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蔓雲甩脫葛慧的拉扯,並沒有找地方坐下,而是站在窗戶邊,看著窗外的家屬大院。


    一棉紡廠很大,工人也特別多,所以這片家屬區居住的人口就特別多,入眼的幾乎都是家屬區,由此也就可見方光輝這個副廠長在廠裏的權利有多大。


    這樣的實權人物,才是王家人不願意舍棄的原因。


    “雲兒,你嫂子說得對,換個男人,也不見對就不會遇到相同的事,隻要你原諒慶生這一次,方家就有把柄在你手裏,今後還不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葛慧見王蔓雲沒有接話,隻能也開口,說完見王蔓雲還是沒有開口,隻得接著勸。


    “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難受,可再委屈、難受,日子不還得過,說起來,還是因為你不能生,要是早生了,女婿怎麽能去外麵亂來,這樣,明天我就帶你去你外婆家找人看看,吃點土方子,早點懷上孩子才是正緊事。”


    譚荷花也覺得方慶生在外麵玩是因為王蔓雲沒能及時生個孩子的原因。


    跟婆婆一唱一和道:“雲兒,媽說得太對了,女人隻要有孩子,男人再遠的心也能栓迴來,方家條件這麽好,你怎麽忍心讓給那個狐狸精,那豈不是便宜對方,這麽吃虧的事,儂可別做。”


    她是真羨慕王蔓雲的婚姻。


    方家條件太好了,好到她都眼紅,要是她是方慶生的妻子,她才不在意對方在外麵玩女人,隻要把工資上交,她喜歡什麽就能買什麽,她甚至都能幫對方遮掩一二。


    王蔓雲早就知道王家人嘴裏不會吐出什麽好話,但真聽清楚,還是為原主心寒。


    原主把家人當家人,可這些家人卻沒有一個心疼心疼原主。


    甚至沒有誰問一句傷口疼不疼。


    王蔓雲眼見葛慧與譚荷花兩人的話題越扯越偏,已經在商討用什麽土方子讓自己懷孕坐穩方家兒媳身份,她才膩歪地轉頭說道:“你們死心吧,方慶生是斷子絕孫的命,什麽藥都救不了他的種。”


    “哪有儂這麽咒人的,儂放心,這事是女婿做得不對,我們一定幫儂教訓他,儂安心吃藥,等生個大胖小子,儂的底氣就足了,方家今後還不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葛慧以為王蔓雲說氣話,不滿地瞪了女兒一眼。


    夫妻一體,罵方慶生斷子絕孫,女兒這不是連自己也罵進去了。


    “雲兒,媽說的土方子很有用,我以前就聽說我娘家那邊有人七八年懷不上,吃了沒多久就生了個大胖小子,你也趕緊試試。”譚荷花也以為王蔓雲是在說氣話。


    “方慶生少年時期傷過身子,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王蔓雲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把話挑明。


    葛慧與譚荷花愣住了,兩人震驚地瞪大眼睛,她們從來沒想過這會是真的。


    “我知道你們為什麽勸我,我不想聽,也聽不進,你們不嫌方慶生惡心,我惡心,多看他一眼我都會吐,我向你們保證,就算我跟方慶生離婚,家裏人的工作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王蔓雲直接扔出底牌。


    葛慧與譚荷花勸解的那些話,後世她耳朵都聽得長繭子,不想再聽,反正勸來勸裏,都是各自從自己的利益出發,沒有誰真的在乎自己過得幸不幸福,過得好不好。


    沒人疼,王蔓雲就自己心疼自己。


    “你說的是真的?”葛慧心急地抓住女兒的胳膊,力道很大,可見此時她的心情如何。


    知道劇情的王蔓雲點頭:“這個秘密我也是近期才知道的,方慶生當初娶我,就是為了讓我給他的不孕當擋箭牌,不然方家當初怎麽可能出這麽多彩禮。”


    聽到天大秘密的葛慧與譚荷花迅速合計起來,要是方慶生真生不了,王蔓雲又能保證家裏人的工作不會受影響,那麽這婚姻還真沒有必要一定要延續下去。


    譚荷花仔細打量小姑子。


    王家人都長得好,王蔓雲尤其長得好,雖然在方家被磋磨三年,但因為方家夥食不錯,麵色與肌膚看起來隻是略微憔悴,卻沒有遮掩住她的美麗。


    這樣容顏的女子,就算是再嫁,也是能很快就找到下家的。


    說實在話,王蔓雲在方家過的什麽日子,王家人是心知肚明的,為了自己的利益,才沒有人站在王蔓雲的立場上幫她說一句公道話。


    但事情牽扯到方慶生不能生育,那就不一樣了。


    “方家在醫院有關係,可以隨便打出證明他身體沒問題的醫療證明,再過幾年,方家要是還沒有後代,那周邊的閑言碎語就更多,方家一定會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我要是生不了,作為娘家的王家一樣會被人指指點點,說不定王家子女還會被誣陷有什麽不孕的病根,這傳言隻要流傳開,家裏侄女們的婚事可就不會順利了。”


    王蔓雲看著譚荷花,眼底是清亮的睿智。


    譚荷花差點驚叫出聲,她可是生了兩個女兒的,眼見王蔓雲嫁得好,她對兩個女兒寶貝得不行,可不能讓方家毀了她兩個女兒的姻緣。


    “雲兒,你真的確定?”


    葛慧此時再也沒了規勸女兒息事寧人的想法,孫女的姻緣關係到兒子,她當然要為兒子操心。


    “確定。”


    王蔓雲平靜點頭。


    “我去給你爸他們說說。”六神無主的葛慧拉開房門就出了臥室,屋裏隻剩下站在窗戶邊的王蔓雲,還有站在衣櫃邊的譚荷花。


    “要是離婚可不能就這麽放過方家,他們家這是騙婚,騙婚!我們可以要求賠償的,一定要他們賠償我們。”譚荷花見風使舵。


    既然離婚是板上釘釘的事,那就一定要最大利益化。


    “別把事做絕了,方家跟革委的關係不錯。”


    王蔓雲提醒譚荷花見好就收。


    反正離婚後她是肯定要離開滬市的,天大地大,隨便找個遠些的地方,方家人就找不到她,但王家人可不一樣,他們還要在滬市生存,太過得罪方家,別人耍點陰謀,吃虧的就是王家。


    “那你還離什麽婚,這不是害家裏嗎?”


    譚荷花聽到革委兩個字就膽顫心驚。


    現在可是67年,去年剛實行革命時,那種瘋狂與亂像就連他們這種普通老百姓都害怕,生怕自己被牽連,抓起來送去勞改。


    “你們要是不支持我離婚,我也可以去革委胡言亂語。”


    王蔓雲威脅譚荷花。


    她知道王永元其實是有點懼內的。


    “你……”譚荷花被王蔓雲的話嚇得心髒怦怦直跳,這一刻,她清晰知道王蔓雲是在威脅自己,但她也知道,要是家裏人不支持小姑子離婚,對方還真是什麽都做得出來。


    王蔓雲見譚荷花明白自己的意思,才接著說道:“我在方家過的什麽日子,我相信你們都知道,知道,卻沒有任何一人為我考慮過,隻是一味向我索取錢財與好處,你們看重的是我在方家能給你們帶來什麽利益,利益在你們眼裏比我的幸福更重要,既然如此,你們也就別再想我對你們還有多少親情,我現在隻想好好為自己而活。”


    她這是為自己的轉變找合適的理由。


    譚荷花臉頰發燙,因為王蔓雲說的確實是事實。


    當牛做馬伺候一家生活起居,還動不動被婆婆陰陽怪氣擠兌磋磨,這樣的日子誰過誰難受,絕對不是外表光鮮就能彌補的。


    “那就離吧。”


    臥室的門並沒有關,客廳裏的王茂勳幾人都聽到了王蔓雲與譚荷花的對話,發現拿捏不了女兒,方家又不安什麽好心,王茂勳也就沒了說和的心思。


    不過有些事還是要確定一下的,“雲兒,你確定離婚後方家不找我們麻煩?不破壞家裏人的工作?”


    “隻要你們別出去亂說方家的秘密,兩家就能相安無事,但要是你們自己節外生枝,那就是自取滅亡。”王蔓雲知道方家是絕對不會容許最大的秘密暴露出去。


    “我們不說,絕對不說。”


    王永元趕緊舉手保證。


    工作可關係到一家的生計,要是沒了工作,他的日子可沒有現在這麽滋潤。


    事關自身利益,他是不會犯蠢的。


    王蔓雲視線看向王茂勳、葛慧與譚荷花,有些秘密隻有一直藏著掖著,才能相安無事,這也是她為原主最後盡的一點孝心。


    王茂勳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兒。


    還是熟悉的那個人,但卻不再溫和無害,而是多了一絲鋒利與平靜。


    方家人是半個小時後被請迴方家的。


    聽到一成不變的離婚要求,不管是方光輝,還是方慶生都震驚了。


    方光輝尤其想不通。


    按照他對王家人性格的把握,這家人是絕對不會違背自己意思的,除非他們掌握了讓自己妥協的把柄。


    隻一瞬間,方光輝就想了很多,然後就想到了關鍵點。


    “要離婚也可以,退還彩禮錢,王蔓雲這三年在我們方家吃香的喝辣的,還時不時接濟娘家,這些都算成錢,都得還給我們,隻要同意,我馬上讓慶生立刻就跟你們去民政局離婚!”


    廖紅芳早就被王蔓雲氣狠了,直接表態。


    “離婚要求還是我之前的要求,不同意我們就法院見,到時候別怪我把方慶生玩破鞋的事說出來,我相信法官絕對公平公正辦理。”


    王蔓雲心疼原主,惡心所有方家人。


    “小雲,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方慶生痛心疾首地看著堅決要離婚的王蔓雲,他難以相信就這麽一點小事,對方就要跟自己離婚,三年的感情是假的嗎?


    “你以前也不是這樣的。”王蔓雲用原話堵迴去。


    “小雲,對不起,我錯了,原諒我一次,今後我再也不在外麵玩,保證一心對你。”方慶生看著王蔓雲那張漂亮的臉,越看越不甘心。


    可能是很久沒有認真看過妻子的臉,今天他才發現妻子好像更漂亮了。


    這麽漂亮又有氣質的人,他不舍得放手。


    “狗改不了吃屎。”王蔓雲不為所動,多看方家人的虛偽麵孔一眼,她都嫌髒了眼睛。


    “小赤佬,你罵誰是狗?”廖紅芳護犢子。


    “親家,女婿不育的事你們為什麽要隱瞞?這不是害了我家雲兒嗎?我家雲兒那麽優秀,要是不嫁入方家,也能遇到更合適的人家。”


    王茂勳幾人在王蔓雲的威逼利誘下早就達成了共識,此時見要吵起來,趕緊說正事。


    方家最大的秘密突然就這麽暴露,空間瞬間安靜下來。


    方家人一副要吃人的模樣瞪視王家人。


    王蔓雲收斂鋒芒縮到王永元身後,這家人吸了原主那麽多血,該他們出力了。


    第4章


    “胡說,儂胡說!儂腦子瓦特啦?”最先發難的當然是當事人方慶生,最大的秘密就這麽暴露,他又驚又怒,還帶著無言的恐懼。


    沒人願意被人知道自己不育。


    這可是讓男人一輩子抬不起頭的恥辱。


    兒子被欺負,當娘的最先忍不了,王家人還沒有接話,廖紅芳就跳起來怒罵道:“王蔓雲,儂胡說什麽,明明是儂自己下不了蛋,還敢怪我家慶生,早知道就不該讓儂在我方家待三年,早應該把儂個癟三掃地出門,戳那娘額逼,儂起西伐!”


    可能是太生氣了,平時在外人麵前很注意形象的廖紅芳不僅暴跳如雷,還罵了髒話。


    這髒話一出,連帶著所有王家人也都被罵進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貫怕方家人的王家人臉色都陰沉起來,就在他們準備好好還幾句嘴時,不是原主的王蔓雲根本就懶得顧忌那麽多,伸手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原主三年來被廖紅芳這個老巫婆欺負得不輕,接收記憶的王蔓雲對廖紅芳早就不順眼,此時對方敢罵娘,她就不會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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