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


    emmm三十六計,攻心為上,也該給皇帝來一波精神上的攻擊了~?


    第29章 冷戰


    自那夜遭拒之後,楚源連著幾日都沒過來,多數隻在勤政殿歇。男人往往都有所謂的自尊心,皇帝的自尊心尤為厲害,即便明知自己有錯,也舍不得拉下臉麵去討好一個女人。


    他不來,連喬自然更不會主動去找他。她要占據優勢,就必須戴上一層清高的麵紗,若是在楚源麵前服了軟,她僅有的優勢也就不存在了。


    男人有時候就是這樣賤,盡管大部分都喜歡溫柔和順的女子,可那女子若是太溫馴柔旎以致喪失自己的個性,他們又會覺得食之無味;要緊的是恰到好處,該軟的時候軟,該硬的時候硬,如此才能長久將他們的心吊著。


    連喬要做的,就是等。


    皇帝那邊可以不加理會,可是每日去長樂宮請安時,眾妃臉上的幸災樂禍就不是她所能忽視的了。


    楊盼兒穿著一身杏色衣裳,成熟飽滿得也像一隻六月的杏,她樂嗬嗬的望著連喬道:“妹妹近來來得可真早,可知不用伺候陛下,到底清閑了許多。”


    連喬臉上漠然,半句也不與她相爭。


    連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可知她心裏多難受啊!楊盼兒想著,越發覺得歡快,反殷切的向郭昭容道:“昭容妹妹最近覺得如何,身子可還順應麽?”


    她倒不是有意趨奉郭昭容,不過借著她可以打擊連喬,所以樂得來此一問。


    郭昭容自有了身孕之後,意氣更不比從前了,她穿著一身緋色宮裝,那燦烈的顏色直逼孫淑妃,幾乎把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勞賢妃娘娘記掛,嬪妾身子尚可,隻是因這身孕的緣故,胃口有些不好。”郭昭容欠了欠身,虛虛按著自己的肚子,神情端莊得仿佛裏頭裝著未來的皇帝。


    尹婕妤不屑的望了眼她平坦的肚腹,扭頭道:“胃口不好就少吃些,太後她老人家送了那麽多補品,何不分點給別人,不看你宮裏的吳選侍都麵如菜色了?”


    吳映蓉安靜的坐在角落裏,不想會提到自己,忙起身道:“昭容娘娘待嬪妾很好,有什麽好吃食都不忘分惠嬪妾,隻是嬪妾身子虛不受補,禁不住這些福分罷了。”


    郭昭容笑吟吟的道:“聽到了麽,尹妹妹?吳選侍頗有自知之明,用得著你在這兒眼饞心熱!你若看不入眼,自己也懷個孩子爭爭光得了。哦,本宮倒忘了,陛下已經年餘未去你那兒,這想生也沒機會呀!”


    她咯咯地笑起來,尹婕妤卻聽得麵色黑如鍋底。


    穆皇貴妃眼看著這位昔日的盟友被人懟得無還手之力,倒也不幫幫忙,隻是陰沉如水的看著。


    郭昭容舌戰群妃之後,悠閑地拿了個脆梨啃著,誰知才咬兩口,又是一陣反胃,扶著桌子便幹嘔起來,落了一地的梨渣。


    這迴連穆朝蘭都看不下去了,皺了皺眉,吩咐眾人散會。


    連喬也木著臉起身,向穆氏告辭後離去。


    才出長樂宮沒幾步,身後郭昭容顫顫巍巍地扶著侍婢跟上來,笑吟吟的道:“連妹妹,姐姐有些話向你討教。”


    連喬酸澀的瞥了眼她的肚子,強笑道:“姐姐請講。”


    郭昭容故作張致的揉著自己胸口,歎道:“妹妹起先懷孕的時候,害喜也像我這般厲害麽?姐姐我也不曉得怎麽迴事,這段日子總是吃了便吐,好生難耐。”


    紫玉扶著連喬的腰身,冷笑道:“既然難受請太醫不就好了?我們主子又不會看病!”


    郭昭容柳眉倒豎,“你……”


    連喬示意紫玉噤聲,勉強擠出一副笑臉道:“不瞞姐姐,我懷孕的時候也好不到哪兒去,還是楊太醫說起,多食生薑、梅子等物,可以生津開胃,自然就舒服許多了。”


    “到底是妹妹經驗十足,往後我還得多向妹妹討教呢!”郭昭容假模假式的說道,又瞥了眼連喬腹部,“她們都說妹妹懷的是位皇子,可我瞧著妹妹肚子圓圓,反倒像是個女兒呢?”


    那還真被你猜對了,連喬心道。


    隻是對宮裏的女人而言,隻有生兒子才算得福氣,郭昭容這話更近乎詛咒。紫玉頓覺惱火,待要與她理論,連喬抬手製止她,淺淺笑道:“生兒生女的,都是看老天爺怎麽安排罷了,豈是咱們這些人能夠決定的。”


    “倒也是。”郭昭容咧嘴笑道,“不過我私心想著,如姐姐生下的是位公主,那麽我這一胎最好生男,如此陛下也算得兒女雙全了。”


    這樣恬不知恥的話她也說得出口,真不害臊。紫玉跟在連喬身側,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連喬自己倒是殊不在意,一則她已經知道自己腹中為女,這對她隻有好處;二則,郭昭容才剛剛有孕,就已經將滿宮裏的人得罪個罄盡,她這樣能不能保到平安生產都不一定呢。


    兩人一壁走一壁閑談,不知不覺已穿過了禦花園中的冰雪林,其中紅梅點點,還有未化的白雪錯落其間,端的好一幅冬日雪景圖。


    但是連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香甜可口的草莓起司蛋糕——比起隻能看不能吃的傲物梅花,還是肥碩飽滿的草莓實用多了。


    連喬正在腦子裏描繪未來的美食,忽有一雙飾有龍紋的靴角映入眼簾,再往上抬,是玄色的大氅,皇帝高大挺拔的身量裹在大氅裏,越顯得偉岸不可逼視。還有他那英氣勃勃的臉孔,略帶一線冷淡的時候,是最吸引人的,譬如現在。


    連喬盡管認為皇帝內裏是一灘渣滓,但她也不得不承認,楚源的這副皮相實在是出色。


    郭昭容不想能在此地遇見皇帝,高興得不知所以然,喜滋滋地屈下身軀:“臣妾參見陛下。”


    連喬卻愣愣的看著他,半晌才迴過神來,也跟著施了一禮,那聲音卻如同蚊呐。


    楚源凝視她半晌,從袖裏伸出一隻手來,似是想將她扶起。


    連喬卻僵立著毫無動作,也不知是不敢去握那隻手,還是不願。


    郭昭容早已覺得不耐,待皇帝說了句平身後,她便嬌滴滴的起身,情意綿綿的看著楚源,膩聲道:“皇上……”


    聲音甜膩一如剛起鍋的糖稀,可以直接拿去做冰糖葫蘆。


    連喬已不忍再聽下去,見楚源不說話,便倉促的施了一禮,“臣妾告退。”聲音裏帶了一絲顫意。


    接著便由紫玉攙扶著匆匆離去。


    楚源凝視著她的背影,久久無言。


    當然在快走出冰雪林的時候,連喬也沒忘記險些摔上一跤。不得不說,假摔也是一門學問呢,既要摔得像,也不能真把自己給摔傷了,其中的分寸仍需細細把握。


    估摸著差不多離開楚源的視線,連喬才漸漸放緩腳步,喘了口氣。


    紫玉憂心的說道:“主子您也太大膽了,皇上都沒發話,您就自己先走了,也不怕皇上怪罪!”


    在紫玉麵前,連喬扮演的也還是那個憋著一肚火的角色。她悶悶說道:“皇上有郭昭容伺候,我在那裏礙什麽眼?”


    紫玉歎了一聲,“婢子正是擔心這個呢,娘娘您同皇上慪氣不打緊,怕就怕有的人乘虛而入。就算郭昭容不討皇上喜歡,可她這麽日日廝纏著,又借著腹中的孩子倚姣作媚,隻怕再這樣下去,陛下就會隻惦著她,卻忘了娘娘您了!”


    連喬賭氣道:“他愛惦著誰就惦著誰,反正我不稀罕。”


    但是在迴宮之後,連喬還是托紫玉打聽一番,結果是令她和紫玉都滿意的:郭昭容死纏爛打的攻勢並未生效,皇帝自那之後便未睬她,雖然賞賜十分豐厚,含章殿卻一次也未踏足,可想而知郭昭容有多失落了。


    紫玉的滿意自不消說,至於連喬,她也從中探出皇帝的態度:果然楚源對她還是稍有不同的。那麽,隻待時機成熟,她就該收網了。


    每日除到長樂宮請安外,連喬輕易不往別處去,連嬪妃間的聚會也總是推脫。眾人皆知連喬在同皇帝冷戰,除了搖頭一笑便再無話可說——這連婕妤可真是個一根筋的傻子,好不容易懷上龍裔,不借著這個機會抓牢皇帝,反而板著臉把皇帝往外推,天底下怎會有這麽癡愚的女人?


    連喬耳裏聽著她們的嘲諷,依舊不改初衷。至少現在有郭昭容替她吸引火力,連喬可以暫且得些清閑。


    不過,皇帝怎麽還不來呢?連喬身為一個頗有耐心的獵手,也不禁等得有些著急了。


    這一天她覺得身子有些倦怠,早早地用完晚膳就洗漱就寢,叮囑紫玉道:“無事不必將我叫醒,就算楊大人過來,也跟他說我乏了,請他明日再來。”


    紫玉看出她有些精神不濟,自然好生答應著,順便也到外頭告誡綠珠等一番,讓她們不許吵嚷。


    連喬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的時候隻覺得腦子發昏,口中也有些渴。不知到了什麽時辰,她勉強扶著額頭起身,啞著嗓子道:“紫玉,給我倒杯水來。”


    眼前之人遞了杯水給她,連喬接過一口飲下,還皺了皺眉道:“紫玉,你的手幾時變得這般粗了?”


    那人輕輕笑出聲來。


    連喬循聲望去,這才發現“他”並不是紫玉,而是她心心念念的楚源。不知怎的,兩行眼淚便流下來。


    作者有話說:


    感謝:落雨笙歌扔了1個手榴彈、seagulljr扔了1個地雷。


    ps.關於更新:一般當天沒來得及更的話,第二天會雙更補上,所以今晚預計還有一更~


    當然,要是碰上過年等特殊情況,就不大好說了……?


    第30章 和好


    美人落淚,如梨花帶雨,見者皆為之心折。


    楚源溫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快別哭了,朕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心裏難受,其實朕心裏何嚐舒坦呢?”


    連喬一言不發的望著他,隻是靜靜地流著眼淚,那淚好像永遠流不完似的。


    楚源無法,隻得側了側身,將連喬的頭挪到自己肩上,輕輕拍著她的背——既然止不住哭,就幹脆讓她發泄出來好了。


    過了半晌,連喬的抽泣聲才漸漸細微下去,她在楚源懷中哽咽道:“原來陛下還知道來,臣妾以為您永遠不來了!”


    楚源無奈的揉了揉她的烏發,“是你不許朕來,怎麽反倒怪起朕了?”


    連喬仰起一張紅腫臉孔,氣憤的道:“難道不是陛下您有錯在先麽,您還記不記得答應過臣妾什麽?”


    這女孩子居然真論起他的錯處來了。


    楚源麵上微冷,可是看她哭得這樣可憐,心腸不自覺的軟下來,扶著連喬的肩膀說道:“阿喬,朕是答應過會誠心待你,可朕畢竟也是個男人。你有孕的這些時日,朕大半時間都在你宮裏歇宿,除此便是勤政殿,莫非連去別的嬪妃宮中消遣一下都不能麽?”


    這皇帝還真是渣得理直氣壯,連喬心裏好生無語。可她也明白,身為一個經過三從四德熏陶的古代女人,夫君三妻四妾乃是常事,她不能從道義上指責楚源什麽,便隻能委委屈屈地說道:“陛下以為臣妾心胸狹窄,其實全不是您想的那樣。臣妾怎會計較陛下去寵幸誰?臣妾在意的隻是陛下對臣妾是否真心,無論郭昭容、孫淑妃或是其他更美貌的女子,臣妾怎有底氣同她們相爭呢?”


    她揚起一張素淨麵孔,悲悲切切的望著楚源,“陛下漏夜寵幸郭昭容,還與她有了皇嗣,前前後後臣妾都被蒙在鼓裏,懵然不知。臣妾並不計較陛下是否專寵臣妾一人,可是每每想起,陛下在與臣妾相處之時,心裏想的卻是遠在含章殿的昭容姐姐,臣妾便覺得心如刀割……”


    原來她在意的是這個,楚源倒鬆了一口氣,攬著她的肩膀道:“這就是你胡思亂想的不對了,朕不過隨便到郭氏那裏去了一遭,又怎會時時刻刻惦著她呢?滿宮裏朕真正在意的,也隻有阿喬你一個罷了。”


    “果真麽?”連喬有些不信。


    “君無戲言,朕自然不會作假。”楚源拍著胸口擔保。


    這時候他的話也許是真心的,相對而言,連喬或許是較能令他動心的一個——當然,也隻是相對而言。皇帝最愛的終究是自己。


    連喬無論怎樣施展魅力去引誘皇帝動情,她都在心裏暗暗地告誡自己:絕不能將自身給賠進去。


    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男子即便愛得再真,要退步抽身也很容易;可是對女子而言,一旦陷身進去,便是萬劫不複。


    連喬可不能重蹈前人的覆轍。


    楚源耐心的安撫她好一會兒,連喬方漸漸收起眼淚。楚源抬起她的臉頰,細細端詳著說道:“瞧你,眼睛都腫的跟桃子一般了。”


    便要喚紫玉拿熱毛巾進來為她敷臉。


    連喬慌忙將臉埋入楚源胸口,甕聲甕氣的道:“別,臣妾可不想讓人看見這副醜樣子!”


    “那你就不怕朕看到了?”楚源有些好笑。


    連喬忿然抬頭,“原來陛下也嫌棄臣妾難看,臣妾不理您了。”很傲嬌的轉過臉去。


    楚源自然得將她的身子扳正,迫她與自己貼近,好言好語的說道:“好好的怎麽又生氣了,朕怎麽會覺得你難看呢?據朕瞧來,這宮裏沒有比你姿容更出色的人了。”


    一番話說得連喬氣順了些。連喬在他肩頭偎依了一會兒,好似想到什麽,匆忙推著他道:“陛下還是快去含章殿吧!郭昭容初懷有孕,又常常反胃嘔吐,正是需要陛下陪伴的時候。”


    “這會子你倒不吃醋了?”楚源看著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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