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川笑道:“結束這一切。”


    她抬起頭,看著毫無星光的夜晚。這裏的天空永遠都是那麽昏暗,像是難以掙脫的漩渦。


    “我和她,靈格天宿,食腦之蛛。”她說道,“都該結束了。”


    所有的陰謀,所有的悔恨與遺憾,都會毀滅在這場爆炸中。人們不會知悉她們的名字,但她們會在火焰中得到真正的解脫。


    “但你不一樣。”明月川說。


    李禛微微蹙起眉。“但你不一樣”,她從很多人的口中都聽說過這句話,但她並不喜歡。


    就好像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脫離開一切,成了高高在上的旁觀者一樣。


    她冷淡地說:“沒什麽不一樣的。”


    明月川笑了。在來到天台上之後,她身上潛伏著的陰鬱和悲觀都消失了,連笑容也真實了很多。


    “我是說,你本可以離開。”明月川道,“你不需要啟動陣法,也不需要與誰同歸於盡。”


    明月川席地而坐。麵對死亡,她臉上出現了坦然的情緒,像是早已接受了這一切。


    逃出靈格天宿的幾十年,她雖生猶死;而在這短短的幾分鍾裏,她雖死猶生。


    看著明月川這一副光榮擺爛的模樣,李禛皺眉:“就非死不可嗎?”


    明月川道:“不然還能怎麽辦呢?”


    陣法啟動需要源源不斷的靈氣,等它真啟動的那一刻,她已經逃不掉了。


    李禛仔細思索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麽個道理。不過道理歸道理,這世間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可多了去了。


    “你花多少錢買自己一命?”


    “啊?”


    李禛做了個數錢的手勢:“生命是無價之寶,很昂貴的。”


    明月川嗤笑:“你都說是無價了,怎麽還昂貴呢?”


    李禛道:“情報庫。”


    明月川道:“不可能,給你的權限已經比普通幹部還高了。想再高一級,就隻能加入我們了。”


    李禛道:“那我不要完整的權限,如果我有需要,你幫我查。我也不會要求你查太機密的東西。”


    她看捕蠅草對樹種毫無興趣,這種情報對他們來說,應該算不上十分機密吧。


    明月川道:“這是以權謀私。”


    “都死到臨頭了你還想這些。”李禛無奈了,“你可真正直啊……”


    明月川看著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禛歎了一口氣。


    且不提她和明月川之間的交情,就光從利益方麵來看,活著的明月川價值也遠比死了高。


    李禛將自己帶來沒處放的人塞給明月川,搶來的武器賣給明月川,做完任務還可以去她那破酒吧休整,有需要的話還可以讓明月川幫忙善後。


    明月川消息靈通,能提供一些情報,還能給她介紹一些像金那樣的技術型人才。


    而且如果對方歸屬的捕蠅草和天門台敵對的話,她說不定能從中撈點好處,達成目標……


    要是對方死了,這些便利大半都沒有了。


    “算我偷你雨傘的報應吧。”


    明月川怒道:“我就說,果然是你拿了我的雨傘!”


    怪不得每次李禛去過她酒吧,她的傘就會不翼而飛!


    然而憤怒的詰問還沒能說出口,周圍就亮起一陣強光。兩人同時閉上嘴,神情凝重地掃視著四周。


    從這些光芒的亮度來看,陣法離炸開不遠了。四周的靈氣開始被壓縮,空氣甚至都有幾分灼熱,明亮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夜空,讓靈格天宿亮如白晝。


    李禛跳下欄杆,環視左右,終於在角落裏找到一把積了灰的掃帚。


    “陣法要啟動了。”她拿著掃帚走到明月川身邊,“一般來講,陣法啟動和爆發之間有一個間隙。”


    明月川也忘了她偷傘的事,點頭正色道:“確實有,但那才不到三秒鍾。”


    李禛揚起掃帚:“三秒,足夠了。”


    第197章 三秒


    李禛不是生下來就無敵的。


    雖然有8歲單殺小屁孩,9歲暴打廢物修士,16歲殺上真武道宗,18歲打遍修真界這種龍傲天標準戰績,但她也遇到過險些受傷的時候。


    一般都是某些魔修打不過她,就引燃神魂自爆,想要和她同歸於盡。


    最開始李禛沒經驗,還真吃了不少虧。雖然沒有被炸死,但受傷總是免不了的。


    時間長了,她也有了豐富的經驗。見到對方有自爆的跡象,就催動靈氣跑得飛快。


    修士速度本就不俗,她又是修士中的修士,天才中的天才,一秒鍾就能幹出去幾裏地,不給對方任何同歸於盡的機會。


    當然,那是以前的速度,現在肯定要大打折扣了。


    不過就算如此,三秒鍾離開爆炸範圍,也綽綽有餘了。


    明月川疑惑地看向她,不知道她能有什麽辦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離開靈格天宿。


    雖然陣法布置在主樓和六座副樓上,但爆炸產生的衝擊波足以將整個靈格天宿夷為平地。


    她們必須要在三秒時間內離開整個靈格天宿,才能保證不受波及。


    但她已經沒時間再問,手底下洶湧的靈氣以及周圍越來越亮的光芒,都在提醒她:時間不多了。


    李禛手持掃帚,抖了抖上麵的灰,站在一邊靜靜等待著陣法的徹底啟動。見她態度堅決,明月川也不再勸說她離開,隻默默地坐在一邊,繼續注入靈氣。


    天台那個小門處傳來哐當哐當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敲擊著鋼板。是那些仿生人。


    鋼板隻能阻擋她們一時,而現在,她們正聚在一處,大力敲著鋼板,想要破除一條通道。


    一下、兩下……幾秒後,在仿生人們孜孜不倦的攻擊下,那一摞厚重的鋼板終於被掀翻在地!有一個腦袋從通道中鑽出,而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李禛握緊掃帚,蹲在一邊看著她們的動作,時不時還像打地鼠一樣用掃帚敲擊著她們的腦袋。


    等待實在是太無聊了。


    鋼鐵地鼠們一個個爬上來,又被她一個個敲下去,落在地上摔一個人仰馬翻。


    李禛樂此不疲地玩著這種小遊戲,忽聽身後明月川驚叫道:“要啟動了!!”


    在聲音傳來的同時,周圍的光也越來越亮,靈氣的波動也越來越劇烈。那些藍色的光顫抖著、搖動著,比市中心最大幅的廣告牌還要明亮許多。


    陣法在天台上凝聚成形,散發出朦朧的光暈。兩人腳下的大樓忽地晃動起來,像是地震一般,發出一陣地動山搖。


    李禛“唰”地站起身,也顧不上再打地鼠。她拖著掃帚,快步走到明月川身旁,沒走幾步,就聽到四周傳來靈氣相互擠壓發出的爆鳴。


    在光暈的映射下,明月川的麵色顯得尤為蒼白。她還在持續輸入,為數不多的靈氣被抽走,讓她的身體都有些搖搖欲墜。


    忽地,她神色一變。也就是在這瞬間,四周的光芒為之一窒,而後猛然爆發!!


    陣法啟動了!


    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齒輪飛快地運作著,令逸散的靈氣更加混亂,幾乎是橫衝直撞。


    幾聲嘶啞的野獸吼叫自不遠處響起,幾道人影出現在天台上。


    三。


    “啪!!”


    周圍的某一處空氣爆開了,像是滾燙的水炸起來,掀得石子飛濺!這聲音像是一道信號,轉瞬間,兩人側邊相繼傳來爆炸聲。


    李禛一手抓著掃帚,另一手夾著明月川,驀然向前一個俯衝,兩人一同躍下高高的主樓,衝向無邊的黑暗之中。


    唿唿的風聲自兩人耳邊刮過,刺得耳膜微痛。明月川被她拎著懸在半空中,動彈不得,隻能看著那天台上的光逐漸遠去。


    二。


    李禛拿起掃帚,將大半靈氣都灌入其中。


    那把不知道被放了多久的禿毛掃帚發散出光暈,竟突然爆發起來,載著兩人朝著遠處衝去!


    李禛握住它的把手,手肘猛地用力,便靈活地翻上掃帚,又一把將明月川也拎上掃帚稀疏的尾部。


    明月川呆呆地坐在掃帚上,一臉茫然。李禛的動作太快太行雲流水,她甚至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隻能愣愣地扭過頭。


    眨眼間,兩人已經離天台有一段距離了。以她的眼力,隻能看到天台上已經燃起了藍色的火焰。


    無數個黑色的人影站在天台邊緣,有些仿生人甚至跳下樓,想要追逐她們離開。


    遠遠看去,那些人影身上沾滿了火焰,相繼從高樓跳下,凝成一個個墜落的火球。


    但更多的仿生人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著她們離開。那目光或許不隻有機械生命的冰冷,還多了幾分溫柔。


    可這或許隻是明月川的想象而已。她們離得太遠太遠了,遠到她看不清她們的神情,隻能看到那衝天的火光。


    一。


    李禛說道:“坐穩了。”


    這句話剛傳到明月川耳朵裏,她還沒來得及抓穩,就感覺掃帚遽然一個衝刺,拖著藍色的靈氣尾巴,“咻”地一下穿過黑暗,快速朝著鬧市區飛去。


    明月川張了張嘴,隻灌了一肚子風,她無奈之下隻能再次把嘴閉上。她其實很想問李禛有沒有駕駛許可證,但想來——應該是沒有的。


    掃帚如同一顆流星,急速向著市區內墜去。過了多久?像是過了十分鍾,又像是五分鍾,實則隻過了不到一秒。


    這一秒是那麽的漫長。明月川的腳終於踏實地挨到了地麵。


    過於高速的飛行和糟糕的駕駛技術令她想要幹嘔的同時,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她甚至沒注意到李禛帶她來到了哪裏,隻能感覺到周圍多了很多人影,有模模糊糊的機械音傳入她耳中。


    “列車已到站。”


    什麽?


    明月川驟然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這才發現兩人排在一個隊伍後麵,身後就是彩色的電子顯示屏,上麵密密麻麻標注了時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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