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虎對於一些宮中的傳聞更為了解,小聲說:“近來總聽說,閔家族老想要將閔小郎從宮裏接迴去住,說是小郎年紀漸長,不能再於深宮久居了。衛世子大概就是為此事迴來的。”


    “嗯?閔玄璧不是和我差不多大嗎?”阿四下意識道,“這宮裏也沒幾個人了,這是怕我玷汙了他的清白還是怎麽的?”


    繡虎尷尬笑,硬是接上話:“那肯定不能懷疑四娘。閔家教養小郎比起我們這兒養公子要嚴格些,大約是閔小郎深居簡出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讓閔家族老憂心呢。”


    阿四迴想身邊見過的幾個男子,認真追問:“是嗎?我看弘文館的男學子都是這幅文弱樣子,就連姬難,也是這樣啊。”


    每個時代有自己的審美,敷粉塗朱就是如今的潮流,且不說皇帝後宮的男人成色,楚王當年對細腰的追求言猶在耳,宋王的愛好是貌美舞伎,舞伎想要出挑身段必然不能差了,身體是非常有力量的,但表麵上也是弱柳扶風。


    再者,朝廷選官也是挑臉麵的,皇帝看順眼的,升官發財都快,長得歪瓜裂棗的,就要往學識下苦功夫才能一鳴驚人。奈何,文采一鳴驚人,也沒有外麵上的“一見鍾情”來的獲益大呀。


    身體健康是必要的,貌美容顏是不能少的,學識更是不能落下,每一手都要抓,且都要硬。就是天下第一等的男將軍,想要混到人前那也得擺出符合時興的衣著。


    不過,這些小九九,繡虎並不能直言相告,隻能委婉地說:“可能是閔家族老的看法比較老舊,還覺得小郎要壯碩才好看。”


    阿四撓頭:“怪不得我在外頭都不怎麽聽說閔家的人,聽宮人評論那家小郎風姿,也沒聽到過閔家的。原來是想法不一樣啊。”獨樹一幟,難道不會被同僚排擠嗎?


    腹誹完閔家的老古板,丹陽閣也近在眼前,進門見到雪姑,阿四終於想起閔玄鳴來:“鳴阿姊要把閔玄璧帶出宮住嗎?”


    雪姑不知前因後果,但不妨礙迴答:“閔家除了大將軍一支,其餘的都迴族地生活了。大將軍與衛世子常年在外,不能顧及閔小郎的起居,應該是不會將他帶出宮的。”


    阿四脫去履襪,撲向坐床打了個滾,胡亂點頭:“那我明白了,閔家的族老是想代為照顧閔玄璧,好從鄉下老家迴到鼎都來生活嗎?”閔大將軍和族人關係在外頭也沒聽見過不好的傳聞,但阿四直覺二者不甚和睦。


    “這就不是外人能知道的事了。”雪姑笑著端上餐食,“閔家一族內多是在北境戍邊,大多是閔大將軍手下部將,想來應當是和睦的。隻有一支定國公家,近些年走得遠了些。”


    定國公是阿四少有的知根知底的門戶,隻因皇帝阿娘的親父應當是出自這家。可憐盛年遭受敵國細作暗害,死於北境,聽說皇帝阿娘當年很傷心,繼位後追封了親父閔太尉爵位和官職。


    現今的定國公是閔太尉的男兄弟,算起來,是阿四五服內的親戚。定國公和閔大將軍關係差也可以理解,畢竟是堂親了,閔大將軍從定國公手裏拿過的邊軍,又把堂男兄弟們薅了個底掉,任誰心裏也不舒服。


    阿四邊吃邊問:“這幾年閔大將軍和定國公家關係好些了嗎?”不然也不能提出幫忙照看孩子吧。


    雪姑笑道:“這我倒是沒有聽說,四娘何不直接過問衛世子?想來閔小郎是樂見四娘的關心的。”


    “還是算了吧,我不喜歡那樣的。”自打知道現在的人十二三歲就敢婚嫁,阿四是絕不能給身邊身邊人任何錯覺的。生怕哪天眼睛一睜,就和當年的姬宴平一樣,看見院子裏多了幾個貌美男侍,還是小國進貢色藝雙絕。


    姬宴平收到的好歹是能隨手打發的花瓶,閔玄璧可是鑲了金邊的易碎琉璃盞,阿四懶得去應付。


    雪姑顯得有些驚訝:“原來四娘與閔小郎平日不親近嗎?這幾年閔小郎隔三差五便送些花草來,丹陽閣四季的花草都是承歡殿送來的,就連尚儀局都省了事。”


    阿四的課業愈加繁忙,對花草的心思也淡去,已經很久沒有再去翰林院順手牽羊了,連院內的盆栽也沒多給一眼。她還是頭一次知道閔玄璧長久地送花行為,心下無語:“閔玄璧這樣的清閑?”


    這一刻,阿四反倒認真思索起閔家族老的提議。眼看這閔玄璧都要在宮室裏關傻了,不如還是放出去吧。


    “閔小郎聰慧,翰林院的學士都說再無可教授的,如今閔小郎除了學館的課業,便是在院子裏養花草。”雪姑卻對閔小郎的行為表示認可,“既然四娘喜歡,閔小郎這份技藝也不算無用。”


    深宮中若不找些事情做,該多少寂寞。閔小郎就選的很不錯,至少知道要討好前途遠大的皇子。


    但阿四顯然無法理解:“我早就過了喜歡這些的時候了,反而很不能明白,養花養草的人是怎麽入選為翰林學士的?”就養花學士那個德性,再看外頭許多一生也走不進官場的女人,阿四情真意切地感到惋惜。


    雪姑奇怪道:“翰林院原先就是選用偏門的人才為陛下解悶的,後來近些年才有了因才學而被陛下欽點為翰林學士的事。賞花是太上皇曾經的喜好,早幾年就該被清退了,似乎是太子殿下看在四娘喜歡的份兒上,才叫人留下來的。”


    竟是因為阿四時常去薅羊毛,才讓這隻老羊有了長久的工作?


    現在老羊帶出小羊,還要把養花的事業傳承下去……起因隻是阿四在翰林院多拿了兩盆花。


    一想到她讓養花學士白吃了多少糧食,阿四就感到心痛,立刻亡羊補牢:“今後屋內再不放花草了,我看院子裏的梧桐樹盡夠了,平日裏放兩盤果子我還能吃,花草中看不中用的。承歡殿送來的花也不許收了,都送迴去。”


    第141章


    雪姑不明其意, 先依照阿四的意願讓宮人將花草送迴,從庫房中尋出合適的擺件重新放好。一切妥當後,阿四這餐也吃完了, 她視線掃過屋內的陳設, 突然想到什麽,問雪姑:“我有多少財帛呢?”


    雪姑一愣, 隨後笑道:“四娘乍然一問, 我確實是答不上來的。還需迴去查一查賬簿。”


    “隨便和我說一說吧, 大概的數目就成。不用尺絹計數, 用銅錢。”阿四吃飽喝足,預備數錢。


    雪姑取茶爐為阿四端上一碗甜茶, 慢慢說:“四娘滿月便得公主爵, 食實封一千戶。每年所得租庸調換成尺絹, 約莫萬貫。再有四時八節陛下賞賜、太子殿下與諸王、宗親以及諸官員贈禮,且有些不能論價的古玩珍寶,粗粗估計一年百金總是有的。金不大用來花銷, 卻也有個大致的價格,一金當千貫,如此又是十萬貫。再有永業田一百頃……四娘平日吃穿用度一概由內庫撥送, 平日裏是無甚花費的。除去損耗,日積月累所得全換成銅錢, 四娘庫中有百萬貫之巨。”


    “這麽多?”阿四險些噴出嘴裏的甜湯,一貫約等於一銀,大致能抵千文銅錢,時下米一鬥便宜些不過十五文。她所擁有的財富, 實在多得讓她自己也驚訝。


    連她都有這樣龐大的驚人的財產,年長的皇室宗親和經年的權貴世家手中所累積的怕不是一個天文數字。


    雪姑在太極宮裏二十年見識得太多, 已經不會再對主家的財富升起驚訝的心思,隻是非常平靜地闡述。雪姑見阿四飲盡甜茶,順手再添一勺:“四娘是有要用錢的地方嗎?”


    阿四捧著茶碗說:“嗯,我想在鼎都裏選一寬闊院子,收養民間女子讀書識字。本想著我是不是能養得起,現在看來就是千百個也是沒問題的。”


    知識改變命運,她顧及不到千萬人,能幫到千百個人也是好的。


    雪姑道:“鼎都內早有這樣的所在了,是早年陛下設立的學館,分文不取,便是先生都是弘文館中調去的。”


    初立時,其中多是庶民家的女兒,皇帝遊曆時撿迴來的孩子們也都在那兒長大,時至今日,大多三十許,或是站在朝堂之上,或是遠為一方母官。可惜經年累月,不免被有心人看中此間利益,能入學館門的學生出身愈發好,如今多是富甲一方的巨賈和小官家的女兒了。


    蓋因都是女子受益,上頭也並未多插手,隻是不如往日純粹,入學的孩子都是不缺衣食的了。


    阿四升起好奇心:“那我們哪天去看看吧,是在長安縣還是萬年縣?有了前例,我照貓畫虎仿一個也省事。”


    雪姑不阻攔阿四的決定,事先提醒:“如果四娘打定主意,務必要與太子殿下和諸王一並行事才好。”幼子效母不是壞事,但不得不顧忌人心。


    阿四四仰八叉倒在床榻上:“是該叫上阿姊,管事最麻煩,要是我能隻出錢不出力就好了。”


    阿四興致起來,不許人提前往學館遞話,讓雪姑誰也不告訴,出門時隻說要去興慶宮探望太上皇。阿四推脫了禁軍,隻帶上二三便衣護衛,自己身上的衣物也是選了又選,最終從垂珠屋裏翻出一套她入宮前的舊衣裳。阿四的身量比尋常孩子高,幸好民間製衣多要藏三寸,放開了袖裙,阿四再穿上正合適。


    宮人找到一雙沒做完的鞋,將鞋底墊軟,外麵糊弄一層絹布,算是完成了阿四一身行頭。


    阿四平日裏梳雙環也不用朱釵,隻用頭繩綁了,便高高興興地出門。


    車到學館附近,阿四下車步行至學館門口。學館放開允許女人入內參觀的,因其中都是女童,是不許男人進門的。阿四挽著垂珠的手,親親熱熱地喊阿姊,姊妹一般往裏走。


    正是授課的時間,能聽見朗朗書聲,先生中確有熟悉的麵孔。阿四探頭探腦的模樣落在一個先生眼中,先生令學生們大聲誦讀,獨自溜達出來,問阿四:“四娘今天怎麽獨自到這兒。”


    姚先生注意到阿四一身打扮樸素非常,心知是阿四起了玩鬧的心思,笑意遮掩不住:“這是微服私訪來了?”


    這是個沒給阿四上過課的先生,麵孔熟悉,但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阿四壓低聲音:“我要去三姊家的,路過這地方,聽見讀書聲就進門看看。”


    姚先生當年是從這兒讀出去,如今正在戶部當職,空閑時會來學館當班,她看出阿四沒有認出自己,含笑道:“四娘今日本該在弘文館才是,你已經三日沒有在弘文館露麵,再這樣下去,謝相就要親自來尋你了。”


    說到這個,阿四也很不滿:“我是有事要找戶部的尚書,往戶部衙門走了三迴,總是碰不上麵,一定是躲著我呢!要是能逮住戶部尚書,我才不往外頭瞎跑,都是戶部尚書的錯。謝師傅也不幫我,她才沒臉來抓我呢。”


    雖然皇帝答應阿四要許給農女的地,但隻是皇帝的金口玉言還不足夠。這事要戶部拿出一個章程來,能說服政事堂的宰相們,詔令才能出甘露殿。否則等著阿四的就是如雪花飛來的彈劾,皇帝也要被輪番勸諫。


    戶部尚書和戶部侍郎卻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阿四迴迴都逮不到人,肯定是有人在背後通風報信。


    姚先生失笑:“四娘呀,你連戶部尚書姓甚名誰、模樣如何都不知曉,當然找不到人了。”她空手點點屋內的女童們,“四娘今天留在這兒與她們聽完一課,我便把戶部尚書的行蹤告訴你,如何?”


    阿四閑來無事,本也是來看學館情況的,自然答應。姚先生就牽著阿四的手,讓阿四和垂珠一起坐在教室最角落的坐席上。偶然來人旁聽對學館的學生們來說也不是新鮮事了,無一人分神,都專注於手中書籍。


    女童們的全神貫注,叫旁觀的阿四心有羞愧,坐在課堂上的機會對於這些衣食無憂的女童來說也是極為珍貴的。尤其是商賈家的女兒,商賈家的小郎是不能科舉的,女子科舉這一道口子讓無數商人眼熱,都是想方設法地將女兒送進學館,耗費千金也要給女兒換一個前程。


    王孺人的妹妹也是如此,身有貢生功名沒能考中進士,正是這份誘惑勾的她沒有跟隨家人遠離鼎都這片是非之地。畢竟誰都不能預測,這條屬於女人的通天大道能夠持續多久,一旦錯過,定要抱憾終身。


    收迴漫遊的思緒,阿四把心思收迴書卷上,專心致誌地學習手中的《儀禮》。


    課間小歇時,也有學生悄悄將目光投向阿四,彼此相視,坐在阿四側前方的學生問:“你也是被姚先生挑中就讀學館的學生嗎?”


    從周圍學生的解釋中,阿四逐漸明白過來,參觀學館的女孩有可能會被教書的先生們看中旁聽一二,如果有天分,就會被留下,過上吃穿不愁的學習生活。這對大部分百姓來說是個極大的誘惑。為此,每日中午出入學館的母親和女兒絡繹不絕。阿四來得早,沒碰上最熱鬧的時候。


    學生們都以為阿四也是這樣被選中旁聽的學生,七嘴八舌地說起在這兒生活的種種好處,又把先生常考校的問題和迴答的經驗傳授給阿四。直到先生再次進來,學生們才安靜下來。


    臨近吃點心的時間,阿四被姚先生叫出課堂,來到先生們休息的屋子。


    阿四毫不客氣地坐在姚先生的位置上吃茶:“先生姓姚,分明是阿蕤的阿娘,你就是戶部侍郎,怎麽還糊弄我?”


    “我以為四娘認出我了,竟是沒有麽?”姚侍郎麵上失落,打開竹木盒放在阿四麵前,排列整齊的桃酥散發甜蜜的香氣,姚家有個相當不錯的白案,阿四曾隨伴讀姚蕤去她們家的學堂吃過的。


    阿四沒想到姚侍郎自家開了學館,還時常來這邊的學館幫忙,大概是極忙碌的人了。


    阿四鼓著臉吃點心,並不因為美食原諒:“我已經好好地聽完一課了,先生明天就該在戶部衙門拉著尚書等我去找人。”


    姚侍郎笑道:“近幾日宋王手頭有一樁事宜,尚書忙得腳不點地,這才空不出時間來,四娘七日後再來,我保證尚書在衙門內恭候四娘。”


    第142章


    作為親姊妹, 阿四想見一麵姬宴平,可比巴望著戶部尚書要牢靠得多。阿四離了學館,徑自拜訪宋王府, 此時姬宴平正在皇城內, 是王府長史出麵接待阿四。


    宋王長史向阿四見禮,請坐奉茶。


    阿四是宋王府的常客了, 擺手道:“省去這套吧, 我來問問阿姊最近忙什麽呢?”


    虧得阿四年幼, 又確實是熟識的人, 否則再沒有人能直愣愣上門直接向下屬打聽主家行蹤的。


    宋王長史陪坐,道:“大王去年在邊疆遇見一物, 花開如雪、嬌如白玉, 當地百姓稱之吉貝, 多用來填衣裳,可免寒窮。迴京時,大王帶了一車, 前些日子令王家娘子往各地去采買吉貝,近來是與戶部商議著要讓百姓種吉貝。”


    “吉貝?”阿四聽描述感覺熟悉,這名稱卻聞所未聞, “那你取一些來給我瞅瞅。”


    宋王長史便讓侍從呈上一朵雪白的絨花,阿四捏住搓了搓, 柔軟的棉絮手感實在不能更熟悉了。這不就是棉花麽,要是真能推廣開來,冬天一定能少凍死人。


    阿四喜笑顏開:“這是好物啊,原來阿姊近期忙的是這個?真是利民的大好事。”


    實際的用途和種植方式還需摸索, 但不妨礙宋王長史拍馬屁。


    宋王長史一拱手:“四娘眼光獨到,定是不會有錯的。”


    阿四就著吉貝和宋王長史聊的有來有迴, 不自覺說出些紡線織布的話,宋王長史聽得連連稱讚。


    棉花撚成紗線再織成布,是相當繁複的流程,阿四不知其中細則,卻明白無論是絲綢、絹布、還是麻布,沒有一樣是能簡單製作出來的,隻要有一個開頭,確認棉花是能用的東西,之後自有無數人前仆後繼地去完善。


    半個時辰過去,手中的茶碗見底,阿四興奮地發熱的腦子也稍微冷靜。告別宋王長史,阿四飄飄然離開宋王府,坐車迴宮。一路上迴想宋王長史可親的模樣,發覺她一點兒也不像是姬宴平時常抱怨的那樣不近人情,還是很好說話的。


    也可能是這些長史多有兩幅麵孔,麵對姬宴平不得不板起臉來獲取一點重視,以免出口的話語都被當做耳邊風。


    而帶迴棉花的姬宴平沒有絲毫的開心,一連三日麵無表情地坐在戶部聽一眾官吏談論推廣吉貝種植的方法。


    一派表示應當強製大範圍推廣:“大多數的百姓是不能迅速理解我們的苦心的,必須用強硬地手段來讓他們跟從,等到吉貝種成,百姓知道了吉貝帶來的好處,來年就不必我等費事了。”


    另一派則堅持先在發現吉貝的幾個地方緩步推進:“吉貝能在西北種出來,未必能在東南種出來,要是輕易地要求百姓去種植,來年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應該先小範圍地試驗,還要免除這些農戶的租庸調,甚至加以補貼,以防歉收、來年百姓不能果腹。”


    有部分人表示:“往年沒有凍死的今年也不會因為缺少吉貝凍死,沒必要心急。不如挑選大戶或者在皇莊進行試驗,調用邊疆有經驗的老農,用上一兩年,等把吉貝的情況摸清楚了,再下發農戶。”


    更有甚者說:“既然都覺得吉貝是好物,不如隻管高價收購吉貝,有利可圖,自然就有人逐利經營。屆時自有無數人爭搶著去種植吉貝。”


    周圍熱鬧得堪比市場,但凡是個人都在激動地抒發己見,唯有姬宴平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抬頭打量天色,果斷出聲打斷:“這事諸位商定了,呈上後終究要政事堂的宰相們再議。依我看,你們將看法揉成兩三條,一並呈上去,就算是盡心了。今兒就先這樣散了吧。”


    吉貝到底是姬宴平帶迴來的,她又是在場身份最為貴重的人,她甫一開口,其餘的人不好再說。


    戶部尚書是個精力不足的老人了,戶部大多的事宜早已經壓在深受聖眷的姚侍郎頭上。戶部尚書深知一朝天子一朝妾臣的道理,撐起眼皮看向姚侍郎:“你怎麽看?”


    姚侍郎近日裏忙得一個整覺也沒能睡上,早出晚歸快半月沒能見到家人了,打心底懶得再扯皮。


    她順水推舟道:“大王說的在理,諸位同僚將巧思寫成條,我再集成,明日由尚書奉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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