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好了。”霍恬恬低頭看書,懶得再跟這種女人廢話。


    這倒不是她帶著情緒在做事,而是在避免給醫院找來麻煩。


    鬼知道這孩子怎麽迴事,萬一孩子的爸爸有家有室呢,就吳彩萍這種情況,可別到時候鬧起來砸了醫院的招牌。


    她也不怕吳彩萍去投訴她,真到了那時候,她就實話實說唄,她在有理的一方,她才不怕。


    吳彩萍見她不怕威脅,氣死了,隻好冷哼一聲離開了醫院。


    轉身去冷主任那邊鬧去了。


    冷主任懶得搭理她,在她糾纏著不肯走的情況下,直接打了個電話,把她娘家弟弟找了過來,最後強行把她帶走了。


    人走了,可是輿論的風波還在繼續。


    誰都知道冷主任被前妻綠了,誰都知道他還被起訴了,因為敗訴,所以要每個月支付不該屬於自己承擔的五十塊錢。


    好可憐的一個中年男人,不少新來實習的學生都同情起他來。


    甚至有個小護士對他頻繁的暗送秋波。


    卻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就像個沒有感情的看病機器人,每天忙得像個陀螺,身邊卻零緋聞。


    實習的學生不免好奇——


    “冷主任這是被傷到了吧,斷情絕愛了?”


    “我看也是,這都離婚兩年了吧,還沒找下一任。要是換了其他的男人,嘖,怕不是離婚之前就找好下一家了。”


    “不過冷主任也是有錯處的,迴迴跟他前妻吵架都罵她潑婦母老虎黃臉婆,這誰受得了啊。”


    “這有啥的,我爸跟我媽吵架也這麽罵,我媽就罵他隻有一分鍾。”


    “一分鍾?你媽可真犀利,你爸肯定罵不過她。”


    “那必須的,後來我爸受了刺激,就買什麽虎鞭去了,差點讓人舉報丟了工作。後來相關部門去查了查,原來是假的,黑心藥商用的狗尾巴冒充的,我爸這才躲過一劫。從那之後他就不敢罵我媽黃臉婆母老虎了,因為我媽會拿狗鞭笑話他。”


    “哎,大多數夫妻都這樣,吵吵鬧鬧的,你嫌棄我,我也看不上你,但是蓋一個被窩蓋久了,又有孩子,也就湊合著過了唄。”


    “可不是,我聽說男人到了中年都不行。說不定是冷主任不能滿足她了,她正好拿黃臉婆當借口鬧離婚,這麽一來,錯的還是冷主任呢。”


    “啊,不會吧,冷主任要是不行了,那……那他要是再婚了,他老婆怎麽辦?”


    “所以他就不再婚了唄,你沒看他離婚這麽久了還是一個人嘛,說不定是真的不行了。”


    議論聲中,付豪正好過來找他帶的學生要報告,聞言警告了一聲:“少在背後捕風捉影議論科室主任,書都背完了,還有空嚼舌頭?”


    幾個實習生趕緊閉嘴,其中一個因為不會寫報告,等付豪出去後便嘀咕起來:“真煩,整個科室就他整天護著冷主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冷主任什麽人呢。”


    “噓,這話可不敢亂說,冷主任起碼帶過他實習,說一聲師徒也不為過,你這麽一說就不對勁了,好像兩個人之間有什麽不正當關係似的。”同學趕緊提醒她。


    “我看不像,要是隻是師徒關係,怎麽別人不護著冷主任,就他最積極。那個錢醫生不也是冷主任帶的,你看他說過什麽嗎?”實習生還在嘴硬。


    正說著,冷主任從門口走了過去,


    同學趕緊給她使眼色,女生這才閉了嘴。


    下班後又埋怨起來:“付醫生真是的,學誰不好,學冷主任,一個報告給我打迴來三次還不給過,太吹毛求疵了吧。”


    “嚴是愛鬆是害,就連咱學校那個風雲人物,當初在冷主任手底下的時候也天天挨訓呢。”同學好心勸她。


    女生卻不服氣:“她是她,我們是我們,說不定是她自己偷奸耍滑,活該被罵。”


    同學見她心眼太小,又總是眼紅別人惡意揣測別人,想想還是不跟她囉嗦了。


    隻是在肛腸科實習結束後,下次分科的時候,特地找老師調了個跟這個女生不一樣的科室,敬而遠之。


    這天快到下班時間,醫院來了幾個實習生。


    霍恬恬自己還沒畢業,暫時不好帶實習生,便沒有停留,隻是在這群學弟學妹打招唿的時候點了點頭。


    即將擦身而過的時候,一個女生喊住了她。


    她站在走廊裏迴頭,好奇打量著這個女生:“什麽事?”


    “學姐,我知道你不帶學生,但我有空的時候可以過來找你取取經嗎?”女生笑著走過來。


    霍恬恬倒是不在意介紹學習經驗,便點點頭答應了:“行,你叫什麽名字?”


    “叫白歌,唱歌的歌。學姐你的報告寫得真好,我當時就想著,要是有機會來你醫院實習,一定要跟你好好學學。”白歌很是熱情。


    霍恬恬笑笑:“我的報告?我早就實習完了,哪裏還有我的報告?”


    “有啊,冷主任把你的報告拿給我們做範本學習的,你的字可真好看。”白歌個頭不高,說話的時候需要仰視。


    霍恬恬倒是挺意外的,謙虛道:“還好吧,我的字隻能說工整。不過我的報告居然還留著嗎?”


    “對啊,你的是優秀實習生範本,冷主任經常拿出來給大家學習的。”白歌很是激動,這可是她幻想已久的跟偶像說話的機會,可得好好表現表現。


    於是她又誇了霍恬恬一番。


    霍恬恬笑著聽完:“我那報告沒你說的那麽好,都是冷主任訓出來的,我剛開始寫也總是不過關,要改好幾遍。所以啊,要是有那個醫生帶你們實習的時候兇了點挑剔了點,盡量還是平常心對待,不要抱怨,也不要背後詆毀人家,說不定真是為你好的,能學到東西才是最關鍵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明白,學姐你真好,跟你說話我受益匪淺呢。那我以後不忙的時候就來找你取經。”白歌笑得很燦爛。


    霍恬恬也笑笑,看了看手表:“行了,我得吃飯去了,下迴聊。”


    “學姐再見。”白歌用力揮手,迴去後被安排給了段承瑾帶她實習,還是有點激動的。


    居然是段承瑾帶她哎,這可是學姐進碩博班之前的同班同學,大帥哥。


    白歌興高采烈地報道去了,結果剛到地方就被段承瑾訓了一通:“其他人都到了,就你會拍馬屁獻殷勤,逮著小霍醫生說個沒完?”


    “對不起,下次不會了。”白歌也意識到自己太沉不住氣了,還沒找帶自己的醫生報道就去跟霍恬恬攀關係,可是她真的很佩服霍恬恬想跟她學習啊。


    她實在按捺不住自己雀躍的心情,沒辦法了。


    隻好再三跟段承瑾道歉:“我來之前就聽說過她和你的大名,知道你們都是很厲害很出色的婦產醫生,所以我一時激動,忘了過來跟你報道了,對不起,我錯了。”


    “態度還算端正,行了,吃飯去吧,下午準時過來。”段承瑾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醫院這邊霍恬恬的小迷妹確實不少,這次他就不計較了。


    到了醫院食堂,卻沒有看到霍恬恬。


    段承瑾挑了挑眉,端著餐盤坐下吃飯。


    白歌跟同學們就坐在過道旁邊。


    嘰嘰喳喳的,熱鬧得不行。


    一群人議論著霍恬恬在肛腸科實習時的事情,白歌又提了一次霍恬恬實習報告的事。


    段承瑾蹙眉,實習報告不是都交給學校了嗎,沒聽說有人的報告留下來了啊。


    不過他也沒必要為了證實這事特地跑一趟,也就沒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他叫自己帶的學生寫實習報告的時候,又有人提了起來,他才意識到好像這事是真的。


    他好奇地叫住了路過的霍恬恬:“你的實習報告當初交給學校了嗎?”


    “不記得了,付豪師兄收走的。”霍恬恬沒關注這些,她太忙了。


    段承瑾若有所思,這個冷主任,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第473章 第473章荊棘中努力綻放(二更)


    婦產科的實習並不輕鬆, 尤其是照顧孕婦責任重大,所以白歌剛來幾天,便忙得焦頭爛額。


    不是這個孕婦在喊肚子疼, 就是那個孕婦在喊羊水破了。


    她忽然特別佩服霍恬恬, 這個學姐不但整天圍著這些產婦轉, 還不惜重金建了這所婦產醫院。


    別的醫院可能隻有一個科室裏麵哼唧的女人多, 可是這家醫院呢, 入眼之處全是飽受折磨的女人,一個個痛苦的、喊叫的、走不動道兒的、一步三喘的、身材嚴重走形的、帶著恐懼和絕望的女人。


    這當中或許會有一些人帶著對新生命的期待和欣喜,可是, 一想到等待她們的是撕裂身體的劇痛,和傳宗接代的巨大壓力, 那絲絲縷縷的期待和欣喜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短短的一周時間, 白歌從對學長段承瑾發花癡, 變成了害怕戀愛, 畏懼婚姻,恐懼生育。


    甚至連她見到霍恬恬的時候也不會那麽激動雀躍了。


    她從這些女人的身上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她很絕望, 她不想自己變成那樣一個失去自我, 被所謂的婚姻家庭所綁架的傀儡。


    同學說她太悲觀了。


    可是你看,那個嫂子連生四個女兒, 第五胎的時候已經出台了計劃生育政策,如今一家子寧可頂著支付高昂超生罰款的壓力, 也要逼她生一個兒子出來。


    這樣的婚姻,真的值得拿自己的一輩子來交換嗎?


    再看, 那個女人臨產之前婆家一個個爭先恐後地來看她,說著些吉利的喜慶的話, 可等她生完,大家一看,護士抱出來的居然是個女嬰,那些雀躍的、期待的、翹首期盼的親人們,瞬間變臉,一哄而散。


    可憐的女人,甚至連個照顧她的人都沒有,最後還是她那年邁的娘家媽媽,拖著不利索的風濕腿,一瘸一拐地來照顧她的產褥期,幫她帶孩子。


    還有一個女人,倒是不負眾望生了個小子,可大家一想到這是超生的,短暫的高興之後,便商量起了怎麽賣女兒迴血交罰款。


    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很多。


    他們隻是改變了主角和配角的名字,再添上或者改變一些無足輕重的細節,最終呈現在白歌眼前的,無一不是生了女兒,如喪考妣,生了兒子,歡天喜地。


    生女兒的人家,女兒慘;生兒子的人家,原先的女兒更慘。


    一座婦產醫院,短短的一個月實習,就讓白歌成了一個霜打過後的茄子,再也提不起精氣神了。


    午飯時分,她像個麻木的幽靈,行走在依然熱鬧擁擠的走廊上,不知道自己來婦產科到底是為了什麽。


    為了幫助那些產婦嗎?


    可是,誰能保證生完孩子之後,等待她們的不是生不如死的煉獄呢。


    誰能保證,他們這些致力於救死扶傷的醫生,到最後不是在徒勞無功呢。


    誰也不能保證。


    她瞬間失去了追求,失去了目標,失去了自己作為一個醫學生堅持和努力的動力。


    她下意識走到了霍恬恬的休息室,自己拉了個凳子坐下,趴在霍恬恬麵前哭了起來:“為什麽,學姐你告訴我,為什麽會是這樣的。”


    “你難道才知道這個社會是這樣的嗎?”霍恬恬知道她在問什麽。


    白歌不是第一個被婦產科的真實人間所刺激到的醫學生,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霍恬恬能做的,隻有開導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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