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嬸兒立馬一副討好的嘴臉,阮嬌嬌終於渾身舒坦了。


    她故意吊著胃口,不說話,把玩著手裏的茶葉票,忽然不想還了。她家裏還有個便宜妹妹,她那便宜老子有什麽好的都緊著她,尤其是茶葉,大頭都被拿走了。


    她可太饞這三張票了,正好可以送點茶葉給臭老頭,幫範海林求個情。


    於是她把票在蔡兵麵前一字排開:“你猜這是誰的。”


    “你的。”蔡兵還能不知道她,眼神一對上就比她肚子裏的蛔蟲還識趣,他擺明了要指鹿為馬,故作驚訝道,“範營長給你的?看來他是真的很疼你。”


    “那可不!”阮嬌嬌接過這三張茶葉票,故意在孟恬恬麵前晃了晃,一副挑釁的嘴臉。


    蔡兵會意,起身徑直向孟恬恬走來:“都看到了吧,這票是範營長給的,要是有人想不開去找鄭團長哭,下次到了衛生所門口,可就沒人給她開門了。”


    孟恬恬知道蔡兵是在威脅自己,也是在警告其他人不要多事。


    她本就害怕蔡兵,這會兒雖然是白天,可他往那一站,帶來的威壓就讓她不敢直視了。


    她咬緊了嘴唇,淚光盈盈地別開視線,一副敢怒不敢言的窩囊樣子。


    成功騙過了蔡兵不說,連阮嬌嬌都覺得她被狠狠拿捏住了。


    這麽一來誰還敢說半個不字,島上除了部隊有醫療兵,衛生所這裏隻有蔡兵一個醫生,生殺大權在握,沒人會在這個時候替她出頭。


    阮嬌嬌見在場的都跟鵪鶉一樣,便拿上票趾高氣昂地走了,蔡兵也沒逗留,隻是臨走時再三打量了一眼孟恬恬,眼神裏帶著懷疑和嫌棄的神色。


    等這兩個惡霸都走了,眾人才來勸孟恬恬:“好孩子,按理說鄭團長平時挺照顧我們的,我們不該讓人欺負你,可你也看到了,阮嬌嬌她……她還有個師長老子呢,要不蔡醫生怎麽會做她的走狗呢。你剛來島上,鬥不過她的,你就忍忍吧,要是想喝紅茶,就到這邊來,我們每天都給你留一壺,啊。”


    孟恬恬一直沒說話,一是被蔡兵身上的威懾力壓得喘不過氣來,二是不想第一次裝孫子就露出馬腳。


    這會兒她終於鬆了口氣,嚇出一身冷汗的同時,卻也激出了一身的熊心豹子膽。


    是,她確實膽小,可不代表她怕事。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要是這麽窩囊下去,那狗蛋兒所說的很可能都會成為現實。


    她不想成為別人的墊腳石,更不想看到鄭長榮這麽好的人死於非命,那就隻能強迫自己支棱起來。


    她沉思了片刻,問道:“國家票雖然軍隊人人都有,可八兩的票額需要足夠的軍銜才拿得到吧?”


    “是,範營長隻能拿五兩的,怎麽?”張華比較了解這裏頭的門道,她好奇地看向孟恬恬,不知道她有什麽計劃。


    孟恬恬又問:“那這種大麵值的票額,領東西的時候會登記嗎,比如是誰領的,什麽時間。”


    “沒錯,這是防止有人手腳不幹淨,偷——”說到這裏,張華明白了,但又沒完全明白。


    她以為孟恬恬要等阮嬌嬌兌換了茶葉之後走官方的渠道舉報她,結果,孟恬恬想的卻是:“那就讓她兌吧,兌完了你想辦法把登記的賬冊拿給鄭團長,讓他去找她老子算賬。”


    於是這天晚上,阮嬌嬌提著茶葉迴到家裏想給範海林求情時,卻發現鄭長榮已經等在那裏了,手裏還抱著一本賬冊,看向她的時候麵無表情,卻處處透著一個信號——


    守株待兔。


    阮嬌嬌自投羅網,挨了一頓呲兒不說,還被她媽媽扇了兩個大嘴巴子。


    最終鄭長榮不光把那2+5+8的茶葉全要走了,還得了不少賠償。


    她媽媽為了息事寧人,送了幾匹布料子,幾箱子芒果和榴蓮,讓鄭長榮一起帶迴去,美其名曰:代表他們慰問一下小星星島戰役中勞苦功高的將士們。


    鄭長榮等手下的人把東西全都搬走了,這才轉身告辭,卻被阮嬌嬌追了出來,扯住他的衣袖不讓走:“你沒說招待所的事吧?”


    她可以因為訛別人的票挨罵,卻不能讓家裏人知道她和範海林在招待所待了一晚上啊。


    她這個便宜老子很古板的,她騙他去找表姐了,要是他知道了實情,後果不堪設想!


    結果鄭長榮根本不理她,胳膊一抬,便將她搡開了,轉身的時候沒有注意到,那張懷表裏的全家福在拉扯中掉了出來。


    阮嬌嬌好奇,也沒有喊他,等他離開了才將這照片撿了起來,滿是忐忑地迴了家裏。


    到了燈光下,她才發現照片上的男人和女人都模糊了五官,但那個右邊的小女孩居然有點像孟恬恬。


    她頓時明白了這就是原著裏貫穿全文的那張全家福,是揭開孟恬恬身世的關鍵所在,她這些年一心想把它找出來銷毀,卻踏破鐵鞋無覓處,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


    顧不得思考鄭長榮哪裏來的照片,伸手就要撕了它。


    不想,她的便宜老子一直在走廊下盯著她,身高優勢讓他一眼看清了照片上的五口之家。


    他趕緊將這照片搶了過去,滿是震驚地問道:“嬌嬌,你從哪弄來的這張照片?”


    第13章 第13章親爸的懷疑


    阮嬌嬌心裏很慌,她這個便宜老子叫謝振華,跟她媽是半路夫妻。


    臭老頭平時在家裏很少發火,但隻要誰提到他的前妻,那對不住了,立馬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而照片上的五口之家,就是他跟他前妻霍齊家和三個孩子的全家福。


    霍齊家是留洋的高級知識分子,核物理專家,建國後為了援助國家建設,放棄了海外的一切投入了祖國的懷抱,後來經人介紹與謝振華結婚,婚後有了三個可愛的孩子,原以為生活可以甜甜蜜蜜細水流長,結果有天早上,她被人秘密接到了首都,簽署了保密協議後進駐羅布泊,無法與家人聯係。


    謝振華當時在出任務完全不知情,被她的不告而別打擊得一蹶不振,隻得讓他爸媽照顧三個孩子,等他緩過勁來把孩子接到身邊的時候,老三已經被人調包了,這個老三就是如今的孟恬恬。


    幾年後核爆成功,霍齊家滿心歡喜準備迴歸家庭,卻又被間諜囚禁,連消息都沒來得及送出去就徹底人間蒸發。


    日子久了,周圍的人都說霍齊家背叛了祖國迴到國外去了,謝振華再等下去就是心懷不軌,要做資本家小姐的走狗。


    這年頭不能雇保姆,謝振華的老子娘又一向對他不好不願意幫他照顧孩子,為了騰出時間找霍齊家,他不得不跟阮嬌嬌的媽媽假結婚。


    但即便如此,謝振華還是一無所獲,他的發妻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世上過,連生產時住的醫院都缺失了她的住院記錄。


    這些年謝振華心裏一直住著那個白月光,誰都不能碰。


    所以平時看著慈眉善目的他,現在才會像個二踢腳,一點就炸。


    阮嬌嬌後悔死了,原文隻提了全家福,可沒說就這麽大一點點,不然她也不至於認不出來,傻乎乎地拿到燈下來看。


    可現在已經被發現了,她隻好隨口扯了個謊:“就,剛剛來了陣風,從山上吹過來的,不知道誰的。怎麽了爸,你認識照片上的人?是你戰友嗎?”


    麵目冷肅的軍官並沒有迴答她,紅著眼睛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照片上的汙漬,卻始終無法讓它恢複本來的麵貌,隻得迴到屋裏,坐在點燈下仔仔細細地看。


    看著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了哪裏不對,他拿出老花鏡,喃喃自語道:“咦,這到底是汙漬還是胎記啊?”


    說著他把小女兒叫了出來,照片藏在兜裏,叫小女兒把頭發撩起來給他看看。


    果然沒看到照片上的朱砂痣。


    他不動聲色,讓小女兒繼續躺著養病去,隨後連夜敲響了政委家的大門,請了假交代了一下部隊的事,揣著照片找他身在外地的大兒子去了。


    阮嬌嬌慌了,第二天天不亮就起來,趕到了對麵的島上。


    她心急如焚地在那家點心鋪子前等著,這是她跟蔡兵約好的碰頭的地方。


    不一會,穿著白大褂的斯文男人還真就來了,腋下夾著一本醫書,坐在了她旁邊:“怎麽了今天,臉色這麽難看?”


    蔡兵察言觀色,發現今天的大小姐好像死了親媽似的,漂亮的臉蛋兒都變得猙獰起來。


    阮嬌嬌氣得雙肩發顫:“我找到那張照片了!”


    蔡兵挑了挑眉毛:“哦?就是你三年前跟我說的那個?給我也看看。”


    “看個屁,被死老頭子帶走了!要是讓大哥看出來秀秀不是他親妹妹,我這幾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阮嬌嬌眼睛噴火,差點把手裏的碗給砸了。


    “到底哪個環節出問題了?”蔡兵也急了,“要是謝師長發現小女兒不是親生的,會鬧出很大動靜的吧?到時候……”


    “到時候他肯定要把事情鬧大,調查他前妻的去向!”阮嬌嬌想到這些就窒息。


    到底哪裏錯了,原著的劇情線不是被她改了嗎?怎麽又撥亂反正,繞迴原來的主線去了?


    蔡兵好奇:“那他前妻結婚了嗎?”


    “結個屁,她不肯把核爆的核心技術交給漢奸,被左白洋囚禁在雲南大山裏。死老頭愛她愛得死去活來,這麽多年都沒碰過我媽,他會立馬踹了我媽,跟那個女人複婚。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就會淪為全海島的笑話,我將一無所有,我……”阮嬌嬌慌了,手心冒汗,唿吸急促,她真沒想到,短短幾天,事情居然會急轉直下。


    她絕不允許這件事發生!她要讓她媽繼續享受著現在的一切,讓那個孟恬恬的親媽一輩子出不來!


    當務之急,得趕緊想辦法先把孟恬恬摁死了再說。


    想到這裏,她惡狠狠地盯著蔡兵:“我讓你去接近那個臭胖子的呢,你怎麽沒動靜?”


    雖然照片被死老頭拿走了,可隻要蔡兵趕緊把人勾引到手,娶迴家看嚴實了,就折騰不出什麽浪花來。


    畢竟,隻要死老頭找不到親生女兒,他就證實不了家裏那個是贗品,也就沒有理由去首都鬧騰。


    蔡兵看著這發飆的母老虎,隻得投降:“我這不是正好來找你匯報嗎?等會我就說給島上的女同誌做基礎病檢查,讓所有人到我這來,趁機跟她套一套近乎。”


    蔡兵說著一抬頭,見鄭長榮過來了,便直接離開了。


    鄭長榮麵無表情直視前方,看都沒看他一眼,進了早點鋪子要了一份辣湯飯和一份抱羅粉。


    阮嬌嬌死死地盯著他,他卻像座冰雕,跟沒聽見似的。


    等他帶著早飯離開了,阮嬌嬌才冷哼一聲:“神氣什麽,等蔡兵得了手,我再慢慢對付你!”


    她那陰毒的目光絲毫不加掩飾,鄭長榮即便是不迴頭,也察覺到了那寒意森森的敵意。


    他猛地轉身,目露兇光,嚇得阮嬌嬌隻能假裝跟別人打招唿,掩飾一下自己的狼狽。


    鄭長榮冷笑一聲,提著早飯去了小木屋那裏,一來就看到孟恬恬正打著哈欠在澆花。


    他敲了敲木門,語氣溫和:“怎麽又起這麽早。”


    “怕阮嬌嬌過來找茬,到時候要是看我沒起床,肯定要笑話你找了個大懶蟲做對象。”孟恬恬把裏麵的門栓打開,讓他進來。


    鄭長榮把早飯遞給她:“想睡就睡,我都沒意見,你管別人幹什麽?給,你喜歡的辣湯飯。”


    抱羅粉是給張華的。


    孟恬恬偷著樂:“真的嗎,那我明天就睡個懶覺吧。”


    “當然。”鄭長榮見她今天又換上了那條黃色的水桶群,蹙了蹙眉頭,“昨天分到了幾塊布料子,午飯的時候在這裏等我,我再給你做一身換洗的。”


    “好!”孟恬恬一聽說要有新衣服了,開心得跟個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走過去,把早飯放在石桌上,去廚房拿了三雙筷子出來,喊道:“華兒姐,出來吃飯了。”


    鄭長榮沒接:“我吃過了,跟你說個事。”


    “好啊,你說。”孟恬恬坐了下來,將劉海別到耳根後麵,掀開鋁製飯盒的蓋子,聞了聞,香得口水都要下來了,不過她並沒有吃獨食,而是等張華也來了,才一起開動了。


    鄭長榮站在那裏,看她斯斯文文的一小口一小口吃著,越看越覺得她這習慣跟大多數農村的孩子不大一樣。


    不過他也沒問,隻是把茶葉要迴來的好消息告訴了她:“等會物資連連長劉興會把茶葉給你送過來,你在這裏等著,把茶葉收好了再出去玩。”


    孟恬恬點點頭:“好啊,那你快去忙你的吧,對了,我表哥要是迴電報了,你記得跟我說啊。”


    “嗯。”鄭長榮轉身的時候,眼角餘光瞥見了她右側耳根後的一顆朱砂痣,猛不丁想起什麽,可一掏褲兜,卻發現那張照片不見了。


    他趕緊迴去到處翻找起來,卻一無所獲,眼看著訓練的時間到了,隻能等中午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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