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會。”


    “那我也不會忘了你。”


    李禛沒有迴答。


    鬱非白又問:“師姐,你不高興嗎?”


    李禛坐到他身邊:“有什麽不高興?”


    “我不知道。”他倚靠在她肩膀上,“你好像總是在思考著什麽。你在想什麽呢?”


    李禛微笑地看著他。半晌後,她才輕輕開口,聲音隨著夜風飄落:“鬱非白,你有沒有感覺到,自己不是真實活著的人?”


    鬱非白想了想:“大概……有吧。”


    其實沒有。他隻是為了讓李禛開心一點,才這樣說的。


    李禛也不戳穿他。她用指尖摘下落在鬱非白肩膀上的落葉,看著樹葉枯黃的邊緣,微微搖了搖頭。


    “那你是為什麽活著呢?”


    他甜蜜且不假思索地說道:“為了師姐。”


    李禛被他的說法逗笑了。她伸出手,一朵由靈氣凝結成的白色花朵便出現在她的掌心。


    “送給你。”


    鬱非白美滋滋地接過花,當晚做了一個和李禛雙雙飛升,永遠在一起的美夢。


    然後第二日,他的幻夢便被一場爆炸徹底撕碎。


    ——那是一場規模極大的爆炸。


    原本說好要飛升的李禛,選擇了當場自爆。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神樹被她自爆波及,直接走向死亡,而那就是一切的結束與開始。


    修真時代的結束。


    末法時代的開始。


    而在那一場爆炸中毀滅的不僅僅是神樹。


    七個大型家族,二十八個中型世家,九個中型宗門,都在她的自爆之下徹底覆滅,觀禮現場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但離她最近的鬱非白,卻帶著一身傷活了下來。


    為報複他的師姐,活了下來。


    第165章 離天空最近的她


    沒人知道李禛那日為什麽要自爆。


    但無論如何,整個修真界算是葬送在她手上了。


    幾個大型宗門由於比較謹慎,加之底蘊深厚,隻是元氣大傷,到底沒有在那場爆炸中覆滅。


    反倒是其他幾個世家,本身就開始衰落,遭遇這事後更是一蹶不振,沒幾年就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之中。


    幾個宗門本就對世家的謀劃心裏門兒清,隻是這事對他們也算有利,因此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後來得到了世家留下的遺產,他們進一步了解了這個瘋狂的計劃。


    他們湊在一起研究了許久,得出結論——李禛本就是抱著與世家同歸於盡的想法自爆的,他們和神樹隻是被波及的。


    這個結論有人能接受,有人接受不了。不過無論如何,事情已經過去,神樹滅亡後,等待著他們的,是更加艱難的生存環境。


    李禛死了,但這件事帶來的影響卻不會到此為止。


    五大宗門接手世家的勢力後,第一件事,就是選擇粉飾太平,將“血肉天梯計劃”徹底隱瞞下去。


    他們需要找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來應對這場自爆。


    於是,李禛早就入魔、以血祭刀的消息就這樣沸沸揚揚地傳開了。宗門完全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好,反正人已經死了,又不會跳出來戳穿他們的謊言。


    仙路斷絕的鍋也扔給她背,畢竟修士戰爭引起神樹衰落是件不體麵的事,總需要一個罪魁禍首。


    況且,李禛在“神樹毀滅”這一件事上,也確實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也不算冤枉她。


    這個消息傳開後,整個修真界一片嘩然,已經死在自爆下屍骨無存的李禛,也被冠以“罪天人”的稱號。


    幾大宗門被她的行為震懾,也不敢輕舉妄動,再亂研究什麽東西,修真界度過了一段風平浪靜到詭異的時光。


    但時間一長,這件事到底還是被遺忘了,無論是宗門還是其他修士,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她。


    有關李禛和血肉天梯計劃的情報被徹底封存,以至於後世遺忘了她的名字。


    而宗門取代世家,成為修真界主流勢力後,當初擺在世家麵前的難題也同樣擺在他們麵前。


    那就是,依靠靈氣修煉、長生的修士們,該以何形態在末法時代活下去?


    變為普通人當然也可以,但作為普通人活著,就意味著這世界不再需要宗門存在了。


    宗門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他們想要掌控世界,保持自己的超然地位,成為權力的掌控者。


    他們選擇發展科技——一種新的壟斷力量。這種壟斷比千百年前的功法壟斷更容易、更徹底。


    畢竟普通人沒有修煉功法照樣能活,但在科技至上的時代,沒有了科技,就好像同時失去了視覺、聽覺和觸覺,被放逐在與世隔絕的孤島之中。


    不得不說,宗門的判斷極富遠見。在研究出各種新東西後,這世界便朝著他們所預料的方向發展,他們的權力一直持續了千百年。


    直至今日。


    他們得意忘形,忘記了曆史的教訓,即將再次品嚐到三千年前的苦果。


    “太陽……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太陽。”


    感歎的聲音順著海風飄到李禛的耳邊,她眼睫微動,輕輕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淺藍色的蒼穹。


    日光投入到她的眼底,像是落入深深的潭水中,在水麵上漾起瀲灩的波光。李禛感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的仿真皮膚被曬得微微發燙。


    她轉了轉頭,看向四周。她正躺在一艘船的甲板上,周圍有不少人趴在欄杆上,打量著金光粼粼的大海。


    “你可算醒了。”


    喬珠珠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一陣皮靴踩踏甲板的聲音過後,她的身影出現在李禛前麵,陰影擋住了她的半個麵龐。


    “我昏過去了?”


    “你睡過去了。”喬珠珠蹲下身,從上方看著她。李禛注意到,她有一隻眼圈青了。


    出於對同事的關心,李禛問道:“喬副監獄長,你的眼睛怎麽了?誰襲擊了你?”


    “叫我船長。”喬珠珠道,“至於眼睛,是你打的。”


    她說著站起來,倚在一邊的欄杆上,右腳腳尖點著地麵,發出一串“噠噠”的聲響,顯然不爽極了。


    “風暴過後,你漂在海上,是我冒險把你搞上來的,結果你這家夥恩將仇報。”喬珠珠指著自己的左眼,“打了我一拳。我就隻能把你扔在甲板上曬太陽了。”


    李禛幹笑兩聲,從甲板上站起來。


    她的衣服在落海時已經濕透,又被海風和陽光烘幹了一些,現在皺巴巴地貼在她身上,令人渾身不適。


    李禛扯著黏在一起的頭發,看向遠處的海麵。在日光的照射下,平靜的海麵反射出清透的藍色,遠遠看去,像是蔚藍的天空。


    “我睡了多久?”


    “三個小時。”喬珠珠側頭看著海洋,“現在是中午,太陽也出來了。自從在實驗室醒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太陽。”


    自她醒來已經過了半年。這半年中,喬珠珠大部分時候麵對的,都是黃沙、海霧、鐵籠。所有與自由相悖的一切,都令她心生厭煩。


    李禛道:“照這麽說,出生在這個時代的人不是更可憐?他們連活著的植物和動物都沒見過。”


    或許一些富翁能人工培育植物,但那種虛弱的東西,又怎麽算得上是活著?


    “是很可憐的。”喬珠珠說道。


    她看向另一側的欄杆處,在那裏聚集著不少原住民,他們微仰著頭看向天空,即使眼睛被太陽刺出淚花,也不願移開目光。


    “但現在,你我也是這樣的可憐人了。”


    喬珠珠歎了聲,很快就整理好心情,對她道:“我帶你去換身衣服吧。”


    船上的淡水儲備充足,李禛簡單洗了個澡,衝去了身上和發間凝結的鹽粒。喬珠珠給她找了件衣服,是海員的製服。


    李禛用智能烘幹機將身體烘幹,套上這套黑色的製服,慢慢走出浴室。船艙裏沒有什麽人,大概都跑出去曬太陽了。


    “要吃點東西嗎?”喬珠珠問道,“船上有一些肉幹……雖然也是合成的,但比監獄裏的味道好得多。還有香菜口味的食用營養液。”


    “營養液就算了吧。”李禛撕開綠色的包裝,將肉幹塞到嘴裏,“味道還可以。”


    喬珠珠還在賣力推銷她的營養液:“你真不試試?你一定會後悔的!”


    李禛接過她手裏的塑料瓶,看了眼標簽:“營養液的商家給你錢了嗎?”


    喬珠珠“嘁”了一聲,把營養液奪迴來:“不喝還我。”


    肉幹也不知道添加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隻吃了兩塊,就有明顯的飽腹感。李禛將袋子重新封口,又看向喬珠珠:“明如嫣人呢?”


    喬珠珠努努嘴:“在最裏麵的房間。”


    李禛驚奇道:“她不出來曬太陽嗎?”


    她畢竟被關了那麽久,李禛以為明如嫣這輩子都不會想待在封閉空間裏了。


    “可能陰暗蟑螂適應不了外界的明媚陽光。”喬珠珠涼涼地說道。


    她和明如嫣互相看不順眼,因為明如嫣總是陰森森的,所以她將其稱之為“陰暗蟑螂”。


    一提到明如嫣,喬珠珠才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她讓你醒來之後立即去找她。”


    “有說是什麽事嗎?”


    “沒說。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好像很著急。有夠煩的。”喬珠珠拿著香菜營養液站起身,“你快去找她吧,不然她又要磨嘰起來。”


    李禛點點頭,朝著走廊盡頭的房間走過去。去的路上,她蹙起眉,開始思考明如嫣找她的原因。


    明如嫣其實是個很會偽裝的人,也善於在逆境中隱藏。之前她在李禛麵前處於劣勢,卻還能裝模作樣隱藏真實信息,足以見其城府。


    光從這一點來說,她和李禛其實很像。


    但不同的是,明如嫣更為謹慎,從來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而李禛,相對而言要莽撞得多,隻要想到,就會不計後果地去做。


    所以明如嫣很少露出急切之態,就算有,也是刻意裝的。在利益場上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掩飾自己的意圖,在這一點上,明如嫣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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