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仰得脖子都酸了,也沒看見個人影。


    臉蛋不由一垮,說:“不會是逗我玩兒的吧?”


    於是不信邪地又提起哨子,吹了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然後背靠著牆麵,仰著頭,繼續張望。


    不知道過去多久,在顧運都要罵司桓肅不講信用騙人的時候。


    一道聲音傳來:


    “顧小姐——!”


    顧運下意識去望屋頂。


    “這裏!”


    顧運才反應過來,朝巷子口一看,那裏停著一輛馬車。


    她眯著眼睛看過去,趕車的人像是司桓肅的那個手下。


    顧運吸了一口氣過去,看見孟誨,呐呐道:“是你啊。”


    孟誨眨眨眼:“大人在裏麵。”


    顧運掀開車簾子——


    露出裏麵的人,果然是司桓肅。


    司桓肅:“還愣著做什麽,上來吧。”


    顧運提著孫子爬上馬車,在一邊小心翼翼坐下。


    然後慢吞吞開口:“司桓肅,我認輸了。”


    第六十七章


    司桓肅看了一眼顧運, “令姐不是讓你出城去?怎麽又迴來了。”


    顧運悶聲悶氣說:“豈有不迴來的,我心裏不安,怕趙家人對付我二姐姐。”


    “令姐實是個果敢聰慧之人, 反應倒快, 若非如此,你現在該被關在趙家某間屋子裏, 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顧運腦袋一歪, 順著他的話幽幽說:“然後我在小黑屋裏, 在絕望中, 終於想到與你打的那個賭, 想起你就給我的笛子, 於是憤然吹響,然後司大人你就會如神如佛一般,從天而降,將我救出去?”


    “噗呲!”


    外麵孟誨笑得馬車都顛了一下, 下一刻又趕緊吸住了聲音, 生怕他家大人發怒懲罰。


    司桓肅自上而下垂眼看著顧運,“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是沒嚇著。”


    顧運唿出一口氣, “我沒叫趙家人嚇著, 我是被惡心著了。司大人, 你幫我個忙可不可以?”


    司桓肅:“事關你二姐?”


    “嗯。”顧運說, “她都把親生女兒給我帶走了, 我又不是傻子, 能不多想嗎。”


    “令姐在趙家生活多年, 對於趙家,自然比你清楚一百倍。你預備怎麽做?”


    顧運冷笑:“都知道打蛇要打七寸, 對付人也是一樣的道理,他們怕隱私被泄露,怕聲明盡毀,我就越要往他的痛點上招唿,等他們發現這宅子都要被掀翻,就沒心思再去管哪裏破了個洞了。”


    至於從哪裏下手,當然是事情的惡之源頭——大太太和趙弦玉。


    “先抓趙弦玉,煩請司大人幫我一幫?”


    反正打賭都輸了,還要什麽臉麵,顧運才不覺著丟人。


    而且她懷疑,司桓肅說的那個在外應承未婚妻的事,十有八九是司桓肅後麵有事要她配合,不然不可能無緣無故提起來。


    所以既然是要互惠互利,那麽,司桓肅幫她一點小忙,也實屬應當。


    “你對趙家知道多少?”司桓肅問她。


    顧運搖頭,“並不了解,我二姐姐與他府上結親,還是因為二姐夫的師父保媒,他師父與我祖父有些交情,我隻在兩家定親的時候見過趙家人,再見便是現在這迴了。”


    司桓肅慢聲說:“趙家根基就在這永城,先人曾任過永城太守,不過他家非是豪庭旺族,從前在這裏有幾分臉麵,現今卻連個做官的人都沒有,隻你那二姐夫還算是有兩分本事在,在器械營做事,其餘皆不過廢物。”


    顧運在眨眨眼,說:“既這麽樣,要拿人豈不是很簡單?”


    司桓肅嗤地一笑:“拿人?顧小姐,可有公批的文書?”


    顧運立馬改口,小聲:“是綁架,綁了他。他先前就讓婆子丫鬟抓了我,若不是我機靈,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這卻不會,司桓肅知道在趙家起,就已經讓人暗暗跟著她,就是昨日顧運沒有將趙弦玉罵退,他的人也不會讓她出任何意外。


    趙弦玉昨日從大太太那裏離開後就出了趙府並沒迴去。


    他能待的地方無非是煙花柳巷之地,下屬早就查到他的行蹤。


    司桓肅便再吩咐:“把人抓了,先關起來。”


    屬下得了令,執行任務去了。


    轉頭與顧運說:“去探趙府容易,但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令姐是趙家媳婦,是趙淮山的夫人,你救出她後,是要帶她迴她府,還是如何?你有沒有問過對方。”


    顧運其實想過這個問題,顧泰和離那件事就夠讓她反思的。


    而且與顧泰的情況不同,顧池春與趙淮山的感情至少在她那幾日觀察下來看,絕對不差。


    所以,讓顧運覺得矛盾的事情出現了。


    兩個有感情的人,為什麽在出了她的事情之後,顧池春一個人就迅速做了決定,甚至根本沒找趙淮山商量,更別說求助。


    顧運與司桓肅說了自己的疑惑,司桓肅卻並不以為奇。


    “因為令姐並不相信對方,假若相信換來的結果她不能接受,那麽一開始,這個選擇就會被她排除在外,這是很理智的做法。”


    但是愛意、情感本身就是會使人降低心理防備,讓人感性大與理性。


    顧池春這樣,就叫顧運懷疑是不是趙淮山做過什麽事,才讓顧池春本能上有了警惕,以至選擇不信任不依賴。


    越想越頭痛,顧運不想做別人的情感分析大師,她隻有一個訴求,她要顧池春活著。


    其他的一切,等見到顧池春,再問對方想怎麽樣。


    司桓肅帶著顧運,直奔趙家。


    “等等,停!”顧運眼見著司桓肅就要扣著自己往牆上飛,趕緊叫停,“那個,我們不需要偽裝一下嗎。”


    小說裏電視裏都是這麽寫的?怎麽到他們這就這樣幹巴巴,明晃晃?


    是不是太囂張。


    “你說的偽裝是指?”司桓肅請教。


    顧運:“就譬如,臉上貼個人皮麵具什麽的。”


    司桓肅眉毛都揚了起來,“人皮麵具?憑趙家也配?我肯親自探查他家,他們都該燒高香酬神了。就這樣一件興不起半點風的雞毛蒜皮小事,原本連一個眼神都不值得我給。”


    顧運被司桓肅這幾句狂言驚到,愣是沒有一句話反駁,就被司桓肅帶了進去。


    然後她發現,司桓肅在這裏可以做到如過無人之境,丫鬟婆子根本發現不了,往往是人還在十米開外沒過來,他已經聽見腳步聲,然後避開。


    隻能說不愧是幹這一行的,不止緝拿刑訊調查是拿手好戲,現在還要多加一項跟蹤。


    不用顧運帶路,司桓肅在顧運住這裏來那日,就有了這院子的圖紙。


    很快就到了顧池春的院子。


    顧運一看,一把大銅鎖掛在門上。


    “真關起來了?!”


    司桓肅道:“走吧。”


    這鎖在司桓肅眼裏約等於無,這小院子拿來關人,遇見他,還是約等於無。


    進去後,裏頭丫鬟婆子一個都不見,不知道都被弄到哪裏去了。


    在確認這裏的確沒有安插什麽埋伏,司桓肅提刀斬開內屋門鎖。


    顧運放著膽子推門往裏跑去。


    “二姐姐?二姐姐?”


    “小九?你怎麽迴來了!”顧池春從裏頭走出來。


    第二眼看見司桓肅,神色一愣。


    “二姐姐你別擔心,先聽我說,這是我搬來的救兵,外甥女也沒事,我將外甥女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他們果真把你關起來,我二姐夫呢,他就任由你這麽關著?”


    顧運真的非常生氣。雖然她猜到顧池春境遇可能會不好,但想著有趙淮山在,心裏就始終還是存了一點點的僥幸,覺得不至如此,趙淮山不能連自己老婆都護不住。


    卻見顧池春眼神淡淡,然後幽幽說了一句:“趙淮山?大概是聽老太太的吩咐,去抓你去了。”


    顧運迷惑睜了睜眼,“什麽?”


    顧池春看她,“傻了不成。”


    為何她二姐姐如此鎮定?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顧運收起一言難盡神色,說:“二姐姐,你快跟我們出去吧。”


    “我欠著一個人一份人情,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機會,趁著這次,就一並還了。我得在這裏。”顧池春看著顧運,平靜說,“那年五少奶奶枉死,我知道是大太太害的,可是沒有證據,趙家所有人都包庇兇手。五少奶奶救過我一次,終歸我要還她這份情,現在由我來當這個餌最好,大太太現在情緒失常,老太太惡了我,不會留我,所以她故意留了個空,再使人在大太太耳旁挑唆幾句,大太太必然會來對我下手。”


    顧運急要跳起來,“那你還敢在這?”


    顧池春:“放心,我有後著,趙淮山不會看著我死。我會給他兩個選擇,其一,交出大太太殺人的證據;其二,我死。我相信我若枉死,父親定會來調查此案,如此,趙家別想好了。”


    “不可以!你絕對,不可以拿性命冒險!”顧運簡直要瘋了,“我們有一千種辦法,一萬種辦法使他們伏法,滅亡,他們也值當你用性命去換一個機會?!”


    顧吃春一下就笑了,麵容如春日一樣溫暖,她說:“我知道。小九,你來了我就知道了。他們算什麽東西,怎配得叫我傷害自己?所以,你要幫我,與我打個配合。”


    顧運這心情,真是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


    “姐二姐姐你說。”


    顧池春附在她耳邊說了兩句話。


    顧運認真點頭,“這個簡單,不就是請本地太守和先五少奶奶父母過來。姐姐可知道我身旁這人是誰?係什麽身份?”


    顧池春順著看向司桓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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