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麽?還有多遠?”剛要撩開簾子往外看, 司桓肅按住了她的手。


    “別動, 快到了。”


    “好吧。”


    馬車駛進了一條小巷, 又拐了好幾個彎, 最後在一處內巷子裏停下, 右邊一間, 小木門關著,侍衛上前有節奏敲擊了幾下, 不大會兒,就有人來開門,卻沒說話,隻對著司桓肅行了個禮,旋即領著人進去了。


    顧運跟在司桓肅身邊。


    這小院兒打眼一看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農家小院子。四麵圍合,正屋一排午間開間,有前後院子。


    幾人進入一間臥室,帶他們進來的人從一塊地板撬開一塊板子,下麵就出現一道樓梯,原來裏麵是空的,別有洞天,並不簡單。


    顧運往下看一眼,黑乎乎的。


    那不說話都農家打扮的人,手裏提著一個煤油燈,第一個下去。


    侍衛緊隨其後。


    司桓肅看了顧運一眼,說:“走吧,下去。”


    顧運才小心提著裙子,蹲下身來,用腳試探擺著樓梯,一級一級下去。


    好在前麵有人提著燈,光雖然弱,不至於讓她摸瞎,踩著自己裙子絆倒。


    顫顫巍巍,終於到達地麵。


    原來這就是個負一層地下室,麵積與上麵比一點不小。


    牆壁上掛著壁燈。


    司桓肅下來後,顧運與她挨著極近走,問說:“這裏,原是做什麽的?”


    顧運請他幫個忙,這一下子就出來個密室,顯然這密室是司桓肅的地盤,且由來已久。


    司桓肅隨意說著:“或許是藏匿關押什麽重要人質的,也未可知。”


    顧運知道這人在嚇唬自己,撇了撇嘴,“你關就關吧,跟我也沒什麽關係。”


    司桓肅一笑,“好個小姐,膽子挺大。”


    顧運:“我是第一次見你辦案嗎,我哪一次怕過?”司桓肅殺人她都見過。


    司桓肅恢複了尋常神色。


    他們到了一間大開室,前麵有冶煉的爐子,旁邊有兩個人,對司桓肅行禮,口唿:“大人。”


    司桓肅點點頭,隨後看顧運, “不是說要打一把刀?這兩人都是好手,普通刀具綽綽有餘。”


    “侍衛小哥。”顧運連忙跑到那個侍衛身邊,把自己包袱接過來,笑說,“謝謝啊。”


    方才下暗梯時,人家默不作聲就幫顧運拿了東西。


    顧運把包袱解開,裏頭四截斷刀瞬間現與人前。


    連司桓肅都眯了一下眼睛。


    顧運誰都沒看,專心把四截斷刀抱起來,交給那兩個打鐵人。


    “這……”兩個人看了下顧運,最後又把目光看向司桓肅。


    顧運見此心中了然,開口說:“你們都知道這種劣質兵器吧。”


    其中一人點點頭,然後道:“小姐,這東西非常奇怪,煉成任何兵器,都是中看不中用,您既然知道,為何還要……”


    話不用說完,意思大家都明白。


    另一個鐵匠繼續補充:“這東西我們試驗過不下十次,最後打煉成的兵器都是劣品,完全沒有半點作用。實就是這材料沒用,壓根不能代替赤鐵。”


    “若小姐不信,我兄弟二人也可以親自煉一遍與小姐看。”因是自家大人帶來的人,二人對顧運也很恭敬。


    連司桓肅都不知道顧運是要中心煉這斷刀,目光不覺看向了她。


    但顧運心內其實堅信自己判斷沒有錯。


    “有用的。”溫冷而堅定的聲音在這間地下空間內響起,清泠泠的,如清水擊石,暗藏些許淩冽,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霎時,所有都目光都落在顧運身聲。


    顧運沒有半點縮怯,她朗朗道:“隻是你們不知道這材料的正確用法而已。”


    必須要加入一嵌合材料,才能變廢為寶。且這材料,非常普遍,一點不稀有,在這裏,是一種被叫做瑩灰石的東西,有結成大塊成山的形狀,也有小塊小塊生與溪水河畔邊。顧運帶來的這些,就是讓他家下人在水邊去撿來的。


    顧運用手帕抱著那幾塊瑩灰石,走到司桓肅身邊。


    這東西硬度密度都非常低,一般成年男子雙手用些力氣就能捏碎的程度。


    “幫我捏碎它。”顧運說。


    司桓肅手指稍微一用力,瑩灰石啪一下就粉碎成沫。


    “你們重新煉這些廢刀,這次,在鍛造途中,把這灰粉分幾次全部加如其中。”顧運對兩個鍛造鐵匠人說道。


    隻有一點,她兩種材料融合數量比例記得不是特別清楚了,所以隻能估摸了一個數。


    不過這點後麵可以慢慢試驗調試。數值不精確並不會影響到結果,隻會影響成品的精良程度。


    現在最重要的是,證明這兩種材料都是她記憶中的材料。


    幾人精神一下都凜了起來,眼裏放出光。


    “顧小姐,你是說,加了這東西,兵器就能用了?”


    既覺得不可思議,不可能,又非常想相信!


    誰敢想啊,這些劣質兵器要是一遭變廢為寶,那簡直是有不可估量的利益!


    司桓肅即刻問那二人:“多久能重新打好這廢刀?”


    二人忙迴:“迴大人,我們二人一起替換手的話,明日就能。”


    “那就快開始罷。”


    “是!”兩人一人拿著斷刀,一人拿著灰粉末立刻去爐子旁邊開工了。


    這裏雖然是地下室,建時就排了通風的管道,所以裏麵並不會憋悶,也不會缺氧。


    不一會兒,吭哧吭哧,哐當哐當的鍛造打鐵聲音就傳了過來。


    顧運抬起眼皮,說:“要是煉成功了,司桓肅,這是不是我的大功一件?”


    司桓肅低笑,“是,你想要什麽報酬?”


    要想什麽,顧運心說,那肯定要好好仔細想想,其一,肯定是顧承豐無罪放出來;其二,她阿姐承諾給靖州大將軍廖廣仁的雙倍兵器補償都給人家;其三,去梧州助她阿姐一臂之力。


    她暫時想到三條,不過不用急,一切等結果出來了再說。


    故而一笑,“我沒想好,你容我迴去好好想想,但是,司大人,你別欺負我。”


    司桓肅挑眉:“欺負你什麽?”


    顧運彎了彎眉眼,佯作無辜,“見我是個姑娘,霸占我的功勞,這就是欺負我。”


    司桓肅嗤地一笑,淡淡說:“放心,不讓你吃虧。”


    顧運不好在外頭多待,雖然她很想在這裏直接等著,等一夜,等結果出來。


    但顯然不可能。


    司桓肅親自顧運迴去。


    馬車快到顧家時,顧運忽然說:“明日……”


    說著她又頓住了。


    司桓肅:“明日怎麽?”


    顧運仰臉望著他,眉心微微蹙,“我連日出門,明日再想出來,隻怕祖母不許呢。”


    司桓肅並不接話,靜等她說完。


    顧運心裏重重哎了一聲,終究再次開口,“莫不如,不如,明日事情有了結果,還是你來顧家找我吧……”


    她自己說這話都覺的打臉,心裏臊得慌,怪她前頭把話說早了。


    那司桓肅又是個惡劣極不饒人的,才是不理會顧運別扭不好意思的心情。


    “哦,去顧家找顧小姐,那請問顧小姐,是想我怎麽去,登門拜訪?還是夜半翻窗?”


    顧運氣結,心裏罵,你多次翻我門禁闖我房間還有理的是不是,不過罵了你幾句,不許你那樣,不是應該的嗎,現在倒好,來調戲自己,也不看看是什麽時候,她是在開玩笑嗎。


    一雙眼睛瞪出了火,故顧運咬牙切齒,“行,登門拜訪挺好的,你來拜訪吧,讓我祖父好好與你說說話,別來找我了!”


    “停車!”顧運大聲喊。


    馬車很快就停了下來。


    顧運連一句話都不想跟司桓肅說了,不可能跟他客套說謝謝說再見。


    她連腳凳都不想用人家的,落在簾子就要跳下去。


    不妨身後司桓肅忽然一伸手,將她整個人拉了迴來。


    顧運嚇得驚唿一聲!


    人卻被司桓肅穩穩扶住,未讓她跌倒。


    “你做什麽啊!放開,我要下去。”顧運迴頭,橫眉冷對,低斥。


    小臉氣唿唿,顯得那微微上挑的瞳眸更靈動更有神,貝齒還使勁咬著下唇。


    可見是真生氣了。


    性子並不真乖,脾氣還大,凡聽見別人說一點自己不愛聽的,立刻就翻臉。


    司桓肅再次領教了顧家小九的脾氣。


    “還沒到,你急什麽。”


    “到了!我現在就要下去。”就隻剩一條拐彎的路了,顧運又不是不認得!


    “繼續走。”司桓肅是朝著外頭趕車的人說的。


    “是大人!”


    車就繼續哐哐哐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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