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丹雪嫁的人家還算不錯,沒有因為自身年齡大就沒有遇到好姻緣,但真要說起來,嫁得再好,也是沒法跟朱正毅比的。


    夜深人靜時,張丹雪對朱正毅多有埋怨。


    要不然,她也不會多年來一直在孩子麵前說周家的壞話。


    張丹雪還算是聰明,沒有說朱正毅的壞話,這才不至於讓朱正毅跟張家從明麵上決裂,但兩家也因為對孩子教育的事,早就沒有多少情誼了。


    “姐夫。”


    朱正毅進門,不管是周衛軍,還是張丹雪,都趕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兩人敢在孩子身邊嘀咕,卻是不敢在朱正毅麵前拿喬的。


    朱正毅除了是他們兩人的姐夫,還是軍中的掌權人物,這樣的人,誰見了都得尊重,張丹雪與周衛軍也不例外。


    “爸。”


    不管朱英華與朱英盛兩兄弟在外有多桀驁不馴,在麵對朱正毅時,兩人還是打心眼裏害怕與敬佩,見小姨與舅舅都起身,早就站起來的兩人趕緊叫人。


    叫完人就把頭低了下去。


    兩個孩子感知到父親生氣了。


    “你們倆迴房做作業。”朱正毅不想兩個孩子參與到大人的事中來。


    朱英盛看了看哥哥,見朱英華一言不發迴房,趕緊喔了一聲也迴了自己房間。


    不過他進門後,並沒有徹底把房門關上,而是透過縫隙,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向客廳的方向,他房間離客廳有點距離,看到的是父親的背影。


    高大,挺拔,帶著鐵血般的氣勢。


    就在朱英盛小心翼翼偷瞄客廳情況時,他突然發現隔壁的房門也沒有關好,不僅如此,他還看到了一雙跟他一樣的眼睛也在往客廳偷瞄。


    察覺到這一點,朱英盛迅速迴頭,然後就是兄弟倆‘深情’對望。


    眼裏都有著不屑與不服氣。


    “關門!”


    朱正毅的聲音突然大聲響起,兄弟倆嚇得嘭一下條件反射把房門關上,關上後,他們背靠在門後用小手緊緊捂著怦怦直跳的心口懊惱無比。


    被父親發現偷聽,肯定要被罰。


    朱正毅的聲音不僅嚇到了兩個孩子,也嚇到了張丹雪與周衛軍。


    兩人臉色都有點紅。


    來之前,他們是代表家裏來興師問罪,可真見到朱正毅,兩人不僅沒法興師問罪,還忐忑不已。


    “時間不早,我們明天還要趕火車,就不留兩位久坐,請迴,等我安頓好,我會給嶽父嶽母寫信。”朱正毅直接下了逐客令。


    “姐夫,你們去……去哪?”


    張丹雪小心翼翼打聽了一句。


    “軍事機密。”朱正毅沒有透露具體地址,但他相信周家肯定知道,不過他也相信不管是周家,還是張家,都不可能派人跟他們一起去滬市。


    張丹雪跟周衛軍神情訕訕地離開了。


    滬市,王蔓雲在外麵忙活了大半天,終於把去往海島的出行證明打了下來,為了打證明,她還花了一塊多錢跟海島上的女同學通電話。


    拿著辦好的證明,王蔓雲心情不錯的迴了王家。


    而家裏,原主的親姐姐王香雲早就心急如焚地等著她。


    第11章


    王蔓雲穿進的這本書不是以原主為主角的書,原主在書中,隻是一位戲份很少的配角,原劇情裏,原主在發現丈夫有外遇後並沒有離婚。


    沒有離婚的後果並不會換來丈夫的迴心轉意。


    出軌的人,隻有零次與無數次的區別,原主在丈夫第一次出軌時因為各種顧忌,選擇了原諒,再之後,就再也沒有了鬧騰的資格。


    因為方家知道原主的軟肋。


    為了娘家所有人的工作、前程,原主忍耐了一輩子,直到死亡。


    王蔓雲是不願意這樣憋屈活著的,所以穿到這裏的第一時間,她就跟方家劃分清楚界線,也在第一時間弄到了離開滬市的證明。


    要不是隻買到明天出發去海島的火車票,她現在就走了。


    不能馬上走的王蔓雲站在馬路邊看了看天色,然後轉頭四看,今天忙著去好幾個部門簽字、蓋章,這頓忙碌,已經是下午三點。


    早就餓得不行的她見不遠處有間國營飯店,走了過去。


    她打算先吃點東西再迴王家住一晚。


    滬市是大城市,每個區都設立了很多飯店,不過都是國營的,國營飯店的服務很有國營特色,要是不認識人,管你是誰,裏麵的服務員可是不會給好臉色的。


    王蔓雲早有心理準備,麵對鼻孔朝天的收銀員,懶得計較,交完錢與糧票,拿上號,就找了個角落的空位置坐下等待。


    她沒點多少東西,在錢不好掙的時代,一個人吃飯,隻點了一碗陽春麵。


    有湯有麵,還有幾粒蔥花,足夠飽腹。


    麵上得很快,主要是這個時間點不是飯點,後廚才能很快就把王蔓雲點的麵條做好,抑揚頓挫的吳儂軟語從取餐窗口飄了出來。


    剛坐沒兩分鍾的王蔓雲起身去取自己的麵條。


    普通話雖然在五幾年就推廣,但滬市當地人還是喜歡以當地話交流為主。


    王蔓雲餓得不輕,拿到麵條,一坐下就趕緊把碗裏的湯吹了吹,然後輕輕喝了一口。


    熱湯下肚,早就造反的腸胃得到舒緩。


    沒那麽餓得慌後,王蔓雲才拿起筷子慢慢品嚐起麵條,不算好吃,也不算難吃。


    隻能說麵條做得中規中矩,勝在湯還算鮮美。


    根本就浪費不起糧食的王蔓雲用了十來分鍾才把麵條吃完,不是她嫌棄麵條不好吃,而是後世帶來的細嚼慢咽刻印在了骨子裏。


    吃完最後一口麵條,王蔓雲看了看還剩小半碗的湯,猶豫著要不要喝了。


    她來這個時代雖然不久,但卻是發現這裏所有人都不會浪費食物,不管是吃飯,還是喝湯,好像都會全部吃光。


    入鄉隨俗,王蔓雲最終端起了碗。


    “王哥,聽說小五離婚了?”


    王蔓雲碗裏的湯還沒有進嘴,就有兩個客人進了門,估計雙方彼此間很熟悉,說話音並沒有太過壓製,她這邊也就聽到了。


    原本王蔓雲是不在意別人說什麽的。


    結果接話的那道聲音太熟悉,熟悉得她下意識豎起了耳朵。


    王永元今天上的是早班,下午兩點就下班了,原本是打算趕緊迴家休息,結果還沒到家門口,就被同一個大院的兄弟拉來下館子。


    六十年代,再富裕的家庭每月下館子的次數都有限,被人請下館子,那絕對是天大麵子,樂嗬嗬的王永元直接就跟來了。


    路上兩人各自騎自行,不好說私密一些的話,到了飯店才算是真正說上話。


    結果兄弟一開口,就讓王永元驚得頭皮都麻了,臉色陰沉起來,“二子,儂個撒一思?”小五離婚的事隻有他們家裏知道,他難以想象對方是怎麽知道的。


    “哥,儂別管我怎麽知道的,我就問,小雲是不是真的離婚了?”二子根本就沒有留意到飯店裏的王蔓雲,隻一心向王永元求證。


    “離婚了如何?不離又如何?我跟儂說,儂以前沒有機會,以後也沒有機會,我勸儂還是死心早點找個合適的姑娘結婚,別耽誤了自己。”


    王永元不想吃飯喝酒了,說完這句話就推開二子準備出門,早知道二子是因為小五離婚的事找他,他根本就不會跟著來。


    吃一斤肉都不想來。


    “哥,你別生氣,這事我也是無意中知道的,我沒往外說過。”二子見王永元生氣要走,趕緊把人拉住。


    也沒在乎對方說的那些自己不愛聽的話,而是轉頭向收銀員點了很多菜。


    都是帶肉的硬菜。


    收銀員工作時間與地點一直在前台,無聊得很,此時聽到離婚八卦,不怎麽好的態度立刻來了個大轉彎,熱情收錢、糧票,還招唿兩人往離她最近的一張桌子坐下。


    那個桌子離王蔓雲有點距離,要是不扭頭,是看不到角落裏的王蔓雲。


    背對而坐的王蔓雲看著碗裏的湯,喝不下去了。


    這個二子她記憶中還真有。


    人是個老實本分有點本事的小夥子,比原主大兩歲,同一個家屬區的孩子,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青梅竹馬的男女,隻要感情不錯,還挺配。


    可惜就可惜在二子的父親在他上高中時出了意外,人沒了,頂梁柱沒了,母親受刺激也病倒,下麵又還有兩個弟弟妹妹要養,不得已,二子輟學接替了他爸的工作。


    早早就成了鋼鐵廠的工人。


    也成了家裏的頂梁柱,這樣負擔沉重的家庭,王家是不可能把有大好前程的女兒嫁過去的,況且原主對二子也並沒有男女之情。


    但二子喜歡原主,一直未娶。


    原本以為自己會孤獨終老,沒想到意外得知王蔓雲離婚的消息,剛得到消息的瞬間,二子震驚又意外,最後是麵紅耳赤的激動。


    第一時間就請假找上了王永元。


    為了避開家屬區裏的一些碎嘴子,二子特意挑了個離家屬區比較遠的國營飯店請客,沒想到陰差陽錯,王蔓雲此時也在這個飯店裏。


    還撞上了。


    “哥,我知道我配不上小五,就是聽說小五離婚了,我就想搞清楚到底怎麽迴事,小五她吃沒吃虧,有需要幫忙的,叫我,我一定幫忙。”


    二子打開酒瓶給王永元倒酒時,涼菜也上了桌,他才打開了話匣子。


    王永元見二子說得實誠,也想搞清楚小妹離婚的消息是怎麽散布開的,最終沒有走,而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冷酒下肚,升起一股暖流。


    王永元不想二子抱有什麽不該有的希望,直接明說道:“二子,不是哥不幫你,是你跟小五實在沒可能。”說完這話,他還安撫地拍了拍二子的肩膀。


    二子的血液涼了下來。


    以前,他知道自己高攀不起王蔓雲,但怎麽小五離婚了,他也還是不夠格,忍著心酸,他點頭道:“我知道,是我配不上小五。”


    自家情況自己知道。


    家裏負擔太重,二子知道王家還是看不上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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