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村民才不管他,見他迴來了把下午的事情告訴他們:“你們家人早就迴來拿了東西走了,說不租了!趕緊給我?走!”


    說罷,直接關上了門。


    徐國強不可置信的和周蘭對視一眼,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被?拋棄了。


    而罐頭?廠前,一片風平浪靜,早在徐誌雷跑了之後,林春就清醒了過來,隻是她還沒有力氣,眼睜睜的看著徐誌雷跑走。


    幾十年夫妻,她知?道他是什麽人。


    看自?己沒有用了,就走了。


    自?己舍不得死,林春呆在雪地裏緩了很久,才掙紮著起?來,想去找他,告訴他自?己還沒死,還有用。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徐玉清睡醒迴去上班的時候, 門口已?經空空如也,一個人也沒有。


    看?著空蕩的門口,她倒是有些吃驚, 有點沒想到,他?們居然能甘心, 她還以為徐國英和徐國強還會過來呢。


    不過這也是一件好事,挽著劉阮的手大步走了進去, 徐玉清心情漸好。


    這時,守門大爺在她背後, 欲言又止,最後想起徐廠長的吩咐, 還是閉上了嘴。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小姑娘也辛苦,算了。


    他?收迴了原本想說的話,看?著徐玉清進去。


    另一邊,林春還在掙紮著, 但?是她突然感覺全身發燙, 渾身難受, 眼前一陣黑一陣白,看?不清楚。


    扶著牆,她心裏著急, 想早點追上徐誌雷, 但?是越走, 越不認識眼前的路,終於?, 全身無?力,她撐不下去, 直接暈了過去。


    凜冽的寒風和雪齊下,徐玉清全然不知在不遠處有一條人命悄悄流逝,她穿好防護服,認真的工作起來。


    工作強度照樣大,他?們要在這幾天先趕製一批新的肥腸罐頭出來,否則罐頭廠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


    等肥腸罐頭的需求得到初步滿足的時候,就可?以開始推出午餐肉罐頭了。


    大家忙碌的動作著,你一下我一下,一忙起來,說話的心思都沒了,等到罐頭廠的鬧鈴響起,大家才驚覺,已?經要下班了。


    現在居然已?經六點了。


    一個下午過的那麽快,大家疲憊的收拾好東西,敲敲肩膀,敲敲背,不過,雖然累,大家的精神也很不錯。


    “走了。”


    徐玉清叫上一直在打哈欠的劉阮,劉阮點點頭,看?向徐玉清的眼神還是有些擔憂。


    劉阮:“玉清姐,一會吃什麽?”


    嗯?徐玉清疑惑的看?向劉阮:“飯堂有什麽吃什麽啊,你累迷糊了嗎?”


    劉阮尷尬的笑了笑,搖搖頭,閉上嘴跟上徐玉清的腳步。


    她那點小動作,徐玉清怎麽能沒有發現,她好笑的看?了過去,安慰道:“放心吧,我沒事的,中?午沒好好睡覺吧,一會早點迴去睡覺。”


    “嗯!好!”


    劉阮高興的應了。


    一大幫人又浩浩蕩蕩的走向飯堂,因為最近的事情,罐頭廠現在的飯堂夥食都好了很多,再也不是隻?有肥肉炒菜了,也會精心做點好吃的了。


    今天吃的就是土豆子燜肉,酸菜白肉,雖然肉的分量也不算多,但?是吸飽了肉味的土豆子和酸菜都很好吃。


    而且徐玉清碗裏的都是瘦肉。


    是食堂的特意照顧。


    大家都餓了,大口大口往嘴裏塞飯,劉阮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的更快,徐玉清吃飽了之?後就專門看?著她吃飯。


    這吃的香噴噴的模樣,還真的是和謝均禮差不多。


    給這種人做飯都很開心。


    想到謝均禮,徐玉清抿了抿嘴,早上沒好好的打了個招唿,不知道他?現在還生不生悶氣,而且,說實話,她現在有點想要一個肩膀靠一靠。


    也許是念叨的多了。


    也許是嘴巴靈驗,大門口突然被推開,他?們坐的地方距離門口很近,冷風吹來,徐玉清看?向推開的大門,心跳如鼓雷,那個熟悉的軍裝,熟悉的人大步走了過來,她有些不可?思議。


    震驚的站了起來,“你怎麽?會來?”


    食堂的大家目光也都被吸引了過去,忍不住看?向他?們的方向。


    謝均禮局促的把自行車鑰匙放兜裏,他?這麽敏銳的人,一進來就有些後悔了,這目光太灼熱了。


    而且還不是自己的兵,要是在軍隊裏,還可?以訓斥一聲?。


    臉上冷酷,眼神求助的看?向徐玉清,整個人一動不動。


    徐玉清察覺到了,好笑的彎了彎眼睛,“我吃飽了,我們迴去吧,阮阮,你早點迴去,我先走啦!”


    她朝著劉阮揮揮手,劉阮迅速的吞下嘴裏的一塊肉,開心的揮手告別?,羨慕的看?著徐玉清和謝均禮的背影。


    真好啊,姐夫一來玉清姐就開心了。


    看?著兩人相配的背影,劉阮也忍不住攥著笑,低下頭繼續吃飯。


    這邊,徐玉清和謝均禮大步走向門口,門被關上的一瞬間?,他?才覺得輕鬆了下來,結實的鬆了口氣。


    “你怎麽會來?”門外沒有人,天也黑了,徐玉清開心的抱住謝均禮的手臂,嗔怪著說道。


    謝均禮擔憂的看?向徐玉清:“他?們今天來找你了嗎?”


    走著的腳步一僵,徐玉清奇怪的看?向謝均禮:“你怎麽知道?”


    謝均禮:“果然。”


    他?昨天就問過徐玉清,但?是她一味的搪塞,說自己已?經處理?好了,還是今天自己遇到昨天站崗的兵,問了清楚。


    這一瞬間?,說不明白自己是心疼還是生氣,謝均禮抿著唇,沒有說話。


    大步向前走,但?是又把她的手,壓在自己腰間?死死不放。


    他?突然走的那麽快,還不肯鬆手,徐玉清被迫加快了腳步,踉踉蹌蹌的追趕著他?。


    徐玉清:“你幹嘛!”


    謝均禮還是沒有迴複,一直往前走,沒說一句話,徐玉清見他?這樣,心裏也點生氣,但?是還顧及著這裏是罐頭廠,憋了憋,小碎步上前兩隻?手抱住他?的胳膊。


    “有什麽事我們迴家再說好不好?”


    謝均禮腳步頓了一下,聽到她這樣示弱的語氣,他?真的很不爭氣,就這樣就被哄好了,無?奈的停下腳步,“先迴去吧。”


    但?是,這條迴去之?路,注定沒有那麽順利。


    也許是天意吧,徐玉清打著手電筒照著路,謝均禮小心的騎著,身後就是自己最寶貴的人,他?小心再小心。


    突然,熾白的燈光打在路上,搖晃間?,竟無?意照亮了路邊一個躺著的人。


    熟悉的衣裳,徐玉清瞪大了眼睛,來不及說話解釋,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踉踉蹌蹌的走了過去。


    她的臉是側著的,徐玉清壯著膽子去看?了,青紫色的臉,正?是林春,她猛的後退兩步,謝均禮把車一丟,大步上前抱住了她,把她的眼睛遮住。


    “媳婦兒?!沒事的,沒事,就是睡著了而已?,我來處理?。”


    說著,他?想把徐玉清先送迴家,但?是胸前多了一隻?手,徐玉清在他?的懷裏哽咽:“那是我媽!”


    再怎麽恨她,徐玉清也想不到,早上還是生龍活虎的人,晚上居然死在了路邊。


    徐誌雷呢?


    一個對他?好了這麽多年的女人,就這樣被他?拋棄了嗎,連屍骨也不要?


    徐玉清忍不住心裏的悲傷,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流,既是心疼自己,也是心疼這些愚蠢的女人。


    不知道她是在怎麽樣的心情下死去的,會後悔嗎。


    大滴大滴的眼淚往下落,謝均禮震驚的看?著地上躺著的身影,心疼的抱住懷裏的人。


    這個地方,不宜久留,謝均禮當機立斷的把徐玉清從懷裏拉出來:“玉清,可?以哭,但?是我先送你迴去,我在叫人處理?,不管她怎麽樣,我們送她最後一程。”


    心疼的看?著徐玉清,他?一字一句的說著,努力讓徐玉清聽的清楚。


    好在,徐玉清不是一個脆弱的人,她抹掉臉上的眼淚,知道自己不能再添亂了,一會晚了更不好叫人。


    她點點頭,“好。”


    坐上自行車走的時候,她看?了林春最後一眼。


    你會後悔嗎?你這輩子為了丈夫兒?子奉獻了所有,死了之?後,身邊居然一個人也沒有,就這樣被拋棄在路邊,居然隻?有我為你哭泣。


    路上,她沒有說話,額頭靠著謝均禮裏背,直到眼前出現光亮,她才猛的抬頭,“你去吧,我自己迴去,早點迴來,我等你。”


    謝均禮:“好。”


    剛準備要走,下一秒,徐玉清扯住他?的衣角,“不用給大家添麻煩,最近的地方,哪裏能埋就埋了吧,不要寫我們的名字,我不想和她扯上關係,要是寫,就寫林春吧,春天的春。”


    謝均禮默默的點頭,啞聲?道:“好。”


    男人大步往外走去,行色匆匆,徐玉清迷茫的站在原地,還是不敢相信,那麽惡毒的一個人,居然會死。


    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在眼前消失。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


    她捂著耳朵,拒絕迴憶小時候,大步走了迴去,用被子埋住自己。


    所有的聲?音被隔絕於?耳,徐玉清麻木的流著眼淚,徐誌雷這樣的人,究竟害了多少人。


    想到自己上輩子的結局,她咬緊牙關,把眼淚抹掉。


    不能再哭了,上輩子的種種已?經過去,現在的徐玉清,是一個強大自信的徐玉清,好歹是生自己一場的人,給她最後的一程,從此之?後,她和謝均禮,真的是相依為命了。


    第二天,徐玉清沒有去上班,她去供銷社借了個電話,請了一天的假,跟上謝均禮,來到後山。


    昨晚他?叫的老於?還有靠得住的戰友,這件事沒什麽知道。


    也埋到了荒山上去,這裏土質硬,什麽都不好長?,沒什麽人來,徐玉清也是第一次走這條路。


    生疏的往上走,她看?著謝均禮:“辛苦你了。”


    謝均禮腳步一頓,沒說話,牽著她的手,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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