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附近有汪泉水,地麵不算太幹,取水也算方便,種野豆子應該能活。那接下來就是得計劃一下開荒的事。


    隻是,有經驗的農戶都知道,在山裏開荒有多費勁,這事還得細細籌劃,請長輩們多拿一些主意。


    看過野豆子,荷花她們就把簍子端走,剝皮去了。


    棗兒聽說劉二山他們已經迴來了,就過去找人,說了點別的事:


    “二山叔,我們今兒走的高,都到另一頭的山頂上了。我瞧見對麵還有一座矮山,和咱們的這座從半山腰接連著。”


    “也是奇得很,明明挨在一塊兒,那一座山卻青綠許多,想來有不少好貨,不如迴頭咱一塊過去瞅瞅?”


    劉二山想了想,說:“也成,就是路遠地不熟,去之前得多做些準備,不然心裏沒底。”


    “這倒也是。”棗兒歎了口氣,“那迴頭再說吧。”


    聊完這些,她又想起來宋書生的事,問了幾嘴,簡單了解情況後,又悄聲問:“叔,那方仙兒的事咋給秀才透底呢?”


    劉二山道:“既然決定把人接進來了,每天吃著方仙兒的東西,又要他教那群小的認字,這事肯定是瞞不住,不如就照實說。”


    “咱待的這地兒,沒有藥粉也沒人帶著,基本走不出去。”


    “這世道一時半會安生不了,他又沒有親族,等在這裏待久了,就都是自己人了。”


    棗兒覺得也是,她當時提議讓書生進山時,不也這麽想的?


    隻書生一個人的話,狀況還是可控的,輕易不會生事。


    她轉身迴了自家的山洞,跟大牛打了聲招唿,讓他吃完飯帶書生到方仙兒跟前認個臉熟。


    大牛正在吃麵,碗裏剛好見底,便抹著嘴應下,轉頭去看宋銜青。


    宋銜青本來還在細嚼慢咽地品麵條,一聽有事,怕大牛等久了,也默默加快了吃麵的速度,很快吃完。


    他剛聽到棗兒的話,雖不知他們提到的方仙兒是何許人也,但還是微微一笑,起身說道:“我吃好了,咱們隨時都可出發。”


    “那就這會兒去吧!”大牛道。


    恰好今天棗兒等人帶迴了野豆,已經被荷花她們剝出來大半,大牛就去裝了一碗,塞到宋銜青手裏,然後簡單跟他說了方仙兒的事。


    聽到這所謂的方仙兒,是個會給人吃食的精怪,宋銜青也沒提出什麽異議,隻點了點頭,低聲說自己記下了。


    這會兒天色已晚。


    大牛點了根火把,帶著宋銜青去找方仙兒。


    一來到跟前,見一座冷月白色的方形巨物現於眼前,宋銜青眼裏瀉出幾分詫異,但很快收斂情緒,照大牛的叮囑,鄭重地行了禮。


    “好了,含秀才公,接下來你要把這碗野豆供給方仙兒。你瞧,這裏有個方形的洞口,日後再得了什麽好東西,就從那裏倒進去就行。”大牛道。


    宋銜青略顯局促地笑道:“我知道了,大牛兄弟。你不必總是如此客氣,我比你略大一些,便厚顏求你叫我一聲含章哥罷。”


    大牛從善如流:“好嘞,含章哥!”


    說完稱唿的事,宋銜青便捧著盛滿豆子的碗,走上前去。


    正要按大牛說的那樣往洞裏倒東西,就聽見眼前的方仙兒開口說話了。


    這下他是真的愣住了,呆站在原地。


    大牛見狀笑道:


    “嚇著了吧?方仙兒確實會說話,也能聽懂咱們的意思,不過它隻能說“請投幣”,我們一般都是根據它說這句話的次數……哎,說來話長,日後再跟你慢慢講這些吧。”


    宋銜青忽然轉頭看了他一眼,神情異常複雜。


    大牛被這麽看著,一頭霧水地摸了摸腦袋:“含,含章哥怎的這樣看我,是我說的話太繞了嗎?”


    宋銜青輕輕搖了搖頭,捧著碗的手指卻默默收緊許多。


    過了片刻,他抬起胳膊,還是將碗裏的豆子慢慢倒入供洞中。


    隻是心裏的驚濤駭浪怎麽也壓不下去。


    照大牛的說法,方仙兒似乎隻會說一句話。


    可他剛才聽到的內容,卻全然不是這樣。


    他分明聽見那道精怪一般空靈的聲音,絮叨了長長一堆的怪話:


    “噫籲嚱,真神奇哉。居然來了個沒見過的小哥,怎麽看著有種書卷氣,跟棗兒她們的畫風完全不同,難道是個讀書人?”


    這還沒完,等他倒完豆子,方仙兒又開口了,說了些讓人似懂非懂的話:


    “哦,這該死的刻板印象。一見到書生,就不由自主想到了狐妖之類的。不過,好像還沒在山裏見過小狐狸,目前來說,這裏隻有我這個大機妖。”


    宋銜青:……大雞妖?


    他又暗自瞧了大牛一眼,後者聳了聳肩,表情並沒什麽異常。


    莫非是真聽不到這精怪說話?


    說起來,他們知道這方仙兒是隻雞妖的事嗎?


    宋銜青眼中劃過一抹深思,他有些猶豫該不該對大牛說。


    但就算要說,在這種氛圍下開口,好像也不太合適。


    在他跟前的盛珺,還不知道有人竟然能聽懂她說話了,正興致勃勃地掃描剛才倒進來的豆子。


    這碗黑漆漆的東西竟然是野大豆。


    係統提示說這東西在現代,竟然已經變成國家二級保護植物了。


    似乎是作為藥材很有效用,所以才會被人大肆采挖,落到瀕危的境地中。


    不過,在這個朝代還行,似乎沒有滅絕的風險。


    但就算不滅絕,依舊很有價值。


    除了藥用,這種野大豆的基因也很強,基本不會得植物病,與常規大豆雜交可以培育出十分優良的品種。


    總之是種不錯的山貨,剛那一小碗野大豆就值52點能量,離她下一次升級又近了一步。


    收集完能量,盛珺開心地看著自己的機身按鈕亮起來。


    想到這也是一種豆類,她惋惜道:


    “說起來,這東西和常規的大豆沒多少差別,能做豆製品,還可以榨出食用油。也不知道這裏究竟是什麽朝代,古人們知道它能榨油的事嗎?”


    宋銜青將她的話盡數聽入耳中。


    豆子,可以榨食用油?


    說來他也粗通農事,但從未聽過這種事。


    正想著,大牛就在旁邊催促道:“含章哥,方仙兒得了供品,已經亮起法光了,你可以碰上一碰,它就會送你一些吃食。”


    他主動介紹道:“它亮這麽多的光,也是為了讓咱們自己選,像這團就是餅糊幹,這團是幹麵餅……”


    照他們的想法,碰一碰方仙兒的法光,也是一種檢驗壞心思的辦法。


    大夥都堅信,方仙兒絕不會眷顧壞人。


    宋銜青這才迴神,注意到那綠瑩瑩的光芒,遲疑地伸出手指,碰了那餅糊幹的光芒,就聽見“咚”的一聲響,似乎有什麽東西落到了下方。


    正要俯身去看個究竟,就聽那方仙兒又發話了:


    “這書生手上有好多繭,比大牛他們的還多。古代的讀書人這麽辛苦嗎?說起來,是怎樣的握筆姿勢,才能讓十個指頭連帶著手心全磨出繭子啊?”


    宋銜青一頓,不動聲色地收迴了手。


    好在大牛及時發話,指了指下方的出貨口說:“從那裏就可以拿到東西了!”


    宋銜青理好思緒,很快照做,從裏麵摸出一個木盒來,他將盒子從頂到底看了一圈,發現底部竟然有字。


    大牛一拍腦袋:“是了,今兒迴來太累了,也沒想起這茬。說起來方仙兒給的東西包裝上都有字呢,你正好識字,能不能幫我們看看到底寫了些啥?”


    宋銜青借著火光仔細看了眼那字,忍不住先在心底讚了一聲好。


    墨黑色的四個大字,對稱均衡,齊整舒展,看起來賞心悅目。字形與常規有異,似乎是民間用的俗體字,但他也能辨出內容。


    想起方仙兒的來曆,他又覺得,或許精怪用的文字就是俗體也說不定?


    思緒在腦中一轉而過,低頭繼續看字。


    “壓縮餅幹。”


    宋銜青念道,“莫非是這吃食的名字?”


    “壓、縮、餅、幹?”大牛重複了一遍,越想越覺得貼切。


    小小的一塊兒,煮開就能變成那麽一大鍋糊,可不就像是把糊壓縮成了幹幹的小糕餅嗎?


    第30章


    念完餅幹盒上的字,宋銜青又碰了一團法光,得到了一包肉腸。


    迎著大牛期待的目光,他看著紙包念道:“火腿腸組合裝。”


    大牛一頭霧水:“活腿腸?”


    宋銜青解釋道:“是火把的火。”


    “呃,沒準是某種動物的腿架在火上烤熟後,製成的肉腸?”大牛艱難地理解著。


    “或許吧。”宋銜青聽著,覺得還挺可信的。


    兩人又把目光投迴方仙兒身上。


    大牛忽然想起什麽,一拍腦袋,也等不及讓宋銜青按了,自己點了一下糖水的法光。


    等竹筒掉出來後,他迫不及待地拿起,遞到宋銜青眼前:“含章哥,你幫忙看看這個是啥?”


    他們已經好奇這種糖水許久了,畢竟這東西也很奇特,喝一些就能恢複不少力氣。


    想到剛才壓縮餅幹的稱唿,大牛還舉一反三道:“是不是叫壓縮糖水?”


    一旁的盛珺聽見了,覺得大牛真是個腦迴路清奇的好材料。


    自從她來這裏已經過了很多天,古人們買東西的次數也不少,不過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辨認包裝上的字呢。


    盛珺看得很新鮮。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自動售貨機的古代生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圓月柚子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圓月柚子並收藏自動售貨機的古代生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