香’後,對虹虹說,他第一迴吃這餅是盧蓮花從家裏帶的,那天他吃了兩塊。虹虹看他喜歡吃,將自已咬了一半的那塊又塞他嘴裏吃了。盧蓮花當時還開玩笑說,她座位裏還有六塊,是留給五班好朋友晚上吃的,如果霧哥下次讓她多吃塊肉,她再拿三塊給霧哥吃。他當年好象說,過癮是極限,渴望是漸近,總比過癮更有動力,那三塊讓蓮花留著給同學吃,下次爺爺再送肉來,一定叫上蓮花一塊吃。


    蘇婭便問程主任那吃肉是什麽意思。


    虹虹解釋,霧霧家作派不象尋常人家,爺爺每月至少送一大盆做好的大塊五花肉給霧霧吃,每次都讓霧霧叫上同學一塊吃。霧霧就每次喊不同的同學去吃,有幾個人是固定的咯,她是一個。盧蓮花也叫得比較多,那時感覺霧霧有喜歡看蓮花的耳朵,蓮花問霧霧的題目時,霧霧有趁機盯著蓮花的耳朵看。有次還借著幫蓮花將一縷頭發掛迴夾子上,趁機摸了盧蓮花的耳朵。霧霧隻叫寄學生,不叫通學生吃。說完用手比劃了一下一塊肉有多大多厚。


    程陣霧說:“當年爺爺說,我們那個年齡最想吃肉了,但我在家是獨子,不能讓我養成吃獨食的壞習慣,因此每次都讓我跟同學分著吃,最好是搶著吃。爺爺做木材場老板,賺大錢的,這點肉是小意思。爺爺朋友也多,朋友家殺豬都有叫他去吃殺豬飯,爺爺喜歡吃那個‘潮血肉’。就是殺豬時,趁豬的身體還沒冷下來,剖開豬的體腔,取豬體胸腔內存留的那活血,再割一些豬身上特定部位的肉,混在一塊炒。味道是要特別,爺爺好這口。”


    “當年隻要有人喊爺爺去吃殺豬飯,爺爺就要算一下時間,如果超過三周我沒迴家,就讓朋友切一大塊肉賣給他。爺爺吃完早餐就坐車到縣城,找那家熟悉的店子按他的要求做好,店家隻教一迴就行。用帶蓋大陶缽裝了送一中給我吃。用陶缽呢主要是為了保溫,爺爺要求店家先將陶缽烤熱,然後再將做好的肉裝進去,蓋上配套陶蓋,將缽放在一個配套竹蔞裏,再用一個布袋裝上提到學校,冬天可以保溫兩個小時左右。奶奶疼我但嚴厲,爺爺疼我很具體。也叫過通學生吃,黃顯雲、喬建軍他們就吃過。知道瞿玲會吃肉就是喊她吃才知道咯。這家夥跟男生一樣,三四口便能吞下一塊肉,第一次吃板油她就到了咯,後麵她還讓她媽媽照著做法做了,也讓我與你去她家吃過一迴,就這次認識她爸媽的咯,她媽媽後麵一碰見我就喊我山裏牯,我喊她媽媽大姨,這是東北喊法,就是跟媽媽年齡差不多的女性。”


    虹虹笑了一下,說霧霧是記得爺爺誇瞿玲象北方婆咯。爺爺第一次送米粉蒸板油,她吃了兩大塊,迴去跟媽媽說這事,媽媽不相信板油能這樣吃。硬是試驗了一迴才相信。其實又香又滑又抵飽,沒想象的那樣油膩,很好吃的。下次帶霧霧去她家吃一迴咯,反正霧霧現在有拖拉機了,把蘇老師也帶上咯。


    她在城西信用社時跟同事說,好多人不相信能這樣吃,但有兩個年長女職工說,這樣吃了後,不僅能讓人看見好吃的不現出吞口水的貪婪相,能保持穩重形象,還對女性有養顏功能,能讓皮膚光潔,對男孩呢就有促進長個子的作用。這兩個女職工娘家,一個是縣城從前開百貨鋪子的,一個是鄉下大地主家的後代,跟蘇婭一個鄉的。應該是蘇婭家下遊的,去過她娘家玩過一迴。她娘家有個後花園,花園裏有兩棵高大的桂花樹,每年都收集桂花做桂花酒,很香的。


    程陣霧說:“行,虹虹媽媽見過三次,應該還認識。最後那次虹虹讓我喊嶽母,我硬是不敢,在路上時還敢,見到了卻喊不出口,張口喊的是嬸嬸,那時還是小孩子,有害羞。換成現在這麽大了,我肯定敢喊,下次去我試一迴敢不敢。今年上期,曉祝媽媽去長沙開會,到師大看望曉祝,林俊鋒請曉祝媽媽吃飯我作陪,俊鋒喊姨,我直接喊嶽母娘,讓曉祝媽媽笑了一通,說俊鋒跟曉祝都做夫妻了不敢喊她丈母娘,山裏牯,指我哦,喊她嶽母象喊自已的一樣,硬是曉祝的姐姐曉慶領了結婚證,否則真要山裏牯喊她丈母娘。”


    虹虹就笑了,笑霧霧不誠實,第二天到霧霧家,奶奶就說霧霧有嶽母娘,霧霧自已也承認後麵碰見還喊人家嶽母。見到她媽媽不敢喊,說明霧霧內心裏有鬼,發現霧霧心地無私時,什麽都敢說。


    蘇婭說反正她相信程主任敢喊別人的丈母娘喊嶽母,但不敢喊陶站長媽媽嶽母,打死她也不相信的,感覺程主任沒有不敢的事。讀書時竟然敢跟其他班班主任頂嘴甚至幹架,這誰敢呀,程主任卻敢。


    陶虹一聽就笑了。說是高二上期,在一中農場給果樹施肥,我們班霧霧一上去就從身後雙手扶著班主任的雙肩,特有孝心式地推著班主任坐在一棵大樹下乘涼看小說,保證勞動的事他安排妥帖。霧霧當班長咯,轉身就軍官一樣發口令叫大家列隊集合。我們也習慣了,老老實實地按霧霧的口令列好隊,霧霧每次都是喊‘立正’、‘向前看’、‘向左轉’或‘向右轉’,然後軍人一樣跑到隊伍的橫排的前麵,再喊‘向右看齊’,‘稍息’。掃視一下隊伍再講話,我們反正習慣了配合著。霧霧安排男生二組三組隨他去挑糞,男生四級隨勞動委員去挑水,並負責混合攪拌好,全體女生先休息二十分鍾,然後跟隨挑混合好糞水的男生澆糞水。


    女生反正平日被照顧慣了,隻是嘻嘻哈哈地說‘謝謝霧哥’,好象杜蒙還是向靈真唱了一句天仙配裏的唱詞,你挑水來我澆園,夫妻雙雙把家還。男生呢就趁機敲詐霧霧,讓霧霧先點燃一下熱情,就是先抽支煙咯。霧霧望了一眼班主任,班主任其實聽到了,當時裝作低頭看小說,霧霧就讓她從挎包裏摸兩包煙出來,班上三十四個男生,一人一支點起,然後有些挑著糞桶隨霧霧去挑糞,有些跟勞動委員去挑水。


    對了,霧霧,勞動委員董衛平農大畢業在財政局上班,他找了個自費大專生,在紀檢做書記員。昨天忘記說這事了。上次特意去財政局問了他一個事。這家夥上班兩個月,就把業務全熟練了,老師傅一樣指導起老職工來了。他們科室的員工對他蠻佩服的,但感覺那個股長不喜歡衛平。


    程陣霧說他知道,他去廣州前收到了董衛平的信,說他分到了神農財政局二科,在廣州時給他迴了一封信,又收到了他一封信。衛平還在信裏將他女朋友描述了一番,感覺他對女友很滿意的,報告他們睡一塊了。女朋友叫譚琳,是四中畢業的,比我們低一屆。農大二級學院專科畢業的。跟那股長的關係也在信中說了,給衛平兩條策略,一是用專業與氣勢壓倒這家夥,估計衛平在氣勢上不足。二是韜光養晦,平時多捧捧股長的業務能力和領導水平。


    虹虹說下次要罵一迴董衛平咯。便說還是繼續講霧霧跟文二班那班主任的事咯,那時霧霧真好玩。


    那天我們班歡歌笑語地幹著,霧霧挑完糞後,叨根煙抽查我們澆肥的質量,時不時地跟班上同學開句什麽玩笑,那天好象調戲了唐如玉?


    沒有,那天如玉跟方斯亮一組,斯亮有想追如玉,當麵在一塊,玩笑都不能開的,後麵斯亮考到成都去了,現在分到四川一個國營工廠了,如玉一直不答應斯亮,也不知什麽原因。


    嗯,霧霧少管這些同學的感情方麵的事。那次文科二班也是抽簽抽到施肥,他們班主任才畢業,管理班級的能力不足咯,親自動手分配勞動任務。可能是撿不清場,我們班已經開始澆肥了,他們的任務還沒分配下去。因為缺乏經驗,竟然無差別地分配勞動任務,澆肥任務還劃分區塊再抽簽確定,劃分就浪費不少時間,這時太陽不大,正好做事,現在想來這人有蠢。結果有些女生抽到山頂位置了。文科班女生比率又大,那些女生完全挑不動一擔糞,隻好將一擔糞分幾次一點一點地挑,效率肯定低咯,有幾個矮胖女生挑得哭了起來,人家完全挑不了。個子矮嘛,隻能將扁擔塞在糞桶那橫梁下去挑,糞桶就容易滑動,有個女生弄得身上有糞,當場大哭,引得另外幾個同樣這樣挑的女生跟著哭,幾個人越哭越傷心,越傷心就哭聲越大。


    霧霧聽到哭聲,有一個哭的女生高一是我們班的,就關心咯,就過去看。過去一問情況就站在高處罵文二班男生死絕了,罵得那些男生無地自容。霧哥罵完後,對我們班這邊大喊一聲,讓男生分一半挑桶過來,幫文二班美女將糞與水挑上去。


    我們班快搞完了,就過去了大部分男生。文二班那些女生糞還沒挑完,水也沒挑,也就是說還沒開始澆肥。我們班澆肥的速度因為男生挑著移動,女生用糞瓢澆,後麵是兩個男生接力挑,一個女生隻管澆,速度更快。學校劃分勞動任務時也可能沒想到這方法,因此一天的勞動任務,我們大半上午就完成了。下午在農場玩了半下午,等太陽緩了才迴學校。


    幫文二班女生挑完後,霧霧可能是又罵了句‘文二科那些男的全他媽不是男人’。霧霧呢平時東北口音的普通話,嗓門又大,嚇得文二班的男生不敢吱聲。那班主任可能感覺冒犯了他的尊嚴,心裏就有氣,就端起個老師架子訓霧霧。這時她到了霧霧身邊,估計他要從挎包裏拿煙犒勞班上的那些男生。也會安慰文二班的男生咯。霧霧這點好,罵了什麽人,如果對方服輸,又去安慰這些人,反正自已的煙不作數咯,如果是女同學一般是買副食品安慰。有兩迴把羅倩倩罵哭了,又讓我們陪倩倩一塊吃零食。文二班有一個女生是霧霧初中同學,時不時要帶她去文二班玩,因此她跟文二班的同學也熟悉。


    那老師叫什麽名字現在忘記了,好象是叫段什麽根,沒訓霧霧幾句,霧霧對那老師說,你護什麽犢子,你也不想想自已有護犢子的資格嗎,你還象個大老爺們嗎,班上那些鮮花一般的大美女,花骨朵一般的小美女,你們希罕了嗎,你們照顧了嗎。文二班的男人死淨了,包括你這個什麽班主任,唿吸還在,雄性全無。還現場模仿臧克家那首詩《有的人》念著:


    有些男人還活著,


    但他遺傳裏的雄性基因卻死了。


    有些男人死了,


    但他的雄風依然在天地之間浩蕩。


    我們班幫忙的男生肯定叫好咯,文二班的女生也有大膽地跟著叫好的,大喊霧哥威武。


    文二班的男生自覺理虧不作聲,就去幫女生的忙,霧霧這時喊文二班的班長,是一個男生,罵他冒傻氣,班上女生多,這是資源呀,可以主動跟我們理一班聯合,男生挑,女生澆,不是更快嗎?那段老師看霧霧罵完後眼角都不瞧他,卻跟班長在那說話,那班長還連連點頭稱是,檢討自已沒霧哥厲害,更是惱羞成怒,竟然走向霧霧,想動手打霧霧。幸好我們班主任聽到吵架過來了,老遠趕緊大喊段立根住手。對,那班主任叫段立根,是我們班主任老師從前的學生。走到跟前,好象是說立根你分配勞動任務本身就欠考慮,學生來農場搞勞動,不隻是要完成勞動任務,更重要的是培養學生的團隊精神和協作習慣。如果打架,你十個人也不是程陣霧的對手。


    為了給段立根有台階下,我們班主任罵了幾句霧霧咯,便喝令霧霧滾迴我們班勞動場所去幹壞事,就是抽煙咯。好象罵了程陣霧你就是一個壞蛋,學雷鋒也能學出個雷來。霧霧當場對班主任豎起大拇指,誇獎班主任這話說得有水平,蓋過一中所有文科老師。


    虹虹一聽,便拖著霧霧往迴走,霧霧用左手召了一下,理一班男生全撤迴我們的任務區。那次迴到學校,霧霧讓校長罵了吧。不過霧霧喜歡討罵。


    程陣霧嗯了一聲說,後麵在師大,他將這次勞動情境寫成了一個小故事發表在師大校報上,把王老師那天的幾句精彩的話全寫進去了。校報編輯對王老師關於學生勞動課的論述非常欣賞,就在文章前麵寫了一段按語。師大研究‘中學班主任工作’課題的老師看了他的文章後,專門找他寫了勞動任務分配方式與思考的一篇文章,收錄在他們的研究文集裏。把王老師的名字署名第一作者。後麵那本論文集出版後,寄了兩本給王老師,文章署了班主任的名字和工作單位。班主任鼓勵他多寫些專業論文,別沉迷於那些花前月下的愛情故事。


    大三後,王老師跟雪平他們說,下次碰見陣霧壞蛋要抽這個壞蛋一頓,程陣霧說他聽了後就不去一中了。本來25號上午他騎了別人的單車,有想去看看王老師。想到王老師會罵人,硬是不敢,這次真是自已心虛,真的怕罵。


    虹虹就笑了,說霧霧你知道怕罵就好,說明良心沒壞。班主任的女兒佩涵都說,這家夥是壞蛋,下次碰見了不能再喊大哥哥了。


    毛平平過來喊吃飯,順便將蘇婭也叫上了。蘇婭說她原準備煎蛋煮米粉吃,便提了些蛋給毛平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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