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再看迴罐頭。


    雖然他還沒吃,但也做足了準備。


    就算這黃果子寡淡無味,但它也是鮮果模樣的,這就十分可貴。


    隻要不太難吃,口感能有肉眼看到的一半潤澤,那它就能賣出高價來!


    這般想著,韋十八就將罐子交給韋老根了,讓他幫忙舀兩大塊果肉出來,切分一下,他嚐一小塊,剩下的就讓家裏人一起嚐鮮。


    韋老根接過罐子,手都有點抖。


    他活了半輩子,還從未在這個季節見過這麽鮮的果子呢!


    心裏忐忑,但他動作卻很快,沒多會兒就捧著一個大木盤出來了,盤上擺著幾個木碗,裏麵各盛了一小塊果子,旁邊還搭著幾雙筷子。


    將果盤送到棗兒等人麵前,見她們不吃的態度十分堅決,韋老根這才無奈放下韋十八那份,將剩下的端進屋裏去了。


    韋十八捧起木碗,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果肉,送入口中。


    這一口下去,眼眶就徹底睜圓了,放亮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果子吃起來,口感竟然比眼睛看到的還要水潤百倍!


    而且,完全不是寡淡無味的,反倒盡是清爽與甘甜,簡直符合他的所有期待與想象。


    “這,這種果子可有名字?”韋十八激動地問道。


    棗兒咳嗽一聲,用手掩著唇說:“我們一般就喊它酸黃果。”


    這是她們之前商量好的說辭。


    “酸黃果?”韋十八聞言十分疑惑,“它這般甘甜,為何會取這樣的名字?”


    棗兒道:“韋叔有所不知,這果子本是山中一種野果,摘下果實是不能直接吃的,因為口感又酸又苦澀,也沒這麽多水。但經過我們祖輩數年來的琢磨,就發現它用特殊法子醃製後再罐藏,就能浸出一種甜來,變得甘甜水潤。”


    會這樣說,主要是她們拿不出黃桃鮮果,隻有罐頭。


    眼下已經把罐頭呈到對方麵前了,雙方又是這樣緊密的關係,那等黃桃成熟的季節,不給對方拎上兩斤鮮果的話,就說不過去了吧?


    所以,這套說辭也是想和對方透個信。


    她們日後隻拿罐頭,不拿難吃的果子過來,都是深思熟慮過的,別讓雙方因此生了嫌隙。


    唉,其實說這些謊也並非她們本意。


    畢竟每說一個謊,就有可能要用萬個謊來圓。


    但情況就是這樣,隻能如此。


    韋十八聽了解釋,果然沒起疑心。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連元寶果都能榨油吃呢,山裏會有這種古怪的酸黃果也不是啥怪事。


    他道:“這樣也好,有如此繁雜的製法,外人就是嚐了也摸不透其中的關鍵,咱們這個果罐,日後或許比楓油還有前途呢!”


    棗兒她們點頭應是。


    黃桃罐頭已經品嚐過,鐵柱也送過來了,看了眼天色,大夥準備離開。


    臨行前,韋十八鄭重向眾人保證道:“你們放心,既然把鐵柱侄兒交到我手中了,我就定會好好照護他的!”


    村人們自然是信他的。


    雙方正式告別,各自離開了元寶村。


    鐵柱這邊即將隨商隊一起踏上征途。


    而棗兒她們迴去之後,則是要準備種麥子的事情。


    忙活起來不知時日,轉眼就到了月中。


    大牛和劉二山匆匆出山一趟,去與石叔他們碰頭。


    在去的路上,兩人聊天時還說,年已經過去了,也不知他們那邊的情況如何。


    等到了地方,卻沒能見到人。


    這下看著是真的嚴重了。


    “是已經走了,還是縣裏有啥變故了?”劉二山皺著眉道。


    “若是要走,他們應當會留個信給我們吧……”說到這裏,大牛忽然想到什麽,“對了,二山叔,咱們可以去埋東西的地方看看!”


    兩人飛快走到之前埋餅幹的地方,一看,記號果然變了。


    這說明石叔他們來過,已經順利取走了東西,說不準還留了新的口信。


    這地方荒涼,但保險起見,大牛還是在四周望了望風,確定沒有人了,才和劉二山一起蹲下刨土。


    很快,他倆就從地裏翻出一個刻滿字的木片。


    對方知道他們那裏有個秀才。


    在留信時就不怕他們看不懂字,將城裏的情況如實寫了上去。


    之前城中缺糧,鬧出過不少亂子,後來被富戶豪商施粥糧暫且壓下去了。


    但富戶也不可能一直發善心,年還沒過完,就把粥棚撤掉了。


    這下,城裏再次浮躁起來,隱隱又有生亂的跡象。


    縣衙隻有二十多個衙役,沒有兵,如果真讓百姓們鬧出亂子,一時很難解決。


    他們興和縣本身鳥不拉屎,不算什麽政治要地,也沒有駐兵。


    臨近其它縣好一些,有駐兵地,但縣令土皇帝當慣了,自己的作派都見不得光,絕不可能請駐兵過來幫忙,免得亂子沒平,先給自己招禍。


    眼看著就要鬧起來。


    興和縣令情急之下,忽然想到一個惡心人的好辦法。


    他將城裏的潑皮無賴召集起來,暫時征成衙役,邀富戶管這些人的吃喝,又一人給發了點武器,讓他們去對付其他手無寸鐵的百姓。


    這夥人三教九流,啥人都有,成了縣裏的走狗幫後,就用了許多上不得台麵的手段。但是確實也有效果,很快就把亂子的苗頭掐滅了。


    隻是,因為有這群人在,石叔他們做事也不得不謹慎許多,地道都開得少了。


    隻能見縫插針地派人出來悄悄取餅幹,但短期內,很難按時與大牛他們接頭。


    而且那夥二流子夜裏都不安生,真當自己是體麵的軍隊了,夜裏還跑出來四處巡邏找茬呢!


    石叔他們本來計劃開春就南遷的,這下跑都不好跑了。他們雖然有些人,但畢竟沒有能反抗的硬家夥,真要鬧起來的話,肯定誰都討不了好。


    石叔他們此刻真是悔不當初。


    早知道之前就直接走了!


    唉,都是一念之差,瞻前顧後,現在才會落到這般進退兩難的地步。


    第70章


    看完石叔來信,大牛與劉二山心情複雜。


    沒想到縣城的情況如此艱難,時時刻刻都在變不說,甚至沒讓百姓們過上安生年。


    同為百姓,他們很容易就能共情,並帶入到那樣的情形中去。


    一群無賴潑皮,隻因得到了縣令的支持,身懷利刃兵器,就能壓住一眾手無寸鐵的平民。


    劉二山思索道:“城裏的百姓,做小生意的多,手頭農具少,本就很難護衛自己。從石叔的描述來看,那縣令的動作也太快了,大夥還沒來得及齊心聚到一起做些什麽,就被那些潑皮挨個鎮下去了。”


    說完,他和大牛對視一眼,雙雙歎了口氣,莫名生出一種無力感。


    細究原因,大約是幹看著石叔等人陷入水深火熱中,他們卻毫無幫襯之力吧。


    大牛忍不住道:“我看這其中的關鍵,還是手無寸鐵。若是我們能有得用的武器和防具,再勻出一些給石叔他們,咱們兩邊人合在一起,還會懼怕那些二流子的手段嗎?說不準連那縣令都能被咱們撬起來看看!”


    他現在學問多了,膽識也越來越大,帶著少年人的心勁,很是敢想敢說。


    劉二山搖了搖頭,並沒直言戳破他的青天白夢。


    隻開口說:“算了,先把這次帶來的餅幹埋起來吧。咱們眼下能做的,也就是在吃食上為他們提供一些底氣。”


    兩人心情沉重地埋好餅幹,然後就迴到山裏去。


    或許是對比更能讓人清醒。


    這一出也讓他們深刻意識到,有方仙兒護著的深山,已然成為一處避世桃源般的存在,在這世道究竟是怎樣難得可貴的存在。


    想著這些,心中也越發感恩慶幸。


    等迴了山,他倆把縣城裏的情況和其他人一說,大夥俱是唏噓不已。


    可如今她們能做的,除了送吃食過去,就是在方仙兒麵前多拜一拜,幫著祈福。


    關注完別人的生活,自己的日子仍是要過。


    不能耽誤農時,大夥開始種麥了。


    之前開出的地已經深深翻完,仔細灌過。


    村裏的老人個個都是老莊稼把式,但這次灌完地後,大夥都沒急著下種,而是默契地求到方仙兒跟前,打聽有沒有更好的種地法子。


    盛珺這邊收到需求,很快查了查資料,還真找到不少種小麥的可行技術。


    雖說眼下古人們的條件簡陋,不能用科技助力農業生產。但是從細節入手優化,小幅提升小麥產量也不是沒有辦法。


    就拿肥料來說吧。


    最開始給地裏下基肥時,選用哪款肥料最適配小麥,還有地肥下到多深,最有利於作物生長,每一步都有講究。更別提後期還有種肥和追肥的科學下法,每項都能體現出從古至今農學發展的精華。


    在盛珺的理論指導下,村人們很快進入到實踐階段。


    首先挑出品相飽滿的優質糧種。


    接著,在正式播種前,這些麥種都需要浸泡一遍。


    浸泡這步不算稀奇,村人們自己也會用到。


    不過往常都是用清水泡過就行了,而這次,在方仙兒的指點下,他們額外往裏加了些草木灰。


    盛珺對此解釋道:“這樣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殺菌。”然後簡單解釋了一下這個菌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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