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站出來附議的隻有幾個皇子黨和部分禦史。


    想來是氣過勁兒了,建文帝聲音平靜了許多:“八皇子妃禁足半年,罰俸半年,罰抄《女戒》《女訓》百遍,皇後指兩個嬤嬤去好生教她規矩,七皇子罰抄《孝經》百遍,《大學》百遍。”


    好家夥。


    擱這布置作業呢。


    趙瑾心有戚戚。


    皇後點頭應是。


    “八皇子……”建文帝看向還跪在下頭的八皇子,“教妻不嚴,杖責三十,閉門思過三月。”


    八皇子咬了咬牙,躬身叩頭:“兒臣謝父皇開恩。”


    很明顯,黛莎傷得太重,不好罰,便叫八皇子補上了,畢竟夫妻一體。


    敢對著皇子射箭,這是純屬活膩了,黛莎也就是身份特殊還受了重傷才逃過一劫。


    建文帝甚至對她身上的箭傷摔傷是如何造成的直接忽略了。


    四皇子忽地道:“說來,今日當真不太平呢,方才在林裏,福安郡主的馬就忽然暴動,險些將她摔下了馬。”


    趙瑾一頓。


    四皇子什麽意思?


    建文帝眼神掃向裴羨。


    裴羨忙起身迴話:“迴皇上,幸得六殿下相救,臣女才平安無事。”


    建文帝點頭:“嚴查此事。”


    “是。”楊德業忙應下。


    六皇子今兒純純就是倒黴蛋,救了那個救這個,還搭上了自己一隻手。


    好像自從趙瑾知道這個人開始,他就一直是個倒黴蛋。


    雖然被破壞了好興致有點糟心,不過建文帝還是很快恢複狀態,叫眾人起身坐下,開始清點今日所有人的獵物,好分出勝負。


    眾人也配合地開始說笑逗趣。


    自從所有人的處置結果下來後,後殿的哭聲就消失了,所以在大家的努力下,氣氛還算和樂。


    “迴皇上,下頭分出前三甲了。”楊德業笑著稟報,“第一是五殿下,共計四十三隻,第二是英國公府的小公子,三十八隻,第三是平陽侯府的三公子,還有八皇子妃和祝姑娘,都是三十三隻。”


    這樣的時候大家都是默認將機會留給年輕人的,因為都明白皇帝更願意看年輕一代人才輩出而並非自己這張已經被看膩了的臉,所以如裴西嶺定南伯之流有能力碾壓他們的,都會自覺避開,打幾隻走個過場便罷。


    以往的建文帝是很喜歡看到這場麵的,可今年的……未免有些過於堵心。


    五皇子剛幹完大事,正是不被待見的時候,這會兒還要捏著鼻子給他彩頭,想也知道建文帝心裏有多堵。


    而第二位……這可是曾經跟著秦王世子滿京禍害的真紈絝,且至今沒有科舉入仕或參軍入伍的打算,明擺著混吃等死。


    別說建文帝,就是在場多數被他禍害過的人聽到這個名字都要堵上一堵。


    終於輪到裴承允,建文帝語氣溫和了一些:“平陽侯教子有方,兩子竟都能文能武,合該是我大齊棟梁之才。”


    裴承允拱手迴話:“不敢當皇上讚譽,微臣受之有愧。”


    聽到這個自稱,建文帝臉色好看了許多。


    這是個能幹活的。


    他神色頗為和藹地同裴承允聊了幾句,又給了賞賜,這才叫他退下了。


    趙瑾看了看那堆賞賜,眼神微妙。


    “母親怎麽了?”裴羨輕聲問她。


    趙瑾搖了搖頭:“人都現實啊。”皇帝尤甚。


    上頭建文帝已經略過黛莎,開始問起了最後一位並列第三:“祝……可是祝愛卿的姑娘?”他看向兵部祝尚書。


    後者忙起身:“迴皇上,小女不才,叫皇上見笑了。”


    “虎父無犬女,能力壓一眾男子奪得第三,可見巾幗不讓須眉。”


    能得建文帝如此評價,祝尚書顯然很是驚喜,連連謙虛。


    那位祝姑娘卻直接起身謝恩:“臣女謝皇上讚譽。”


    建文帝點點頭,叫楊德業給賞。


    祝姑娘卻拒絕了:“迴皇上,臣女可否以此賞,換另賞?”


    “哦?”


    祝尚書瞬間被坑爹閨女急出了滿頭汗,卻不敢貿然插話。


    “迴皇上,方才在林子裏,臣女與七殿下俱都看中了一隻鹿,幸得七殿下割愛,叫臣女射鹿,湊足了三十三隻獵物,這才有了臣女在禦前出頭的機會,臣女有賞皆因七殿下饋贈,受之有愧,故鬥膽想求皇上以此賞,換七殿下免去抄書責罰。”


    這姑娘是個實在人。


    “那是因為他看上了一頭更壯的野豬。”五皇子提醒。


    祝姑娘坦蕩點頭:“的確如此,可為何七殿下誰都不讓,偏讓給臣女呢,這便是他善心,照顧臣女之故,臣女得了好,自該銘記於心,報答於他。”


    五皇子嘴角一抽:“油鹽不進。”


    祝姑娘沒理他,福身正色開口:“皇上,臣女之言字字皆真心,七殿下已經受傷,再抄書隻恐費神,更難傷愈,臣女願以賞換賞,求皇上應允。”


    建文帝一時竟有些無言,轉頭看向祝尚書,卻隻得到後者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頓了片刻,他擺擺手:“準。”


    祝姑娘頓時笑彎了眼:“多謝皇上!”


    趙瑾有些驚異,轉頭看向裴羨:“這祝姑娘……是個這樣的性子?”


    裴羨點頭:“她是最恩怨分明的一個人,有仇必報,有恩也必還。”


    在祝姑娘迴到自己位子落座後,殿內也漸漸恢複了方才的和樂氣氛。


    正在這時,楊德業卻匆匆呈上了一道奏折。


    建文帝接過看完,眉頭不自覺皺了一皺,抬頭看向平陽侯府這邊。


    趙瑾下意識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瞬就聽到建文帝沉聲開口:“秦王世子上奏,圖爾反叛勢力盡皆剿滅,隻是平陽侯世子被其暗傷,昏迷已有兩日。”


    第363章 待查明真相,可先斬後奏


    建文帝話落,殿內寂靜一瞬。


    能被秦王世子特意寫在奏折裏的稟報,顯然不會是普通的傷。


    裴西嶺怔了一瞬,須臾後便起身迴話:“圖爾百姓自此無憂,犬子的傷便值得。”


    聞言,殿內不少人眼神複雜。


    建文帝迅速指了兩個太醫由禁衛軍護送連夜往南邊而去,後對裴西嶺道:“平陽侯世子赤膽忠心,為民奮戰而傷,必然逢兇化吉。”


    他接連賜下了許多賞賜,意在安撫。


    裴西嶺垂眸拱手,定聲開口,“護國安民是本分,賞賜臣受之有愧。”


    建文帝擺手:“不必推辭,你裴氏世代忠烈,這點賞賜你們受得起。”


    裴西嶺這才謝恩。


    他落座後便看向身子僵硬的趙瑾幾人,眼神安撫。


    雖然心下擔憂極了,不過三人都是能沉得住氣的人,除去眼神不受控製的帶上擔心外,麵上都還穩穩坐著。


    對麵坐著的周家人和趙家人俱都眉頭緊皺著沒說話,唯獨周念慈臉色有些發白。


    殿內眾人的心情也有些難言,尤其在看到裴西嶺依然端正坐著一臉鎮定,連眼神都深沉無波後。


    寄予厚望的裴承誌廢了,好不容易裴承州立了起來,還有望繼承自己祖輩遺誌,上戰場掙軍功,現在卻也出了事,若換作他們,怎麽著都是要急上一急的。


    這算是如今平陽侯正兒八經的嫡長子了。


    就算裴承允高中探花未來可期,可文官升遷何其之難,更比不得有武力有天賦又有平陽侯府資源扶持的裴承州。


    卻不想這平陽侯竟這般穩得住,在得知消息的第一瞬間顧念的竟還是百姓安危與兒子傷受得值不值,還真是……


    無論他是裝出來的還是心口如一,這心理素質都夠叫他們佩服了。


    無波無瀾一場宴會過後,趙瑾一家人迴了莊子,裴西嶺則被建文帝單獨叫走了。


    趙瑾一邊叫惜夏趕忙傳信給在江南的錢百萬,一邊安排人去暗中去圖爾接應裴承州。


    江南距圖爾不近,卻總比京城遠道而去要快得多。


    裴羨與裴承允也留在正院出主意。


    直到天色擦黑裴西嶺才迴來。


    見三人都待在正院,他也沒賣關子,直接道:“圖爾王室內鬥,波及到了州哥兒,目前證據都指向圖爾郡王,但秦王世子直言內有隱情,下手的另有其人。”


    “他傷在哪裏?因何昏迷兩日?如今情況如何?”趙瑾立即問。


    “傷在左肩,因高熱昏迷,秦王世子請了圖爾最好的大夫去看診,目前尚好,隻要及時醒來,問題便不大。”


    “怎會……這還叫尚可嗎?”裴羨眼中劃過水光,不可置信。


    裴西嶺平靜接話:“戰場上出什麽樣的病症都不奇怪,隻是發熱昏迷,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裴羨張了張嘴,半晌後才道:“那……受傷不宜挪動,二哥隻能待在圖爾了?那樣的是非之地,若再有歹人算計……”


    “秦王世子說待他傷勢穩定後便會將他暫時送出圖爾境內,在平城養傷,那裏多是我的舊部,州哥兒的安危可保證,我也已飛鴿傳書去平城,叫他們派人往圖爾去了。”


    平城是昔日大齊與圖爾的邊境,裴西嶺曾經在那裏待過不短的時間。


    “二哥吉人天相,必會化險為夷。”一直沒說話的裴承允終於開口。


    趙瑾也勉力穩定情緒:“都說雙胎間有心靈感應,州哥兒若當真有性命之危,允哥兒不會沒反應,沒有感覺便是最好的消息。”


    “對!”裴羨眼睛終於亮了一下,“如意與糕糕便是如此,一起餓一起哭,雙胎都是心意相通的!”


    無論這點是真是假,此刻她都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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