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著宮門上鑰的點兒迴到太極宮,甘露門還有人進出。阿四眼尖,認出兩個人是司天台的官吏,遂樂嗬嗬地湊上前去。受了兩人的禮後,阿四問:“兩位押衙怎的這樣晚才出來?這個點怕是出不了宮門要睡在衙署了,真是辛苦。”


    兩人麵色不大好看,見到阿四擠出笑容來:“當不得公主‘辛苦’二字,是我等二人不湊巧,碰上齊王麵見陛下,因而晚了兩刻鍾。官署一切齊備,也是舒適的住處。”


    皇帝召見齊王與晉王時候,除非是必要,不然其她官吏是進不去的,隻能等親王離開再進。等候的時間長短,就要看等候在門外的官員手頭的事情的重要程度了。


    以司天台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從白天等到現在也不稀奇。


    阿四眉毛輕挑,言語間毫不遮掩對遷都一事的關心:“那可真是趕巧了,看來司天台和宗廟算到同一天了。我剛巧從宗廟迴來,敢問押衙神機妙算,以為哪一日是上上大吉的好日子?”


    “不敢不敢,我等不過是凡人,絕無神機妙算的能為。”司天台二人中為首的那位沉吟片刻,終是低聲與阿四透露了幾個日期,“三月初十、四月初二、六月十四、八月初八、十月初八,這五日都是今年諸事皆宜的好日子。隻是陛下心意,我等為人妾臣,實在不敢多加妄議。”


    司天台一向是朝廷上的邊緣角色,阿四無意為難他們:“這事確實難說,我接下來還要去麵見陛下,你們慢走。”兩官吏欠身長作揖罷,轉身向司天台官署走去。


    這種尚且未確定的事,兩人不至於騙她,一定是真的。三四月份太接近,也能排除,後麵三個日子就不好確定了。


    阿四晃晃悠悠往裏走,下意識開始盤算起皇帝可能選擇的偏向。


    也許是六月十四,先這麽猜著,然後進了甘露殿再問阿娘。


    阿四被冬嫿迎進門,跨過門檻時,不自覺想了想從前。隻要是她來的時候,無論何時,甘露殿的燈一直都是亮著的。隻有她幼年睡在阿娘身側第二天起得太晚,阿娘已經去上朝了,她才會見到刻意遮光後昏暗的甘露殿。那是為了讓她有更好的睡眠。


    皇帝批改奏疏的位置十幾年都沒有變動過,伏案的姿態依舊。阿四經常能看見她,也不覺得阿娘比起十幾年前的初見時,有任何衰老的跡象。皇帝十年如一日地高坐廟堂,巍然不動。


    阿四以為,再過二十年,皇帝也會這樣平和地坐在這兒或者新都的皇宮裏。即使有些不切實際,阿四希望八十歲時依然能得到母親關切的注視。


    就像此刻,皇帝放下手中奏疏,抬起頭望向女兒,嘴角彎起阿四最熟悉的弧度:“今天去宗廟玩得高興嗎?”


    阿四顛顛兒跑到阿娘手邊坐下,絲毫不覺得自己和四歲時有任何不同,高高興興地分享白天的見聞。事無巨細地說起巫女悅鬼神的舞蹈、黑眼圈深重的巫女以及敷衍了事的齊王……還有自己事後偷偷燒龜甲得來的兩瓣兒、甘露門外偶遇的司天台人。


    “你今天過得很不錯,還沒用膳吧?今晚留下在甘露殿吃吧。”皇帝一一聽完,將案上瓜果放在阿四麵前:“先跑宗廟、又與司天台的人閑聊,是想知道遷都的時日?看來是已經認為遷都是好事了?”


    年節上皇帝是最忙的,沒能抽出空來仔細和女兒聊聊去年年底在城外的見聞,今晚正好補上。


    “是啊,城外的百姓過得太苦了,城中的糧價又太高。或許遷都之後,這附近的百姓能過上更輕鬆的生活。”阿四拿過一個林檎咬一口,脆甜的味道。


    皇帝道:“你是這樣想的?這很好。”


    阿四癟嘴:“阿娘就沒有說我不好的時候。我知道自己隻是想到了很淺顯的一點兒……”


    “怎麽會?”皇帝抬手擦去阿四發尾一抹灰,笑道,“阿四能看見百姓之苦,這是很好的事。曆朝曆代多少皇帝想要這樣的孩子,我有,又怎麽能忍住不誇讚。”


    阿四臉一熱,無論聽多少次,她都不能完全適應。一麵覺得自己尚且夠不上阿娘的誇讚,一麵又得意於阿娘能這樣誇獎自己。她埋頭三兩口吃掉林檎,嘿嘿笑道:“阿娘再這麽說,我就要當做真的了。”


    “本來就是真的,何來‘當做’。”


    第194章


    冬嫿帶著布置晚膳的宮人進來, 皇帝與阿四到用膳的桌案旁麵對麵坐,邊吃邊說。


    關於遷都的打算,皇帝對阿四並無隱瞞:“鼎都人口以百萬計, 嚼用所需的米糧木炭實難供給, 不說遠處,單單太極宮中也有宮人食不果腹。且城中用水靡費, 一麵以水井供水, 一麵打洞排出汙水, 大多井水已然是鹹口了。而城外狀況如何, 阿四應當也看見了。這是原因之一。”


    城中用水已經被汙染了……阿四是頭迴聽說這件事。隻有天知道人類所產生的汙水裏會包含什麽奇怪的東西。


    她的視線落在案上湯碗中,懷疑起這鮮美的湯水, 有無包含奇怪的佐料。


    皇帝用湯匙挑起肉湯入口, 微笑道:“你我所用之水來自山泉, 這又是一項多出來的耗費。”


    阿四端著湯碗一口氣喝了小半碗:“來之不易,確實該珍惜。”


    “此外,新都是昭宗就開始興建的, 距離今時過去五十載。新都建成已三載,如若再不去住,新屋也要變舊房了。”皇帝輕歎氣, “鼎都內舊事舊人太多,枝枝蔓蔓是除不盡的, 野草春風日再生。你今日看見宗廟的學生了麽?她們狀態如何?”


    果然,皇帝心裏也不認為宗廟裏的宗女們是“巫女”,都是關在學校裏的可憐學子啊。


    阿四心底默默的腹誹不為人知,口頭上記得給同族姊妹們說好話:“見到了, 姊妹們都勤勉非常,夜以繼日地勤學苦練。”


    都長住宗廟, 連個出門機會都沒有,上麵一層層的嚴師,周圍看守的是禁軍……說實話,這日子過得枯燥乏味,讀書習武起碼能打發時間。


    “勤勉就好啊,我盼著她們都能爭氣。既然司天台說四月初二不錯,那就在四月初二統一嗣封宗女,一並賜居新都王宅。親眷之屬,皆隨她們心意遷移。”皇帝預備先往新都遷入部分可靠官吏,固步自封者能篩則篩。


    大周經過百來年的科舉,吏部有數千人排隊等著步入官場,仔細想來,這些個人能文能武卻懷才不遇,也是隱患。


    阿四出生之前宗廟就存在了,其中的宗女要麽是家中母親敏感嗅出暗藏意味,千叮嚀萬囑咐後送來的,要麽就是家中棄子,視為質子送到鼎都來的。


    無論是哪種理由,都意味著被送來的宗女沒有不學無術的空間和自由,親王之子、郡王之子、國公之子……通通一視同仁,她們必須拚盡全力地獲得宗廟內師傅們的認可。


    阿四聽出皇帝語氣中對宗廟教學質量的信任,下意識譴責了一下不能管住自己逃學的謝師傅,然後好奇問:“阿娘認為宗廟內的學生一定能成才嗎?不必考核就直接錄用,會引來他者的忮忌吧。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宮人拆出魚肉放在瓷碟中,皇帝夾過吃下,悠悠笑道:“阿四認為科舉選拔的官吏全部都是可用之才?弘文館、國子學、太學以長輩官職不同分別錄用不同生員,教出的學生也良莠不齊,高官子依靠門蔭在朝中總能有一席之地,進士及第後卻在吏部銓選蹉跎人生的人不在少數。宗室子生來富貴,又不像世家子受家族羈絆,還有著同姓同宗的忠誠,而且都是女人……細細數來,我幾乎沒有理由不任用她們。至於平均……阿四知道這鍋魚湯是專人往山間運下的泉水後,有沒有覺得湯更加美味了呢?”


    阿四嘿然無語,將飯碗裏剩下的碧梗米飯用魚湯泡了,埋頭吃完。腹中七八分飽,腦中思緒也清明了些,她道:“更加珍惜是有的,這碗湯中包含了更多人的心血。我是阿娘的女兒,生來就吃用天下最好的東西,每日睜開眼隻需要考慮吃喝玩樂,無需有心吃穿住行。若說我能放下錦衣玉食的生活,甘心做農家的女兒天不亮就出門操勞、落山歸家,此等公平,我尚且有兩分自知之明,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阿四麵對母親時總能拿出百分的信任,說話分外坦蕩:“但是人人都將這樣的不平視為天經地義,那就很不應該了。即便尋常農人幾乎不可能影響到王公貴族的奢靡生活,高位者也必須心有敬畏。人終有一死,皇子也有夭折者,布衣也有百歲,這是天底下最平等的事情。千百年前,任誰能想到大秦崩潰的第一步,來自於兩個小小農民呢?”所以,力所能及地向公平努力是相當重要的事。


    自秦朝以來,曆朝曆代哪個不是先從百姓開始潰敗,百姓是國朝之根基,一旦百姓不安,舉國不安隻是時間問題。而今學識不再囿於貴族之間,布衣出身的士人獲得了出頭的機會,但沒有完全擁有。


    即使阿四在前世學過的曆史已經被刻意模糊過,她也能猜到,給大周帶來繁盛的科舉,注定也要造成部分怨氣。而飽讀詩書、甚至文武兼修的士人,造反起來,可不是目不識丁的平民百姓可以比較的。


    “未來之事不是我目所能及的,不過眼下倒是有一件來自流民的禍患。”皇帝既不期望長生不老,也不指望大周江山能萬年不倒,莫說萬年,能撐過千年超過周朝八百,足以大周曆代皇帝笑傲九泉。既然這兩樣最虛無縹緲的東西都能放下,皇帝所求具是實際,例如現在說到的事。


    “鼎都糧貴還有一個緣由,那就是往外的通路上盜匪橫行,外地的糧食送進鼎都至少要比運到別處翻上一倍的價格。匪患已經到了遷都都要考慮路上匪類的程度了。”


    阿四立刻從未來迴歸現世,她目瞪口呆:“這……這不出兵剿匪嗎?附近州縣官府就任由匪類橫行無忌?”


    “大動兵戈不值得,小打小鬧又不能除盡,於是就慢慢地拖延下來了。”皇帝對治下頑疾頗為不滿,但即使是皇帝,也做不到言出法隨召喚天雷劈死盜匪,必須尋根溯源,試圖尋找合理的解決方式。


    阿四遲疑且小心:“盜匪猖獗是不是也和流民數量日益增多有關係啊?鼎都附近的百姓走正道活不下去,這才多了盜匪。一日不能解決缺糧的問題,盜匪的問題也就不能根除……”


    皇帝斜睨女兒:“既然明白,何必再問。”


    *


    阿四從母親那兒討來一個溫馨的夜晚,順理成章地又在甘露殿蹭了一晚上龍床。因為皇帝的忙碌,所以可以同寢的夜晚更顯得珍貴。阿四很喜歡和阿娘肉貼肉睡覺的感覺,小時候喜歡阿娘的手臂更勝於軟枕,母親的身上有著讓孩子安心的氣息。


    可惜現在她隻比矮阿娘半個頭,再枕在皇帝手臂上,第二天皇帝大概就拿不起筆了。阿四遺憾地把臉窩藏進囊枕,嗅著熟悉的氣味,卷在獨一份兒的褥子裏醞釀困意。


    皇帝被奪了枕頭褥子和半張臥床,因小賊是寶貝女兒而生不起氣,無奈就著宮人取來的枕褥休息。一夜過去,睜開眼就是被阿四緊緊抱在懷裏的左臂。


    阿四幼時,保母應當是有糾正過睡姿的吧?皇帝忖量片刻,想起女兒打小就雷打不動的睡眠質量和善於霸占床榻的睡姿,而最終不忍心糾正的罪魁禍首正是自己。


    即便是現在迴想起來,皇帝仍舊以為睡覺時候的儀態完全不重要。睡覺隻要舒服、放鬆就行了,何必為褥下之事強行打攪孩子的睡眠。


    於是皇帝再次放棄了矯正的想法,輕輕將自己的手臂從阿四懷裏抽出來,順帶塞了一角枕頭進去。皇帝穿著裏衣走出內室,示意值守的宮人不必入內打攪,就在外室更衣洗漱。


    而阿四悠悠轉醒時,身邊果然空著,窗外已經是天光大亮。


    繡虎捧著衣服進門見到的就是阿四睡眼惺忪地在宮人服侍下穿衣漱口,繡虎上前提醒:“今日是要去校場見林將軍的,兩刻鍾前林將軍就已讓人往丹陽閣催促了。”


    “什麽!怎麽沒人叫我!”阿四潛意識裏對師傅角色的敬畏立刻調動起來,迅速完成穿衣洗漱吃飯的流程,急匆匆小跑向校場奔去。


    虧得甘露殿距離校場接近,阿四緊趕慢趕才沒讓林聽雲登上一個時辰。慣常的熱身、對練後,就是林聽雲坐看阿四練刀的環節。


    阿四最近對遷都的事宜保持最高的興趣,連帶著和林聽雲閑聊也說到這個:“據說鼎都到新都的路上,匪患非常嚴重,師傅知道這事兒嗎?”


    林聽雲自然道:“這兩年天災頻頻,免不了有過不下去的人。不過這兩個月聽說已經好些了,可能是陛下預備的遷都的事兒終於傳到百姓耳中,連匪類也知道要在那條路上稍微收斂些。”


    “誒?”阿四丟開陌刀,結果繡虎遞來的手巾擦擦滿頭的汗珠,往林聽雲手邊大咧咧一坐,問起情況,“盜匪也知道要避開遷都嗎?”


    林聽雲嗤笑道:“能做盜匪,除了生來大惡之人,多是活不下去的布衣。為了活下去成為盜匪的人,怎麽會閑著沒事幹撞到軍隊的麵前找死。陛下要遷都,顧及路途不平,為了禦駕安全,也必然要提前清理一路匪患。一旦大張撻伐,尋常匪類登時便要亡。但凡腦子清醒的人,就不會趕在這時往禦前犯事。”


    阿四若有所思:“的確是這樣啊。”


    “但是有一點比較奇怪。遷都的風聲傳了好些年了,直到最近陛下才透露遷都的意思。朝中消息不靈通些的妾臣也未必吃的準陛下是否在今年遷都,這些盜匪反而靈敏些啊。”原本林聽雲還想著在禦前替尤熙熙爭一爭這份送上門的功勞,現在看來成算要落空嘍。


    林聽雲摸著手中長杆,敲向阿四小腿:“這就坐下了?繼續練!直到補上空缺的一個時辰。”


    第195章


    如果說去年阿四還有壯誌, 認為自己可以迅速超越林師傅,今年她終於認識到了一個絕妙的詞語“瓶頸”。對練時,同樣手持長杆長棍, 阿四麵對林聽雲永遠差一招。這比屢屢輸棋給謝大學士還讓她難受。


    畢竟她從未認真學棋, 習武卻是一日也沒落下過。


    對此,林聽雲的建議是:“哪天輪到四娘要親自動手了, 大約也是救不了的局麵了, 不如束手就擒。”


    為什麽是束手就擒而不是引頸就戮?當然是因為大周在阿四還活著的時候大概率不會亡國, 身為皇子隻要不激烈反抗, 一般情況下不至於當場格殺勿論。


    阿四氣個仰倒:“師傅說話也太不吉利了吧!”


    “你信口頭上的話?”林聽雲是完全不迷信的。


    阿四也不迷信,但她更不信自己當真沒有超越林聽雲的一天。


    熱情高漲的阿四再不說下課的話, 神色認真地繼續向林聽雲攻去。而我們老辣的林將軍端著陛下給的飯碗, 揍著陛下的娃, 又度過了充實的中午。


    阿四拖著酸軟的身體迴到丹陽閣,迫不及待地撲進浴桶,泡到熱水發涼, 再轉移到榻上,由專職按摩的醫師幫著放鬆筋骨。


    雪姑拿著賬冊來念了丹陽閣去年總的收支,除了日常花銷, 丹陽閣基本上都是收入——來源於各家府宅的贈禮和陛下的賞賜。


    阿四閉眼聽完,估摸著和記憶略有出入:“似乎比起前年花費變多了啊……是因為我去年總在外麵奔波的緣故嗎?”


    雪姑:“四娘外出所用的, 向來是有定數的。去年稍微多些,大約是花在了偏屋兩個美人身上。嚼用、四時八節的衣裳、美膚美容的首飾胭脂等等。因是宋王送來的人,一向供給最好的,隻是四娘年少, 美人不該添名分,故而內庫不承擔這筆費用。”


    所以, 養這兩個玩意,還得她自掏腰包?


    阿四刷睜開眼睛,從雪姑表情上讀出“理所當然”的意味。


    是了,宋王送的禮物得小心愛護沒錯,家裏多放個花瓶都得定期清掃保養,更何況兩個大活人。


    負責按摩的醫師也是阿四的老熟人了,她笑道:“四娘院子裏多添了美人的事兒,闔宮上下無人不知,就連內宮的承閨都聽說了,還向我問起過。”


    “他們問這個做什麽?”阿四心情殊為微妙,有種阿姊送的內幃用具卻被外人看見了一樣。


    按摩師道:“從前四娘年幼,在內宮行走向來是不避人的,各宮殿就沒有四娘不到訪的所在。而今四娘大了,內宮男侍自是主動避嫌。”


    最近幾年皇帝都沒有往後宮再添人,宮中位分最高者依舊是迴鶻當年送的和親王子和幾個陪侍,阿四本就很久沒見過他們了。她幼年似乎是對某個白發白毛的男侍頗為好奇,經常跑去看稀奇,後來見多了也就淡了新奇感。但這份短暫的熱忱似乎給男侍們留下一點兒鮮明的印象。


    阿四默默地想,這種事兒就當忘記了比較好,說出來怪尷尬的。


    按摩師察言觀色,自個兒圓上話:“最晚明年,四娘也要開府別住了,到時候也是一位大王。”


    阿四笑一聲,翻過這一頁。


    鼎都內的王府還沒仔細看過,這邊就要遷都了,新都內的王府就更不知道情形了。屆時,說不準姊妹四個又得同住內宮了。


    剛想到這兒,外麵就有人來稟告要事。按摩師會意,自覺告退。


    阿四披一件外衣坐起,叫人進來說話,正是阿四關心已久的遷都事宜。


    皇帝明旨定下於今年十月初八遷都,朝廷上下頗有議論聲,蓋因往年多有風聲的緣故,官吏早有預料,鼎都周圍的情形也確實足夠糟糕了,因此不曾有人站出來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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