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著夢境消失,她徹底失去了頭緒,索性不再糾結了。


    第二日李禛早早醒來了。


    外麵仍舊下著雨,有些冷。她從衣櫃中翻找出一套連帽衛衣套在身上,又翻找出一個口罩戴在臉上,遮擋了大半部分麵容。


    下樓的時候,師雨樓已經坐在那裏了。他的作息比李禛規律不少,一直起得很早。


    反正每次李禛下樓時,他都已經像雕塑一樣坐在那裏了。


    李禛和他打了個招唿:“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裏?”


    “打聽一些情報。”


    “……從後門走。路上小心。”


    前門還堵著一些煩人蒼蠅,但後門比較隱蔽,連接著小巷和廢樓。那裏很少住人,從那邊走安全一點。


    “知道了。”


    李禛擺了擺手,順手拿起一邊掛著的雨傘,繞過走廊,從隱蔽的後門離開了。


    雨傘還是她順手從明姐那裏牽來的那把,傘麵是像玻璃糖紙一樣漂亮的紅色。李禛將衛衣寬大的帽子罩在頭上,隨後撐開傘,朝著街道另一側走去。


    她捂得嚴實,隻露出一雙眼睛。不過這種穿法在年輕人當中還算流行,沒有引起多餘的注意。


    李禛走過街道,穿過大街小巷,與路上行人擦肩而過,最後爬了幾層樓梯,敲響了一間公寓的門。


    幾秒後,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紅色的腦袋探了出來,上下掃視著她:“捂這麽嚴實,誰啊?”


    李禛道:“是我。”


    聲音從口罩後傳出來,有些悶悶的。紅毛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驚恐道:“四四四四姐!你怎麽!”


    李禛看了他一眼,他立即壓低聲音,把門敞得大了些,做賊一般四處張望:“別讓別人看見。”


    等李禛進去,他又探頭探腦,確定四周沒有人,才鬆了口氣。


    “你又惹了什麽禍?給你發消息也不迴?”


    李禛摘下口罩和帽子,翹起腿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紅毛拍了拍心髒:“哪是我惹的禍啊。”


    他偷偷覷了李禛一眼,意思很明顯:這次明明是你惹了禍。


    但李禛的目光掃過來時,他又畏畏縮縮地收迴視線,裝作無視發生道:“四姐,我看到你通緝令的時候我都嚇傻了!你惹天門台了嗎?這幾天我都害怕死了!”


    他和李禛接觸過,怕被人順藤摸瓜,這幾天連睡覺都做噩夢,夢見天門台把他妹妹抓走,威脅他說出李禛下落。


    靈腦也不敢開,壓根沒接收到李禛的信息。


    紅毛生性膽小,妹妹生病後更是變得比老鼠還謹慎。他這種膽子小的人,想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去招惹天門台。


    但想到招惹天門台的是李禛,又覺得……嗯,很合理。


    第99章 混亂之海


    李禛道:“放心好了,他們暫時查不到你頭上的。”


    紅毛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看了李禛一眼,坐到一邊的椅子上,也不問發生了什麽。知道得越多,麵臨的風險就越大,紅毛深知這一點。


    若隻有他一人,他自然是做什麽都可以。但他還有個妹妹需要照顧,因此不得不謹慎一些。


    李禛撫摸著玻璃杯光滑的邊緣,見他冷靜下來,直接開門見山,說出自己的來意:“我這次來找你,是想問一問工廠區的事。”


    紅毛在這一帶混跡多年,對貧民區和工廠區的事比較了解,所以李禛選擇向他打聽情況。


    “工廠區?”紅毛皺了皺鼻子,“那邊能有什麽事?”


    “就說一說那邊是什麽樣的吧。”李禛道,“地形、人員流動、環境之類的。”


    雖然不知道她問這些是要幹什麽,但紅毛還是認真地迴想起來。


    “工廠區嘛……那邊都是一些大型的廠子,流水線那種。就開在貧民區旁邊。那邊的很多居民都在裏麵工作,離得也很近。”紅毛想了想,又補充:“不過薪水很低,據說還經常出現欠薪的情況。”


    李禛點頭表示自己了解了。她又道:“那邊環境如何?”


    “環境不好。”紅毛道,“尤其是邊緣一些工廠靠近荒區,空氣質量很差。人也多,很亂,還有一些黑戶也在。反正他們隻需要人力,也不核查身份。”


    “裏麵具體有什麽廠子?”


    紅毛迴答道:“那可就多了。涅槃城的廠子都集中在這一帶,數也數不清。”


    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他又神神秘秘地小聲道:“聽說——我隻是聽說,我聽說那裏麵有一些黑廠子,是製作販賣違禁藥品的。當然這事誰也說不準,畢竟天門台也不會去查。”


    正說著,緊閉的那扇房門裏傳出動靜。紅毛立即止住了話頭,“噌”地站起身:“怎麽了?”


    房間裏傳來腳步聲。過一會兒,門被推開了,一個老婦人探出半個身子:“寧寧又動了一下。”


    李禛知道這個老婦人是紅毛斥巨資買來照顧妹妹的仿生人。


    聽到老人的話,紅毛唿出一口氣,有些無力地坐迴椅子上,垂下頭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麽。那一頭略長的紅發無精打采地耷拉在臉頰兩側,像是淩亂的稻草。


    李禛不管懨懨的紅毛,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水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也不熱,隔著玻璃杯,散發出一種剛剛好的熱氣。


    “你妹妹怎麽了?”她問道,“要醒了嗎?”


    她記得紅毛說過,他的妹妹寧寧,因一款遊戲而陷入沉睡,求助無門。


    不過看這樣子……難道是寧寧有所好轉?


    “我不知道。”紅毛垂頭看著地板,目光停留在一處汙漬上,“前幾天,寧寧忽然動了一下,被魯婆婆看到了。我當時也很驚喜,以為是寧寧要醒了……”


    李禛道:“從反應上來看,確實是醒來的征兆。”


    她以前遇到過識海受到攻擊,昏迷不醒的修士。那些修士醒來之前都會有一些預兆,比如手指突然動起來等等。


    雖然和紅毛妹妹的情況或許有所不同,但至少能說明這不是一件壞事。


    聽她如此說,紅毛扯了扯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確實是這樣。但是沒過幾天,我就發現了不對。寧寧那種動,不是普通的動,反而像是在掙紮。”


    “掙紮?”


    “對。”紅毛抬起頭,“也不是要醒過來的那種掙紮,是另一種,那種……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紅毛在渡魂街出生長大,一輩子沒出過貧民區,文化水平不高,隻勉強認識幾個字。讓他具體形容妹妹的情況,他也形容不出來。


    正說著,在房間裏照顧寧寧的仿生人魯婆婆倏地發出一聲驚唿。


    這聲驚唿充滿了疑惑和恐懼,還帶著些許不知所措。


    本來就緊張兮兮的紅毛徹底坐不住了,甚至來不及和李禛說什麽,就抬腳飛快朝著房間奔去。


    他動作太急,椅子被他推開,發出刺耳的聲音。


    李禛將裝了水的玻璃杯放在茶幾上,也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跟著紅毛的腳步,朝著寧寧的房間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紅毛緊張地唿喚著“寧寧”兩個字。麵對突如其來的異狀,他驚慌失措,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地說著些什麽。


    門虛掩著,露出一條小縫隙。李禛站在門口,思考了一下,隨即伸手推開門,屋內的景象便全然暴露在她眼前。


    隻向內看了一眼,她就知道紅毛為什麽會如此緊張害怕了。


    房間不小,雖然破舊,但打掃得很幹淨。屋內家具不多,裝飾和擺件很用心,能看得出來屋子的主人是個很會生活的人。


    李禛隻稍微打量了一下周圍,便將目光移到躺在床上的女孩身上。


    她大概就是紅毛的妹妹,也就是那個叫寧寧的女孩。從外表看,她隻有十六七歲,皮膚蒼白,身形瘦弱。


    這或許和她長年昏睡在床有關。畢竟無論紅毛照顧得多麽精心,病人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樣健康。


    不過此時此刻,她的情況看起來有些不妙——


    寧寧躺在床上,麵容猙獰,額角青筋道道隆起,豆大的汗珠浸濕了她的衣衫。她的黑發濕漉漉地黏在一起,嘴裏發出近似獸吼的低吼聲。


    紅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時間亂了心神,蹲在她的床前,緊握著她的手,慌亂道:“寧寧?寧寧?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可是寧寧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隻一個勁兒地低吼著,雙眼緊閉,劇烈掙紮起來。


    她的手勁挺大,胡亂揮舞著,一拳打在紅毛臉上。紅毛被打得一個趔趄,神色仍舊急切:“我帶你去看醫生!我帶你去看醫生!”


    說罷,他俯下身,就要將寧寧抱起來。


    實際上紅毛也知道,寧寧的狀況不屬於“病”,即使去了醫院也沒什麽用。但他總不能讓寧寧一直這樣難受著,索性就死馬當活馬醫了。


    “先放下她。”李禛製止了他的動作。


    紅毛一心撲在寧寧身上,幾乎都忘記了李禛的存在。聽見她的聲音,紅毛嚇了一跳,手也不自覺地放下了:“四姐?”


    反應過來她的話,頓時又驚喜道:“四姐你有辦法嗎?”


    其實在他看來,李禛也是個神秘人物。他從沒出過渡魂街,遇到問題不知道怎麽辦,這時候他下意識地選擇相信更強大的李禛。


    “我看一下情況。”李禛沒有將話說死。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手握住寧寧的手。


    寧寧還在掙紮,手腳狂亂地揮舞著,想掙脫她的掣肘。李禛表情不變,手指隻是輕飄飄地搭在她手腕上,看不出用力。


    可就是這樣輕輕的兩根手指,卻讓寧寧動彈不得,另一隻手臂揮動的幅度也變小了不少。


    紅毛驚喜道:“有用!”


    李禛搖頭:“隻是暫時將她控製住了而已。”


    說罷,她閉上眼,將自己的靈氣化成絲線狀,探入到對方的經脈之中。


    靈絲很細,比蜘蛛絲還要細上幾分。它順著血液的流動攀爬向上,動作輕緩,並沒有給寧寧帶來多餘的負擔。


    越過條條脈絡,靈絲終於探入到寧寧的識海當中。這是一個重要的位置,一旦被攻擊並受到損傷,身體的主人便會即刻死亡。


    從前很多精通此道的修士喜歡攻擊人識海。這種手段危險且有效,被修士們忌憚。


    當然,李禛若是想殺寧寧,有一百種手段可以使用,用不著如此大費周章。


    她隻是有些好奇寧寧的狀態罷了。


    寧寧雖然陷入了沉睡,但識海還是察覺到了異物的入侵。她的身體下意識感到危險,因此劇烈地反抗起來。


    霎時間,她體內為數不多的靈氣劇烈翻湧著,如同一條瀕死的魚一般抽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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