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倒是沒有對謝旭東甩臉。


    對於江霖讓送過來的東西,她也沒拒絕。


    跟什麽過不去,都不能跟吃的過不去。


    再說了,她憑什麽要為了個男人委屈自己的胃?


    當天晚上送過來的晚飯是醉排骨和七星魚丸湯,這兩樣都是當地的美食。


    醉排骨,入口酸中帶甜,甜中又帶著點辣,外脆裏嫩,肉質鮮嫩一點也不柴,吃起來十分爽口,吃再多也不會覺得膩。


    她之前聽姚大師傅說過,製作這道菜的關鍵是要把排骨炸得很脆,這樣加鹵汁後才不會返軟,而且鹵汁裏頭不能加勾芡,這樣調出來的排骨才會有一股獨特的“醉”法。


    不過她更喜歡用魚泥做成的七星丸。


    魚丸圓潤蓬鬆,吃起來q彈爽口,內陷是用豬肉茸加入蝦仁粒,荸薺末以及各種調料做成的,吃起來鹹鮮迴甜,清甜爽滑。


    她很喜歡這樣去到一個地方嚐試當地的美食,就算不好吃,也算是一種特別的體驗。


    若是沒有和江霖這樁糟心事,她吃起來會更開心。


    不過,她已經想通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她都是死過一迴的人,還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等她腳傷好了後,她就立即收拾包袱迴京城。


    什麽破男人,什麽江家子弟,她一個人都不想要了!


    她要好好學習,考進大學,出人頭地,過瀟灑自在的人生。


    晚上雷大姐提了熱水過來,還幫她把穿過的衣服給洗好了。


    白榆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想著在迴京城之前,一定要做一桌好菜感謝雷大姐。


    雷大姐一走,她就拿起書本來看。


    隻是處在江霖的屋裏,到處都是他的東西,屋裏也殘留著屬於他的味道,這讓她很難沉下心來學習。


    不過她很快就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警告自己必須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俗話說三腳的青蛙難找,兩腳的男人滿地跑。


    為了個男人耽誤自己的學習和進步,那才是真的傻。


    白榆深吸一口氣,把江霖甩在腦後,逼迫自己沉下心來看書。


    **


    謝旭東一進屋裏,就看到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的江霖。


    他“嘖”了聲,把白榆的情況跟他說了。


    說完又道:“你到底是怎麽迴事?一聲不吭消失了四天,不怪人家白同誌不想理你,換作是我我也不想理你。”


    其實他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當天晚上兩人還當著他和葛大川兩人的麵撒狗糧,結果一轉頭就出事了。


    他也是事後才知道江霖自己申請去巡邏艇了,而且一去還是四天。


    說起來他也是佩服白榆這個女同誌,這四天裏頭,她不吵不鬧,甚至沒來問過他一句有關江霖的事情。


    江霖維持著低頭的姿勢,沒吭聲。


    那天晚上,他接到的電話是江凱從京城打過來的。


    江凱在電話裏頭哭得很傷心。


    “三哥,我知道自己做錯了,我知道自己對不起白榆,可我現在找不到她的人,我真想親口跟她說聲對不起,而且,我發現自己是真的很愛她,我不能沒有她!”


    “三哥,你幫幫我,姥姥說媽媽去世時將我交給你,讓你照顧我,可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求過你任何的事情,這次算是我求你好不好,三哥你幫幫我。”


    “我好想死,可舍不得白榆,我真的好想有個機會彌補自己的錯誤,白榆她那麽愛我,我卻辜負了她的真心,我真是個混蛋!”


    江凱應該是喝了酒,一會兒哭一會兒笑,語無倫次。


    江霖由始至終沒有迴答他,更沒有給任何承諾,一句話沒說就掛了電話。


    隻是江凱的話,還是影響到他了。


    這些年來,他跟江凱的關係非常疏遠,還不如跟其他堂兄弟來得親。


    就跟江凱在電話裏說的那樣,他從來沒有求過他這個做兄長的,這是他第一次開口。


    而他話裏的那句“白榆那麽愛我”,更猶如一把利劍,準確無誤刺進他的心裏。


    白榆有多喜歡江凱,江家無人不知。


    這麽短的時間內,她真的放下嗎?


    還是說,她隻是一時的賭氣?


    所以他主動跑去申請巡邏艇值班,想以此躲開幾天,給彼此一些空間和時間。


    隻是他太高估自己了,這四天他的腦海裏無時無刻不在想她。


    謝旭東看他不出聲,猜到了一些:“你好好考慮清楚,到底是要兄弟,還是要媳婦,不過我跟你說,你最好動作快點,別等人跑了你才來後悔,到時候別怪我沒提前警告你。”


    “嗯。”


    江霖應了聲,抬頭,透過鏽跡斑駁的窗口看出來。


    院子裏種著一棵瘦巴巴的桂花樹,但也開花了,可能剛種不久的關係,稀稀疏疏的,點綴著枝頭。


    他想起白榆站在桂花樹下抱著雙膝難過的樣子,心裏一緊。


    **


    江霖感覺全身仿佛被灌了鉛一般,累得仿佛使不出一點勁來。


    他這是在哪裏?


    江霖抬眸看去,卻發現周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就在這時,仿佛被誰按動了按鈕一般,在他麵前亮起一束白光,在白光的盡頭,他看到了許多年沒見的母親。


    “媽!”


    他低聲又哽咽地喊了一句。


    自三歲那年他媽去世,整整二十二年,他從沒有夢見過他媽一次。


    不知是不是他媽去世不到半年他爸就令娶的原因,這些年來,家裏居然沒一個人夢見過她,倒是姥姥夢見過數次,說每次都看到他媽孤零零站在水邊,問她從不出聲,又無法靠近,每次醒來姥姥都要難過好久。


    他總覺得他媽是生氣了,生氣他爸的薄情,生氣他的無能,所以無論活著的人如何想念她,她都不願意入夢來。


    可這一刻,他媽身穿一身大紅色的連衣裙,披著一頭海藻般的大卷發,嘴角帶著笑,眼底滿是溫柔看著他,就跟小時候一樣。


    多少次午夜夢迴,他心心念念的便是母親這熟悉的笑顏。


    江霖鼻子控製不住一陣酸楚,沒有所謂的近鄉情怯,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就拔腿朝母親奔跑過去。


    他不確定這是不是夢,他隻知道他真的好想好想母親。


    他小心翼翼靠過去,生怕嚇到眼前的母親,雖然過了這麽多年,她還是一如去世那年那麽年輕那麽漂亮,仿佛歲月在她身上停止了。


    其實歲月原本就在她身上停止了,隻是此時此刻他不願意想這個事情。


    他看著母親,心裏有千言萬語,他想問母親這些年過得如何,他想問母親是否真的對他失望,隻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三個字:“對不起。”


    他以為母親會跟姥姥夢中那樣不吭聲,不想母親開口了,溫柔地,一如小時候那樣:“媽媽的小霖那麽乖那麽優秀,又怎麽會做錯事呢?”


    江霖:“我要跟一個叫白榆的女同誌處對象,可她,曾經是小凱的未婚妻。”


    當年母親因生江凱大出血,臨終之際,她抓著他的手,臉白得仿佛一張紙,卻依然溫柔叮囑他要照顧好自己,還要他照顧好剛出生的弟弟,那時候的他不明白什麽是生死,他隻知道那一刻他必須點頭。


    於是他點頭了,然後他看到母親欣慰般地閉上眼睛,之後再也沒有醒來。


    隻是他辜負了她的期待,辜負了她的囑托,他沒有跟江凱兄弟友恭,如今他更是要跟白榆處對象。


    而他心裏比誰都明白,他和白榆的關係一旦確定下來,他和江凱從此不僅沒辦法兄弟友恭,隻怕連表麵的和諧都維持不了,到時候他們勢必會撕破臉皮,甚至形同水火,勢不兩立。


    他很抱歉。


    隻是,他還是要那樣做。


    母親看著他,沉默了良久,才扯唇笑道:“能讓你們兩兄弟都喜歡上,想必那是個很優秀的女孩子,她能不顧世人的眼光跟你在一起,那肯定也是個非常勇敢的女孩子,這樣優秀又勇敢的女孩子,你喜歡上,又有什麽錯呢?”


    江霖心一凜,這次不僅鼻子酸酸漲漲的,連眼眶也是。


    隻是不等他開口,母親就轉身走了。


    她每前進一步,周圍的光束便消失一格,再次變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江霖著急了起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見到母親一次,他沒有相處夠。


    他不想母親走,於是他再次毫不猶豫追了上去。


    “別走……”


    他伸手一抓,抓了個虛無,人也在這個時候醒了。


    陽光從窗口照進來,把屋內照得一片光亮,仿佛驅走了所有的黑暗和陰沉。


    江霖從床上一躍而起,迅速換上衣服。


    這麽大的動靜,自然吵醒了謝旭東。


    謝旭東頂著雞窩頭,揉了揉眼睛道:“外麵天還沒亮呢,你起那麽早幹嘛?”


    江霖:“去做早飯。”


    謝旭東:“???”


    做早飯,他沒聽錯吧?


    葛大川也醒了,聽到這話一臉驚喜問道:“江副團,你準備做早飯給我們吃嗎?”


    江霖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如果用直白一點的話來翻譯,那就是“你在想屁吃”。


    還是謝旭東腦子轉得快:“你這是想清楚了?”


    江霖點頭:“想清楚了。”


    聽這話,謝旭東一臉不可思議:“這才一個晚上你就想清楚了,昨晚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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