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愉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按下他指向她唇的手,“好了,你安靜些,讓太祖好好調息。”


    她知道他要說什麽——她的口脂沒有弄花。


    織愉收迴手,順便用手背擦去唇上口脂,坐到一邊去。


    戰雲霄不懂她。


    但她奇奇怪怪的有趣,正是他一開始就對她另眼相待的原因之一。


    戰雲霄:“既然無事,鍾瑩公主,隨我繼續去找出口吧。”


    鍾瑩訝異:“你還要讓仙尊夫人留下照顧太祖嗎?”


    言下之意,你就不怕他們有什麽?


    戰雲霄:“眼下出去最重要。”


    織愉方才的反應已讓他確定:


    她雖現在看上去一如既往,可她絕不會再輕易靠近魔太祖了。


    那張與謝無鏡一模一樣的臉,會叫她不由自主亂了方寸。


    她不想那樣。


    戰雲霄眸光暗淡一瞬,瀟灑轉身,催促鍾瑩跟上,帶鍾瑩離開。


    空曠的殿中,又隻剩下織愉與魔太祖。


    織愉背對著他,始終沒再去看他一眼。


    她走迴龍角廢墟處,趴在龍角石殼上,手垂在內側,合上眼,輕撫那上麵的紋路。


    此處靜謐,仿若無人。


    直到戰雲霄等人再次出現,帶來了找到出路的消息。


    織愉欣然起身跑向他們,在神露石上踏出輕快的步調。


    她問:“往哪兒走?遠嗎?”


    這次在柳別鴻會意之前,戰雲霄先在她身前蹲了下來,“我背你出去。”


    織愉手臂撐上他的肩頭。


    戰雲霄背起她,往隧道中走去。


    柳別鴻有些心不在焉。


    戰雲霄已經帶織愉走出一段路,他才迴過神跟上。


    戰銀環牽著趙覺庭身上的魔毒索,等待魔太祖。


    魔太祖:“你們先走。”


    戰銀環應聲,奉命離開。


    *


    神殿出口不在夢神山,而在桑澤城外。


    出來時晴空萬裏,日頭正盛。


    在夢神山中異境時毫無知覺。


    出來時方知,外界已過五日。


    正是二月廿六,清明。


    戰雲霄將織愉背入城中。


    路過一條街市時,織愉叫他停下。


    她從他背上下來,對柳別鴻道:“我住不慣你的城主府。現在事已了結,勞煩你迴去通知香梅與香杏,叫他們收拾東西到桑澤仙府來。”


    柳別鴻沒有理由拒絕。他應下,送織愉到仙府門口。


    此地對於戰雲霄兄妹來說十分陌生,二人悄悄打量。


    柳別鴻:“等我帶香梅和香杏來,我會向你討壺酒喝。”


    他又要借喝酒和她傾訴了。


    織愉輕歎。


    戰雲霄兄妹還要迴夢神山入口,將魔軍原路接出來,沒有過多閑話,就此告辭。


    織愉進入仙府。


    院中不染塵埃,隻是清淨寂寥。


    無塵院的一切,也還如記憶中那般,沒有絲毫改變。


    天雖冷,但菩提常青。


    織愉望著菩提,恍惚又看見謝無鏡坐在菩提樹下翻閱經文的模樣。


    那清冷出塵的姿容,逐漸取代在夢神山中,那令她驚駭、熟悉、而又陌生的模樣。


    織愉走過去,在他常坐位置的對麵坐下,疲憊地趴在石桌上。


    風起,菩提葉響。


    織愉合上雙眼,仿佛迴到了那個夏暮秋初,仿佛謝無鏡還在身旁。


    她原隻是想在這趴一會兒。卻似乎還能感覺到,他就坐在她對麵靜靜地陪著她。


    於是聽著樹葉聲,漸漸睡過去。


    暮時。


    一陣風吹來,織愉打了個哆嗦,被冷醒。


    好不容易好了些的風寒好像又複發了。


    織愉喉嚨癢痛,咳嗽著從儲物戒裏拿出大氅裹在身上,煩躁地心想香梅他們怎麽還不來?


    若是柳別鴻早點把香梅送來,提醒她不要在這兒睡,她就不會風寒加重了。


    都怪柳別鴻!


    織愉掏出傳音玉牌找柳別鴻。


    柳別鴻:“在門口等你半天了。”


    織愉這才想起,仙府有禁製,未經她允許,別人進不來。


    她連忙通過傳送陣到仙府門口,放他們進來。


    香杏攙扶還在養傷的香梅去休息。


    柳別鴻跟隨織愉往主院走去。


    他一路環望院中景設:“你說謝無鏡的風致,為何旁人總是學不來呢?”


    織愉笑他:“你終於承認,你有在學他?”


    她鼻音很重。


    柳別鴻眸中深邃,語調變得溫潤:“怎麽幾個時辰不見,你的風寒又重了。”


    他一說,織愉便覺喉中痛癢難耐,輕咳起來。


    柳別鴻要為她拍背。


    掌還未落下,被她不經意地側身躲過去。


    柳別鴻收迴手,“是因為今日見到魔太祖的臉,心神不寧了嗎?”


    初見到魔太祖那張臉,他也吃了一驚。


    不過被戰雲霄三言兩語解釋清了,柳別鴻也不便對人家的現任魔尊置評。


    織愉一臉疑惑:“你怎麽這麽問?”


    好似她不在意魔太祖奪舍一事,而是更在意他莫名其妙的提問。


    柳別鴻意味深長:“因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織愉心中一跳,佯裝鎮定:“什麽秘密?”


    “既然是秘密,當然不能宣之於口。”


    柳別鴻與她在荷露亭中坐下,擺出一壺九釀春,兩杯盞,照例為他自己與織愉倒酒。


    他臉上毫無知曉旁人秘密的得意,眼底反倒藏著萬千化不開的愁緒,似有煩憂。


    他又在胡說八道詐她了。


    織愉不以為意,“是趙覺庭和你說了你父叔的事,讓你傷心了嗎?你找出路迴來後,就一直奇奇怪怪的。”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柳別鴻調笑,“是說了。趙覺庭與他們合謀偷龍角,最後卻想獨吞。我親生父親不同意,被殺死在仙界。養父為了活命,選擇退讓,幫趙覺庭隱瞞此事,從此與趙覺庭鮮少來往。”


    “對了,趙覺庭還說,我們所用對付謝無鏡的神杵上的咒文,就是用謝無鏡的龍角磨下來的粉所畫。”


    “給你的那瓶也不是什麽神胎粉,而是謝無鏡的龍角粉。”


    柳別鴻飲盡一杯酒,再倒一杯,戲謔地問,“你按照天諭教你的方法,吃過龍角粉了嗎?”


    若是吃了,不就等於吃了謝無鏡的一部分?


    織愉惡寒:“沒吃。”


    語氣卻沒那麽肯定。


    她印象裏是沒吃過的。


    但先前在魔界毒發清醒後,她奇怪魔太祖沒有動過她,是怎麽幫她解的毒?


    後來檢查了儲物戒裏的神胎……不,龍角粉,發現龍角粉少了一些。


    很難說是不是她意識模糊時,難以忍受地吃了一點。


    織愉懊惱地抿了抿唇,手不自覺地放在腹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嫁給白切黑仙尊男主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扶夢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扶夢並收藏嫁給白切黑仙尊男主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