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拿來?用?一下,反正家裏還沒用?。


    “敏敏!我迴家一趟, 去?拿竹匾,你按照我之前的做法,把麵條分成小?份,一份大概那麽多。”說著,手拿了一把,指給高敏和林琪琪看。


    她們兩人看的認真,徐玉清也放心她們兩個,繼續說道。


    “把蒸籠拿來?,麵分成一團,弄散一點,拿碗轉一圈,有個形狀,上鍋蒸。”


    說完給她們演示了一圈,手腕輕輕一轉,一個圓形就?出來?了。


    林琪琪看會了,她接過碗,學著徐玉清的樣?子?轉了一下,詢問的看向她,眼睛仿佛會說話。


    徐玉清讚許的點點頭,“對,就?是這樣?,不?要擺的太擠了,弄好?了之後上鍋蒸,蒸20分鍾。”


    “好?。”


    兩人響亮的應了一聲,徐玉清把袖子?擼下來?,把手擦幹淨,衣服上的麵粉也拍一拍,“我迴去?拿竹匾,還好?現在是做中飯的時間,我快去?快迴,你們先弄。”


    她正準備要走,卻被張秀紅喊住了,徐玉清迴頭疑惑的看向張秀紅,“怎麽了?”


    張秀紅張了張嘴,話沒說出來?,直到?看到?徐玉清略帶著急的眼神,她才開口,“你自己拿的動嗎?”


    徐玉清一愣,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怕自己拿不?動嗎?


    是想幫忙吧。


    她笑了起來?,“好?啊,剛好?我擔心兩個我怎麽拿呢。”她調侃著說道。


    張秀紅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安心的笑了起來?,雖然很?淺,但還是看的出來?,淩厲的腳步有些雀躍。


    兩人結伴一起前行,徐玉清看到?她身上的軍裝才想起來?,這身軍裝好?像有些顯眼。


    可是答應都答應了,總不?能反悔,看著前方?無人的路,徐玉清默默祈禱,隻能希望前方?沒人了。


    要是有人,也隻能想個借口,就?說拿個謝均禮需要的文件。


    心裏想著,徐玉清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旁邊,張秀紅猶豫了幾秒,終於還是開口了。


    “玉清同誌,你怎麽會想到?,要做這件事情。”


    她說的很?含糊,意?思卻很?明顯,徐玉清聽在耳邊,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徐玉清抬起頭,看著天,慢悠悠的說道,“也沒有說為什麽要做這件事,就?是知道了有些人的處境艱難,那我有改變處境的能力,雖然小?,但是總還是有用?的吧?”


    說完,她忍不?住笑了起來?,恬淡溫柔,那張豔麗的臉散發著溫柔光輝。


    張秀麗有些迷茫,她隨著徐玉清的目光看向天,這天,有什麽好?看的呢,她不?理解。


    或許是氣氛到?位,又或許是身邊的人讓她很?有安全感,她張開嘴。


    “我以前,沒有空閑的時候,也沒有幫別人的時候,他們都不?知道我為什麽停不?下來?,但是隻有我知道,我不?敢停,我停下來?了,那個苕帚就?打到?我身上了。”


    她輕輕的說著,她是個敏銳的人,這種敏銳,隻有常常被打的女娃身上才有,今天,她就?發現了玉清同誌的眼神。


    與其別人問出口,還不?如主動說了。


    而且她感覺的到?,她們兩是一種人。


    她這句話出口,久久沒有聲音出現,張秀紅奇怪的看過去?,徐玉清已經低下了頭。


    “怎麽?”


    徐玉清晃了晃頭,有點痛,剛剛她的腦子?突然一陣刺痛,有些影像跑出來?後又消失不?見了,就?像一部?電影的放映般,可過後一點也記不?起來?。


    她砸了砸頭,“沒事,就?是頭有點痛。”


    她低聲說道,可是眼睛裏莫名其妙的流露著憂傷。


    張秀紅看見了,她淺淺一笑,“其實這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傷害,我隻是習慣了停不?下來?而已,而且,我證明了我自己比那些振國,振華強!”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是真的覺得一點關係都沒有,眼神堅定強大,臉上帶著笑容。


    徐玉清怔怔的看著張秀紅的臉,腦袋好?像更痛了,細細密密針紮般的疼痛紮著。


    她維持著冷靜,迴複著張秀紅的話,“嗯,你真的很?棒。”


    對,她真的很?棒。


    她維持著冷靜,不?遠處就?是自己熟悉的家門,幾乎快控製不?住,她小?跑著走進去?,“進來?吧。”


    說完,也沒有管身後人的反應,直接進了屋子?,去?了廁所處,著急的留下一句,“我有些不?舒服,等我一會兒?。”


    人一下就?不?見了。


    張秀紅愣愣地站在門口,不?知道該進還是不?該進去?,最終為了不?給別人發現,她還是進了,還幫著關上了院門。


    不?過,她站在院子?,沒有跟進去?。


    她很?敏銳的感覺到?,徐玉清的情緒不?對。


    是因?為自己嗎?她迷茫的看向天空。


    難道自己感覺錯了?是不?是不?該說的?


    可廁所裏,並不?是張秀紅想的這樣?,徐玉清蹲在廁所裏,捂著頭,喉間抑製不?住的發出□□聲。


    “好?痛~”


    越來?越多的畫麵出現在眼前,徐玉清不?受控的流下眼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滴成一灘。


    許久,也有可能是幾分鍾,徐玉清終於迴過神來?,她推開廁所的木門,發出吱呀的一聲,無力的走到?廚房最常坐的小?板凳上。


    她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了。


    她不?是穿書,而是穿越,和重生……


    怎麽這麽好?笑,她難道是虐文世界的女主角嗎,怎麽會有這麽多次重來?的機會,可是……她不?想要啊!


    痛苦的捂住眼睛,眼淚從指縫流出。


    徐玉清確實是個美食博主,但是那是在最早的時候了,後來?,她穿越到?了一家工人家庭,可是,她有個哥哥和弟弟。


    徐玉清出生帶著記憶,自然聰慧,剛開始父母還歡喜驕傲,可隨著長大,越來?越優秀的她也就?把兄弟襯得一無是處,驕傲的兒?子?被這樣?對待,父母對她這個賠錢貨的優秀越來?越看不?上眼。


    後來?,弟弟對她態度越來?越差,甚至是惡語相向,動手打罵,徐玉清困擾的同時想逃離出去?,可這個年?代太難了,沒有介紹信,哪裏也去?不?了。


    被擄走也是尋常的事情。


    就?在她死心的時候,她沒有上學的機會了。


    不?,應該說,她要被賣了,賣給一個廠長的小?兒?子?,做繼室。


    徐玉清逃不?走,他們看管的很?嚴,那可是幾百塊錢,有了這個錢,哥哥的彩禮錢就?不?愁了,還好?,後來?知青下鄉拯救了她。


    每家必須有一個知識青年?下鄉,兄弟不?都想去?受苦,最終,徐玉清獲得了自由,去?了農村。


    本來?以為是自由,但是命運在這輩子?,就?是對她特別的差勁,村裏的會計要娶她,她不?想,就?被派去?做最累的活,挑肥。


    知青點都躲著她。


    晚上還要遭受那些惡心的男人的騷擾,每晚,她都緊閉著門,不?敢發一絲聲響,眼睛睜著到?天亮。


    她知道,沒人會來?救她的。


    她看著自己充滿味道的手,想要自殺,可是,救下了那個男人。


    謝鈞禮,把她救出火坑的恩人,為了不?拖累他,她選擇留在家鄉,照顧他的家人,約定好?等他有喜歡的人就?離婚。


    可是後來?……


    被抓住投機倒把的時候,徐玉清看到?了孫美語高高在上的壞笑,她不?知道,她隻是想活得好?一點兒?,為什麽這些人不?給呢?


    在牢裏自殺的那一刻,徐玉清解放了。


    可沒想到?,她又迴來?了,忘記前塵往事,重新生活了一輩子?,還是那麽痛苦,又在剛好?能轉變的時候,記起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事情。


    徐玉清深唿吸著,慢慢緩了過來?,她剛剛浪費了十?分鍾了,還在人在,她拍拍臉,站了起來?,把廚房裏的竹匾拿了起來?。


    客廳不?在?


    徐玉清往外看,在院子?裏,快步走出去?,“怎麽不?進來??外麵多冷啊?”


    張秀紅搖搖頭,注意?到?了徐玉清通紅的眼眶,“怎麽了?”


    放下竹匾,她勉強的笑一笑,“沒事,好?像吃壞肚子?了,疼得很?,秀紅你能拿迴去?嗎?我晚點過去?。”


    兩個竹匾不?重,張秀紅自然同意?,隻是她有心想問徐玉清怎麽了,這看起來?也不?像是肚子?疼,隻是,別人的事,不?說又怎好?過問。


    她應了一聲,在徐玉清的目送下走了出去?,在門口轉身,擔憂的看向徐玉清,突然驚訝的發現,她的感覺好?像不?一樣?了。


    若說之前的她是溫柔的,外放的,現在突然從透著一股淡淡的憂傷,可是笑起來?更好?看了……


    她癡癡地望著,直到?徐玉清揮手,才迴過神來?,趕緊補救說道,“一會別來?了,不?就?蒸好?了拿起來?嗎,高敏會的,弄好?我們就?吃飯了,我也迴去?歇會兒?。”


    徐玉清一愣,知道是張秀紅隱藏的關心,淡淡的笑著,感激地對她說道,“好?。”


    這份心意?,會記住的。


    對比她,張秀紅真的很?棒,難以想象,她在一個農村,如何走出來?,花了怎樣?的代價,受過怎樣?的痛苦。


    張秀紅的背影還是依舊停止,就?像竹子?般,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她伸出充滿老繭的手,關上了門,也是這一關,徐玉清就?撐不?住的坐了下來?,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全身的力氣隨著門的關上而卸下,她站不?起來?。


    原來?……自己已經經曆過這些事情了嗎?


    原來?,我曾經也那麽懦弱啊?想到?驕傲的自己曾經不?理解過‘原身’的做法時,她就?忍不?住流淚。


    好?難過。


    在以上帝的視角看自己,原來?自己是如此的失敗,甚至死後還要被編排。


    不?知道坐了多久,門突然被打開。


    徐玉清怔怔的抬起頭,是熟悉的那張臉。


    一度被自己當?成救世主的臉,懦弱的不?敢打擾,懦弱的藏起自己的心思,書裏,她死後,他也未娶,一直到?犧牲。


    是不?是受到?了她的影響,覺得女人都是可怕的生物?


    賴上他又跟人‘跑了’,真是惡毒的人。


    眼淚再次滴落,徐玉清難過的說不?出話,無助的伸出手,扯住他的褲腿。


    這個樣?子?,徹底讓謝鈞禮不?知所措,甚至,心紮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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