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跟他說,辛苦你跑這一趟,進屋喝點水吧。”孟恬恬趕緊把衣服接了過來,看到黃成胳膊上纏繞的紗布,心中很是感慨。


    這陣子她圍觀並幫助這隻隊伍行動,不少次看到黃成衝在最前頭,最危險的地方都是他來開道,最陌生詭譎複雜多變的山林,也都是他先鑽進去探路。


    鄭長榮能平安迴來,少不了孟恬恬的幫助,也離不開黃成的舍己為人和英勇無畏。


    他胳膊上的傷,就是抓呂家兄弟時給鄭長榮擋子彈造成的。


    還好傷在了胳膊上,迴來好好養養,很快可以康複。


    孟恬恬知道他是心裏有愧,想將功補過,看到他現在這麽誠心誠意地維護鄭長榮,她是打心眼裏感到高興,便有意留他在家裏吃頓便飯。


    誰知黃成拒絕了她,一是覺得自己受之有愧,二是想陪陪家裏人。


    孟恬恬沒有勉強,把其中一套衣服送去了澡房:“那個黃連長說上頭讓你當代理師長呢,也不知道要代理多久,我和咱媽要搬家嗎?”


    “不用,海珍珠位置特殊,猴子來了首當其衝,這邊的戍防可不敢大意,就算讓我代理師長的職務,估計我還是要留守在島上的。”鄭長榮已經猜到上頭的安排了。


    他剛把胡子刮了,這會兒再看,清爽多了。


    甩了甩頭上的水,他穿上衣服出來:“走,邊吃邊說。”


    吃飯的時候,他先問了問郝衛華的事:“黃成有沒有說,代理團長是不是老郝?”


    “不是他,說是龐隊長,大院這邊已經在給他安排住處了。”孟恬恬覺得這個安排還算合理。


    一來龐隊長為人正直清白,老婆孩子也都沒有什麽值得讓人指摘的地方,算是口碑較好的一家子,二來龐隊長這半個多月來跟鄭長榮並肩作戰,已經培養出了較為默契的合作精神。


    施妗眉機關算盡太聰明,到最後她男人啥也沒撈著,依舊是原封不動的營長,也不知道她心裏會怎麽想。


    反正孟恬恬的心情挺複雜的。


    既為郝衛華感到惋惜,又覺得施妗眉得意不起來了,也算是活該。


    鄭長榮好久沒吃過家裏的飯菜了,胃口大開,聊天也不耽誤他大快朵頤,吃到盤子裏的魷魚時,才發現跟平時的做法不太一樣。


    孟恬恬見他一臉好奇,便笑著說道:“是我用木炭烤的,刷了我和咱媽自己琢磨出來的香辣醬,撒了孜然粉和蔥花,好吃吧?”其實這吃法是她跟係統學來的,據說幾十年後的年輕人都這樣吃。


    鄭長榮又夾了一筷:“味道不錯,烤的火候也剛剛好。沒看出來啊媳婦兒,你還有這本事呢!”


    鄭長榮誇完媳婦兒又去誇自己媽:“媽你也辛苦了,我給你帶了北橫嶺的特產,太多了先放張嬸兒那裏了,等會我騎車去取。”


    “媽不急,你趕緊去對岸報道一下,到時候要是謝師長不能繼續住在那邊大院了,你就讓他搬小木屋那去,順便勸勸你丈母娘,幹脆跟你老丈人複婚得了。這陣子我每次去醫院看望你們那個大舅,都看到他們倆形影不離的。看起來迴迴都在拌嘴,那實際就是在打情罵俏。這要是不複婚就太說不過去了,反正謝師長都被那母女倆連累停職了,不如過點順心遂意的日子。”鄭錦繡看出來了,霍齊家就是故意的。


    每次謝振華要提複婚的事,霍齊家就裝傻充愣,有時候還故意提什麽年輕後生,可把謝振華急壞了。


    鄭長榮笑著說好,吃完看了眼時間,趁著他老媽去廚房洗碗刷鍋,趕緊去裏屋跟他媳婦兒親了兩口。


    不過想耍流氓那是來不及了,隻能等晚上。


    臨走的時候,他好好打量了一下自己媳婦兒:“甜甜,你可不能再瘦了,現在這樣就剛剛好,再瘦就成豆芽菜了,細胳膊細腿的,不好。”


    “嗯,媽說我體內的濕氣祛除得差不多了,現在是自然瘦下來的,加上我每天鍛煉,學習,還陪她去海邊散步消食兒,所以現在這個樣子是正常的。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吃飯,你快去吧,先把正事處理了。”孟恬恬其實挺喜歡自己現在這個體型的,該瘦的瘦,該有肉的地方也不含糊。


    鄭長榮想死她了,把她摁在懷裏狠狠親了一口,又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啞著嗓子道:“那你得多吃點,不然晚上哪有力氣。”


    “你討厭!”小媳婦害臊了,連推帶搡地把人攆了出去。


    迴屋的時候,發現施妗眉正現在斜對麵走廊下看著她。


    半個月的時間,她已經憔悴得眼窩深陷了。


    害喜,又一個人獨居,還整天惦記著跟孟恬恬攀比,又不肯低頭跟自己男人認錯,非要死倔,堅持自己是受害者。


    孟恬恬真不知道她圖什麽。


    現在調令下來了,也不知道她死心了沒有。


    孟恬恬轉身,去屋裏學習去了。


    施妗眉跟了過來,站在房門口,眼神冰涼,死死地盯著孟恬恬。


    孟恬恬沒空搭理她,打開書本,繼續背誦基礎知識。


    最近她把那些醫書都背完了,已經開始接觸藥典一類的書籍。


    鄭錦繡還會把對應的中藥準備好了,一樣一樣地教她辨認。


    所以她忙得不可開交。


    還得給老媽和老謝織毛衣毛褲,除此之外又要抽空每天盯著鄭長榮路上的狀況,簡直一分鍾都不想耽誤。


    正抄寫著今天的任務,耳邊便傳來施妗眉的一聲哭泣。


    孟恬恬蹙眉,還以為施妗眉要裝可憐認錯了,結果……


    她想多了,施妗眉把路走窄了,鑽進死胡同出不來了。


    張嘴便是指責:“你高興了?你得意了?你把我害成這樣,你是不是恨不得敲鑼打鼓地炫耀呢?我越想越覺得我大哥出現的時機不對,我找人打聽過了,是你二姑姐找人放出的消息,可你二姑姐又不在咱們海珍珠,她從哪裏知道我有錢的?還不是你!是你故意讓她散播的消息,是你,故意讓我哥來攪和,害得衛華要跟我離婚!你這個可惡的女人,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孟恬恬放下筆來,靜靜地看著她,見她氣急敗壞,見她眼紅嫉妒,孟恬恬便覺得挺解恨的。


    她冷笑一聲:“報應?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就是報應嗎?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寫了舉報信?你不仁不義在前,就別怪我以牙還牙在後了!”


    孟恬恬說罷,招唿了狗蛋兒一聲,狗蛋兒立馬把阮嬌嬌的那隻京巴領了進來,京巴撲上來,咬住施妗眉的裙擺不鬆口,嚇得施妗眉花容失色地離開了。


    等她走了,孟恬恬不厚道地笑了:“狗蛋兒,最近你這訓狗的技術進步神速啊!”


    “喵~因為我發現這蠢狗其實挺乖的,給骨頭就行。”狗蛋兒笑嘻嘻地,招唿著京巴出去了,“宿主你好好學習,等再過兩天你大舅出院了,你可有得忙咯。”


    可不是!


    到時候爸媽就不用在醫院裏受拘束了,說不定老謝就可以一親芳澤,水到渠成,老樹開花。


    孟恬恬下午抽空去看了眼小木屋,發現最近雖然裏麵沒人住,但婆婆把裏麵打理得挺幹淨的,還添了些擺設加了些花草,用的都是她自己出診掙的錢。


    孟恬恬心裏過意不去,迴來後更是百尺竿頭,勤學苦練。


    晚上鄭長榮快到九點才迴家,帶迴來幾個消息——


    第一,代理師長確實是他,但他不需要常駐主島那邊,平時還是以海珍珠的布防為主要任務,所以他們一家確實不用搬家;


    第二,老謝也不用搬,那邊的大院還給他住,相當於給他放假了,在部隊依舊承認他的師長待遇;


    第三,胡偉民夜奔了!


    什麽?孟恬恬沒聽懂這個詞兒。


    “什麽叫夜奔?”她一頭霧水,“夜裏偷跑出去了?去哪兒了?”


    “去找二姐了!”鄭長榮衝了個澡,把他闊別多日的小媳婦摟在懷裏,先耍個流氓再說。


    第93章 第93章外公外婆(二更)


    酣暢淋漓地揮灑過汗水後, 夫妻倆睡意全無,索性亮著煤油燈聊天。


    可是躺在床上看不清小媳婦的臉蛋兒,鄭長榮便坐起來靠著, 右手一撈, 便把小媳婦摟在了懷裏。


    男人的胸膛寬厚結實, 孟恬恬選了個舒服的姿勢依偎在他身上, 纖纖十指, 在係統麵板上點觸了起來。


    自從那次坦白之後,她操作係統的時候已經不再躲著自己男人了。


    “可惜了,我這係統的麵板沒辦法讓你看見, 不然的話,還能找你幫個忙。”孟恬恬在忙著跟進係統托管的支線任務。


    鄭長榮好奇, 捏了捏她的臉蛋兒:“你可以跟我說說, 說不定可以幫你出出主意。”


    “是關於張世傑的事兒, 專案組的人明天不就走了嗎, 該抓的也抓了,該處理的也處理了, 那為什麽還不公開張世傑活著的事兒呢?”孟恬恬也是無奈, 還以為張世傑可以迴來了, 沒想到他的案子卻不是專案組負責的。


    鄭長榮知道一點內情,但也不明白遺漏了哪個環節, 便下床取來紙筆,人物事件時間地點, 樁樁件件幫著自家媳婦推演起來。


    “首先是丈母娘歸國支援,同行的有左白洋等人, 時間是一九五零年——”鄭長榮特地把人名隔得很開,這樣方便往旁邊的空白處填寫其他的人物。


    孟恬恬卻摁住了他的手:“等等, 我找狗蛋兒買點工程繪圖紙,a0的,特別大,寫得開。”


    又買了幾個圖釘,把那繪圖紙直接釘在了衣櫃門上。


    鄭長榮下地,重新整理起來:“歸國後丈母娘加入援建隊伍,經人介紹跟謝師長認識並結婚,時間是一九五一年年底。一九五二年,大哥謝玄英出生,一九五四年二姐謝鍾靈出生,一九五五年,丈母娘加入核試驗項目組,當時我國與蘇聯處於蜜月期,核試驗項目雖然也受到了重點保護,但丈母娘可以正常生活。一九五八年,中蘇交惡,暫停支援我國的核試驗項目,我國轉為自主研發,項目性質也提高到最高級的機密等級。同年你出生了,出生後第二天,謝師長被調去前線,丈母娘也被秘密接走,你和大哥二姐被爺爺奶奶接迴家。丈母娘先是跟著項目組去了敦煌,後來一起轉戰到了羅布泊。在護送丈母娘的路上,張世傑失蹤,半個月後,被定性為叛國出逃,官方宣布他被擊斃。跟著爺爺奶奶迴到老家後不到一個月,你被掉包,跟謝玉秀互換了身份。”


    孟恬恬也下了床,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了鄭長榮旁邊:“行,時間線先停在這裏,我們把已經出現的人名進行社會關係網的補全。首先是我媽那邊,左白洋跟她是師兄妹的關係,整個核項目研發期間都跟我媽一起隨著部隊轉移。補全社會關係,大舅霍潤家,大舅未婚未育,於一九五八年受間諜脅迫,宣布自殺身亡,實際被苗金花求情保住,轉移到了海島地牢裏麵。慢著,我外公外婆是誰?你等下,我問問媽媽。”


    其實孟恬恬問過幾次,不過媽媽每次都是三緘其口,情緒低落不言不語。


    後來孟恬恬就不問了。


    可是現在,她不得不揭開媽媽的傷疤,不然的話,缺失的萬一是關鍵信息,將會影響他們接下來的判斷。


    她很是謹慎地斟酌了一下字句,不過鄭長榮卻建議道:“直白一點,你就說我查到了關鍵信息,需要提供外祖家的信息進行佐證。”


    沒想到這樣真的有用!不一會,孟恬恬收到了迴信,道:“繼續補全社會關係,外公霍三山,愛國民族資本家,被侵華日軍殘忍殺害,外婆裴淑嫻將資產捐出大半,隻留下部分錢財給大舅和媽媽出國留學使用,隨後撞棺殉情,跟外公同葬在……上海普陀山。”


    “外公霍三山為家中獨子,再無嫡係親屬,外婆裴淑嫻有一個娘家哥哥,於戰火中走散,至今再無聯係。”孟恬恬不免有些唏噓,戰爭年代雖然已經過去二十幾年了,可老一輩的那一生,依舊隨著那個曾經山河破碎的國家,在曆史的塵埃中隱隱刺痛。


    補全這邊的關係後,鄭長榮忽然好奇:“丈母娘那邊不是可以查附近人的信息嗎?你看看這個裴國慶的家庭成員關係能查出來嗎?”


    “我問問。”孟恬恬知道這個裴國慶,這次他跟鄭長榮一起執行任務,連奔喪都給耽誤了,把呂家兄弟抓到之後才迴了他的老家。


    但因為他的老家離孟恬恬的養父母家最近,所以他迴去吊了個孝隻用了半天的時間,很快就跟鄭長榮他們匯合了。


    現在,鄭長榮合理懷疑,這個裴國慶出現在他們夫妻身邊,絕對不是巧合。


    畢竟要是真像狗蛋兒說的那樣,這是一個小說中的世界,那作者是沒必要給出這麽一個無效角色的。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這個裴國慶或多或少也跟他媳婦有所關聯。


    而現在,他居然得知他媳婦兒的外婆姓裴,那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測一下,這個裴國慶,也許就是孟恬恬的親人呢?


    霍齊家那邊沒有耽誤,趕緊檢索了一下,片刻後,醫院裏的霍齊家率先沉不住氣,催促謝振華去部隊找裴國慶的資料。


    因為根據她搜到的資料顯示,這個裴國慶,他的爺爺叫裴承卿,一看就是封建社會讀書人會起的名字。


    而在霍齊家模糊的記憶裏,好像確實聽她媽媽說過,有個走散的舅舅叫裴承卿。


    現在,霍齊家需要看到白紙黑字的真實材料,進一步確認這個信息。


    可憐謝振華,大半夜的被安排出去跑腿,他卻挺樂嗬的。


    他敲響了檔案室管理員的宿舍門,頂著那一宿舍年輕士兵好奇的目光,拿著鑰匙走了。


    不一會,他帶著裴國慶的資料來找霍齊家。


    霍齊家不禁潸然淚下。


    沒錯,承載的承,愛卿的卿,看那裴國慶檔案上的照片,活脫脫跟霍潤家年輕的時候一個樣,隻不過霍潤家被關押多年,瘦得脫了形,所以即便鄭長榮見過霍潤家,也完全不覺得裴國慶跟他長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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