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由此推測下來,他那句話就意味深長得多了。


    八皇子刺殺眾皇子的證據剛浮出水麵,北疆便起戰事了?


    雖然對於漠北的異動他們早就知曉,雖然他們早有預料或許要起這場戰事,可當事實傳來,又是這樣巧的時間,由不得人不多想啊。


    八皇子是有些玄學在身上的。


    刺殺眾皇子或許導致江山後繼無人,必定有損國運,而北疆一旦開戰,少不得生靈塗炭,死傷無數。


    順著杜堅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不少人都想到了這一層。


    而就在此時,看完證據的建文帝也怒氣直漲,幾乎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金鑾殿猛然下降的溫度。


    正中央的杜堅頭埋得更低了些。


    正在此時,一個小太監卻匆匆從側後方出來,向楊德業低語幾句,後者不知聽到了什麽,瞬間大驚,忙不迭躬身湊近建文帝耳邊,悄聲同他稟報了起來。


    當然一直低著頭的百官是沒看見這場官司的,所以隨後他們便一臉懵逼的迎接了禦案上那一遝奏折紛落而下的怒氣。


    建文帝一聲沒吭,卻嚇得所有人都慌不擇路地跪了下來,齊齊高喊:“皇上息怒——”


    第413章 八皇子危在旦夕


    金鑾殿中氣壓低到嚇人。


    朝臣們也不由在心裏思量著八皇子到底幹了什麽,能將一向情緒穩定的建文帝氣成這樣?


    連帶著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唿吸聲大了被遷怒。


    好在沒叫他們等多久,就聽上首建文帝一聲冷笑,隨後便是一句沉聲通知:“退朝!”


    “恭送皇上——”


    這一道整齊而響亮的聲音裏多少藏著些迫不及待和鬆了口氣。


    建文帝離開後,朝臣們才紛紛退離金鑾殿。


    “杜大人留步——”


    杜堅迴過後,正見孟禦史急急追來,他眼皮頓時一跳。


    走至近前,孟禦史客氣對他一拱手,緊接著便是不客氣的詢問:“敢問杜大人,八皇子究竟犯下何錯,竟叫皇上如此盛怒?”


    許是察覺到這話有些過於直白,他找補道:“並非刻意窺探帝心,而是八皇子此等喪盡天良之舉不僅是皇上家事,更是國事,且皇上是咱們大齊的主心骨,急君所急、憂君所憂本就是為臣本分,故還望杜大人如實告知,好叫我等知曉該如何為君分憂。”


    ——為君分憂?


    怕不是參死那癟犢子八皇子,給皇帝堵上添堵吧?


    誰不知道你禦史台什麽德性!


    不過想是這麽想,可在孟禦史開口後,周圍眾人也不由有誌一同地放慢腳步,悄悄聽了起來。


    杜堅還一臉懵逼呢:“八皇子不就是刺殺眾皇子,威逼妻妹嫁人聯姻那事麽?”


    孟禦史不信:“杜大人何須與我等藏著掖著,為國為民清理毒瘤本就是我等分內之責,杜大人說清楚,才好叫我等行事啊。”


    杜堅也無奈得很:“不論你信與不信,我呈上去的證據隻有那兩樁事。”他還納悶呢。


    怎麽早有心理準備就差個證據的事,能給建文帝氣成那樣。


    孟禦史隻當是自己撬不開他的嘴,隻譴責地看他一眼,表明自己看不起他包庇之行,隨後便客氣地告辭離開。


    在他之後,除了幾個禦史,再沒人開口問什麽。


    他們可不是連命都不要的禦史,建文帝到底為何發怒總能知道,沒必要上趕著在金鑾殿外就急巴巴問。


    甚至在許多人看來孟禦史也是個腦子不好使的。


    有腦子的人早就走了,瞧瞧前頭皇子丞相閣老和平陽侯等人的背影,到底是人家沉得住氣呢。


    不過不論朝臣們怎麽想,心裏八皇子是個掃把星的念頭卻有誌一同的、種得更深了。


    裴西嶺迴府後,趙瑾又是驚訝:“今日還這麽早?”


    “皇上生氣了。”裴西嶺走到她身邊坐下,抱著小兒子默默說道。


    趙瑾眼神一動:“難得見皇上動怒呢。”


    裴西嶺深深點頭。


    “皇上為何動怒?”


    “不知道。”裴西嶺搖了搖頭,“在杜堅將八皇子派人刺殺幾個皇子的證據呈上去後,皇上便忽然生氣了。”


    別看他走得快,其實他也好奇杜堅到底還查出了什麽,能給人氣成這樣?


    趙瑾頓了一下:“或許是因為八皇子忽然斷腿斷手,危在旦夕吧。”


    裴西嶺聞言一愣:“危在旦夕?他不是好生生在府裏禁足麽?”


    “八皇子殿下自知罪孽深重,曾傷及兄長,便夜夜跪在佛堂贖罪,為兄長祈福,誰知昨夜下頭人忘了點燈,叫他腳下打滑,磕了假山又掉進了湖裏。”趙瑾眼神意味深長。


    裴西嶺順勢推測:“是摔斷的?落入水中又發了高熱,危在旦夕?”


    “傷勢本不嚴重,隻需靜養幾個月便好,隻是在太醫和八皇子院裏的人忙了一夜,穩住他的病情,微有鬆懈後,卻忽有一丫鬟掏出匕首向他刺來,其身手之強叫八皇子妃都抵擋不得,過手間還是不慎被她挑斷了八皇子左手手筋,又因場麵忙亂的緣故,叫八皇子硬生生從床上摔了下來,傷腿正好磕在腳踏一角,傷上加傷。”


    裴西嶺表情複雜地聽她說完,不由問道:“你趴他們床底看的麽?”


    “……我的人正好跟在八皇子妃身邊,縱觀全程。”


    裴西嶺點了點頭,這才問起了正事:“八皇子……苦肉計?”


    “誰知道呢。”趙瑾笑了笑,“若是苦肉計,需要來兩迴麽?大抵會有不少人都會這樣想。”


    或許昨夜那迴可以說是苦肉計賣慘,那今早這一迴……傷成這樣,更成了殘廢,誰自導自演往死了演?


    許多人都會這樣想。


    “八皇子當真危在旦夕?”裴西嶺問。


    “我早間得到的消息的確是生命垂危,現在太醫院應該過去不少人了,不知情況如何。”


    “那個刺殺的丫鬟如何?”


    “當場服毒自盡。”


    ……可太幹淨了。


    裴西嶺沒再說話,而是凝神思索起來。


    而在午時左右,隨著大量太醫出入八皇子府,這消息終於沒瞞住——朝臣們也終於知道早上建文帝的怒氣究竟是從何而來。


    而八皇子的情況依舊是命懸一線。


    聽到這消息後,趙瑾道:“多位太醫聯合診斷,不可能作假。”


    裴西嶺皺眉:“難道還真不是苦肉計?”


    ……也不對勁。


    “無論是不是,如今在大多數人看來,也不會是苦肉計。”趙瑾開口,“無論是這連帶兩迴的重傷,還是那丫鬟利落的服毒自盡,還是那廢了的手和不知能不能恢複的腿,都不會叫人覺得那僅僅隻是為逃避責罰而使出的苦肉計。”


    按一般人思維來說,苦肉計大多隻一迴,而若當真是苦肉計,或是為陷害旁人,那丫鬟就不會死的那麽利落,至少也要留些隱晦的線索才是。


    那廢了的左手就更慘,直接走了三皇子的老路。


    就八皇子先前的表現,說沒有奪嫡的心思是不可能的,即便有個黛莎都沒能磨滅他的心思誌氣,而廢了的左手和有一定可能瘸了的腿更叫他直接出局。


    若當真是苦肉計,那未免得不償失。


    畢竟刺殺皇子罪名雖大,可畢竟沒出人命,被傷了的四皇子更是養了一個月的傷就活蹦亂跳了,所以八皇子因此被賜死的可能性低之又低,逼嫁妻妹就更不必說,相比之下都不算事。


    他唯一的困局隻有“雙龍相克”。


    可若因此以命來賭……不是不可置信,而是許多人覺得八皇子還沒到那份上。


    趙瑾唇角一扯:“是不是苦肉計,看後頭事態如何發展就知道了。”


    裴西嶺點頭。


    若當真是苦肉計,那八皇子的心機……可比他們想象中還要深,也足夠狠。


    第414章 琳娜追去了北疆


    如今不止他們一家在琢磨,外頭對於此事也猜測不一。


    不過正如趙瑾所說,傾向於八皇子當真是被刺殺的人更多些。


    也因此,朝中沒人再提起處置八皇子的事。


    一是他被刺殺的真相還不明,二是他現在也實在夠慘,醒不醒得來都兩說,再處置還能怎麽處置,叫太醫迴來,叫八皇子等死不成?


    所以現在許多人的視線放在了八皇子被刺殺的真相上麵。


    也有些無聊的嚼起了舌根——欽天監說雙龍爭鋒,那“異龍”好歹也占著個龍字,更如他們之言,那是條幼龍,到底是帶著祥和之氣與天生帝命,能與建文帝相抗衡的。


    可八皇子呢?


    自幼不大得寵,生母位份低微,後頭又被迫娶了黛莎無緣帝位,再後頭三天兩頭禁足受罰,一點過人資質都沒表現出來,現在又經曆刺殺與被刺殺,廢了手腳還命懸一線。


    凡此種種,平時還沒怎麽發現,可堆一塊瞧瞧,是個人都要說句慘。


    最關鍵是這位在朝中沒有任何勢力,沒有人為他說話周旋。


    ——這是天生帝命的人?


    怕不是在開玩笑,他還沒二皇子和六皇子像異龍呢。


    不少人懷疑的目光都看向了欽天監。


    趙瑾時時都在關注著外頭的動向。


    在知道外頭越傳越烈的流言時,她眼神恍然。


    “八皇子……不可小覷啊。”裴羨正好來正院請安,聽到這話也不由感歎。


    趙瑾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這樣聰明的人,能幹出威逼妻妹聯姻的蠢事?”


    但凡有點腦子都該知道,這不是聯姻,而是結仇。


    “或許是他身後有高人指點?”裴羨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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