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勾踐這般快就提及此事,我與範蠡相視一眼,連忙起身向勾踐行大禮,“多謝大王。”


    “恭喜範蠡大夫、西施姑娘!”越國眾臣倒沒有因為我曾是夫差的女人而有異議,竟紛紛站起身來相賀。


    正在這時,隻見勾踐身邊的近侍走了進來,手中還抱著一個長長的木盒,對著勾踐恭敬道:“大王,鑄劍師歐冶子聽聞大王滅吳,特為大王送來了一柄王劍,祝大王所向披靡,征服中原,成就霸業,請大王過目!”


    勾踐一聽,目光一閃,對著近侍招了招手,“呈上來。”


    近侍小心翼翼來到勾踐身前,然後輕輕地揭開木盒蓋子。


    隻見勾踐見了劍後,目光驟然變得驚喜萬分,緩緩拿起寶劍,仔細端詳著每一處細節。


    我離勾踐並不遠,抬頭望去,隻是一眼,卻是震驚不已。


    此劍劍首外翻卷成圓箍形,劍身布滿了規則的黑色菱形暗格花紋,劍格正麵鑲有藍色玻璃,背麵鑲有綠鬆石。劍身修長,有中脊,兩從刃鋒利,前鋒曲弧內凹。莖上兩道凸箍,圓首飾同心圓紋。


    不就是我在省博看的那一把越王勾踐劍!


    就是因為看了這把劍,我才會來到這裏!


    不出意外的話,近劍格處還有兩行鳥篆銘文:“鉞王鳩淺,自乍用鐱”八字。


    “西施,你怎麽了?”範蠡看出了我的不對勁,握住我的肩,低聲道。


    “沒……沒事。”我隱去眸中激動之色,笑道:“隻是從未見過這般精美的劍罷了。”


    隻見勾踐又輕輕一揮劍,隻聽一陣清脆的劍鳴聲響起,迴蕩在整個宮殿之中,劍氣四溢,令人不寒而栗。


    “告訴歐冶子,寡人很是喜歡!”勾踐大笑一聲,完全沉浸在對這把寶劍的喜愛之中。


    “是。”侍從見勾踐歡喜,應道。


    “此劍寒氣逼人、鋒利無比,當真是絕世寶劍,恭喜大王!”有越大臣上前道。


    勾踐聞言,很是大喜。


    “聽說歐冶子還曾為大王鑄造了五把名劍,湛廬、純鈞、勝邪、魚腸、巨闕,都是削鐵如泥的稀世寶劍,如今有了這把越王劍,大王一定能稱霸中原,成就霸業!”又有人道,人群之中傳來一陣附和聲。


    聽到此處,勾踐麵上不禁湧起一股豪邁之情,他高聲道:“好!既已滅吳,乘勢而起,不日寡人便進軍中原,取代夫差成為天下霸主!”


    “不可啊,大王!如今方才滅吳,軍隊疲乏,當休養生息為上啊!”此刻在這眾人激動的時刻,文種卻上前向勾踐勸誡道:“夫差前車之鑒,就是爭霸之心太過,而慘遭此下場!”


    勾踐聽了文種之言,麵色瞬間一沉,“汝拿寡人與夫差比?”


    “不,隻是此時爭霸……”文種還欲再言,卻被範蠡止住,範蠡眼神示意他不再進言,繼而向勾踐道:“大王息怒,少禽不過是為越國一心著想罷了。”


    “好了。”勾踐麵色稍霽,又道:“寡人心意已決,不必再議!”


    文種長歎一聲,亦不再言語。


    殿內再次歌舞升平,充滿了歡聲笑語和悠揚的樂聲,一直持續到了夜裏,我方才隨範蠡迴了範府。


    馬上車,我與範蠡相對而坐,他輕輕握住我的手,“今日,折騰這麽久,可累著了?”


    “還好。”我對他輕笑,搖了搖頭。


    “在我麵前,你不必如此逞強。”他看了我許久,終是放開了我的手,又低歎一聲。


    我望著他,眼底一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卻又迅速將其掩蓋下去,摸了摸小腹,也沒有再說什麽。


    所有的情感都蘊含在這靜謐的氛圍之中。


    “範大夫,到了。”不一會兒,馬車停了下來。


    範蠡應了一聲,先行下了馬車,又伸手來扶我下車。


    隨著範蠡一步步踏入府中,我望著偌大的範府,仿若還是當初的那般模樣,想起與鄭旦在這裏共處的一個月,處處都是痕跡,隻是她,卻永遠迴不來了。


    “主子,你迴來了!”這時,隻見範府管家周伯一臉激動之色迎麵而來,相比我離開前,卻是老了許多,他見了我,一愣,“西……西施姑娘!”


    “周伯。”我對著他淺淺一笑。


    “往後,西施就是這府中的夫人,日後,必要事事盡心。”範蠡又鄭重的對周伯道。


    周伯聞言開始有些詫異,又瞅了我一眼,一瞬又變得了然,點頭應道:“主子放心。”


    說罷,範蠡又帶著我一步步來到我當初住著的院子,我望著裏麵的陳設布置,與我離開前,並無兩樣,也無一絲陳舊,定是有人不定期會細致打掃一番。


    “日後,你便還是住在這裏。”範蠡溫和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想來,你也不會不習慣。”


    “恩,多謝你了,範蠡。”我對著他,點了點頭,感激道。


    “我說過了,你我即將是夫妻,不必如此客氣。”範蠡輕聲歎息著,眼中滿是溫柔地再次握緊了我的手,語氣鄭重叮囑道:“日後我若不在府中,你有事便找周伯。”


    “嗯。”我微微頷首,點頭示意。


    隻是下一刻,他卻突然情不自禁地將我緊緊擁入懷中,仿佛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一般。我感受著他寬闊胸膛傳來的溫暖,身子一僵,手不知該如何動作。


    就在這時,隻聽他在我耳畔輕聲說道:“你先歇息吧,我還有事交代周伯。”


    說完,他緩緩鬆開了擁抱我的雙手。


    “好。”我對著他輕笑了笑,仿若剛才那個擁抱不曾存在。


    第219章 歸越(四)


    沒過多久,我與範蠡的大婚之日,終究還是到了。


    整個範府,妝點得遍布紅綢錦色,房簷廊角、梅枝桂樹上紅綢花高高掛起,一片紅豔豔的華麗。


    “夫人今日,可是我們越國最美的新娘呢。”身後,一位年過四旬的老婦人,將我的長發梳到頭頂,烏雲堆雪般盤成發髻,兩邊插著長長的步搖,紅色的寶石細密的鑲嵌在金絲之上。


    她是趙嬤嬤,在我入府第二日,周伯便遣了她過來,她是府裏的老人,也算是範蠡信任的人。


    我對她低頭輕笑一聲,卻是不語,又看向梳妝台前,一方葵形銅鏡襯映出一身紅衣倒影,鳳冠霞帔,紅唇皓齒,我摸了摸小腹,心中卻是不由得如絲線般纏繞的哀愁。


    “西施。”這時,隻聽範蠡的聲音傳來。


    我轉頭望去,隻見他一襲紅袍,腰間紮條同色金絲蛛紋帶,黑發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韶光流轉,出塵逸朗的俊顏光彩煥發,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待看見了我,眸中亦閃過一絲驚豔與悸動。


    “可梳妝完了?”他走上前,對著我溫和笑道:“大王與王後到了。”


    “恩。”我對著他輕輕應了一聲,站起了身來。


    “走,和我去拜見大王王後。”他拉過我的手,便一步一步踏入大堂之中。


    喜堂之上,已坐滿了賓客,越王和越王後坐在最上方,現場氣氛熱烈非凡,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大王,王後。臣攜新婦叩謝大王隆恩。”我手拿卻扇,跟著範蠡一同向越王勾踐與越王後行禮。


    “請起。”勾踐大笑一聲,“你乃寡人肱骨之臣,寡人的霸業,還需要你盡心輔佐,此去北上爭霸成功,寡人便封你為上將軍。”


    “謝大王。”我與範蠡又同時向他行了一禮。


    隨後讚者開禮,行夫妻禮過後,範蠡留下來和觀禮的越國賓客們一一敬酒,而我被趙嬤嬤攙扶著去新房歇息。


    夜色如水,庭院裏闔無人聲,浮雲流動,彎月半掩,蒼簷下的燈籠光彩熠熠,底端的金色流蘇隨風搖曳,地上光影交錯,如夢似幻。


    紅燭搖曳的新房內,我攥緊手心靜靜地等待著,這般夜深了,不知範蠡現在如何了。


    “西施……”正在這時,隻見範蠡被侍從攙扶著進了殿,一身的酒意,他望著我眼神中透著一絲迷離,還有一絲歡喜。


    我連忙上前扶住他,就知道今夜他定逃不掉醉酒,將早已讓趙嬤嬤準備的醒酒湯遞給了他,“醒酒湯,趕緊喝了,不然明日可會頭疼。”


    範蠡望著我,笑意更深了,接過湯一飲而盡,複而拉著我的手坐下,輕輕撫摸向我的臉,喃喃地說著話,聲音低沉而溫柔:“西施,我今天高興。”


    “賓客都走了麽?”我有些不自在的開口,試圖緩解此刻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


    “你今天,真美。”他卻是渾然當作沒有聽見我的話,朦朧著雙眼,漸漸湊近我的臉,便輕輕地吻了上來。


    我身子一僵,身體不由自主的偏過頭去,氣氛一時變得寂靜起來,我驀地紅了眼,也不敢再看範蠡,亦不知以後該如何以妻子的身份與範蠡相處。


    終於,在漫長的等待之後,上方傳來了一聲輕輕的歎息,承載著無盡的哀傷和無奈。


    範蠡緩緩地伸出手,緊緊拉住了我的手,稍微用力一拽,讓我重新麵對他那熾熱而又清醒的目光,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將我緊緊纏繞,讓我無處可逃。


    “對不起,我……”我抬頭望他,既然選擇了嫁他為腹中的孩子尋求庇護,就不該又如此扭扭捏捏的拒絕他的親近。


    “不要與我這般生分。”範蠡輕輕地歎息一聲,將頭抵在我的額頭上,雙臂緊緊地環繞住我,“我知道,你心裏還忘不了他,我願意等,等你真正願意放下的那天,在此之前,我絕不會做任何違背你意願的事。”


    他稍稍鬆開擁抱,凝視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都像是從內心深處發出的承諾,“日後,你腹中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


    我聽了他的話,隻覺心一陣一陣的揪疼,一閉眼,兩行清淚從麵龐滑落。當真是怎樣的孽緣,可是我此生,除了他,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


    “不早了,早些歇息吧。”他又憐惜地摸了摸我的發,便起身出了殿外。


    我望著他遠去孤寂的背影,紅燭依舊搖曳,淚又是兩行。


    第220章 歸越(五)


    冬日暖陽,悄然降臨,整個院落注入了一股溫暖的氣息,讓人似乎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和希望。


    “夫人,家主迴來了。”我正給腹中孩子繡著花樣子,隻聽趙嬤嬤的聲音傳來。


    我聞言,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詢道:“午膳可準備好了?”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趙嬤嬤點頭應道。


    “隨我去前麵看看。”我點了點頭,站起身係上貂白披風,連忙向範蠡的寢殿陶然居走去。


    亭台樓閣,九曲玲瓏,隻是方沒走多遠,遠遠的就瞧見範蠡一身月牙白色錦袍,身姿清瘦挺技,步履輕緩,如芝蘭玉樹,光風霽月,在一片翠綠中,仿佛從古畫中走了出來。


    “是家主呢。”趙嬤嬤對我笑道。


    我站定,遠遠望去,就這樣靜靜等著他過來。


    “西施。”範蠡見了我,連忙上前,劍眉之下眸光似潺潺春水,唇邊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今日下朝怎麽這般晚。”我輕聲問道。


    “大王正籌備北上爭霸調兵遣將之事,所以晚了一些。”範蠡握住我的手,解釋道。


    我點了點頭,又關切道:“宮中可用了膳食?我已讓嬤嬤準備好了午膳。”


    “未曾。”範蠡笑意更深,牽住我的手便向我的住所蘭苑走去。


    方迴蘭苑,我便偏過頭對趙嬤嬤吩咐上膳,趙嬤嬤應了一聲,便下去準備。


    “這是什麽?”範蠡進了屋,便看見繡架上我繡了一半的花樣子,轉身望著我好奇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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