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做夢了。


    夢中?的她,雙手被?吊起,是用特殊的潔白靈力,纏住她的手臂,卻沒有讓她感到一絲痛,隻是吸走了她全部靈力,讓她無法?反抗。


    四周是一片湍急的水幕,從天空降落,不知落到多深的深淵中?。


    水幕形成了天然的牢籠,將她困在?其中?,方圓不足十米的範圍中?,從水幕外,透進了皎潔柔和的光芒。


    她半跪在?地麵上,低垂著?頭顱,一頭長?發披散在?下來,落在?幹淨透明?的地麵上,像是一層寒冰,她可以清晰地看見自己的臉,但是沒有一絲寒冷。


    地麵上映出的,是妖神那張萬念俱灰的臉,她半睜著?眼眸,厭惡地看著?自己的倒影,眼底仿佛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半點?兒波浪。


    這是……妖神的夢嗎?


    寧涼疑惑地看著?自己。


    片刻後,有寂靜的腳步聲響起,在?這片水幕圍成的世界中?,似乎是唯一的聲音,沒靠近一步,她眼底,就多了一分殺氣。


    終於,頭頂的光線被?遮蔽,有個人走到她麵前,黑色長?靴,雪白衣擺,邊緣繡著?雪白的鳳凰,隨著?衣擺的晃動?,鳳凰展翅,翱翔於翻湧的雲紋波浪之中?。


    站了片刻之後,這人在?她麵前單膝跪下,溫熱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她的視線,對上一張風華絕代的臉,完美得令人窒息。


    他?和年?少時的洛岐有些像,又完全不像。


    寧涼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成為戰神之後的洛岐?


    這不應該是原著中?的劇情嗎?為什麽她會夢見?


    年?少時,他?眉眼冷漠,但終究還是帶著?少年?意?氣,自在?風流,偶爾還有些任性傲嬌。


    可是成了戰神之後,他?連岐山鳳凰的從容溫柔都失去了,眼底沒有一絲笑意?。


    鋒利的眉眼中?,隱約有一絲戾氣。


    寧涼有些吃驚地看著?他?,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成為新一任戰神之後的洛岐,會是這個樣子的。


    在?原著中?,墨蘅君隕落,他?繼承洛水神府,守護六界……這之後,他?經曆了什麽?


    “寧涼。”洛岐沉聲開口,“你?可曾後悔過?”


    “後悔……”她緩緩抬起妖綠的眼睛,盯著?他?,“後悔沒有早點?殺了你?,當年?在?天雲宗,我就不應該放過你?!”


    “除此之外呢?”他?似乎早知道她會這麽迴答,並未發怒。


    她冷笑:“洛岐,我既落在?你?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用不著?多費口舌,你?與我,正邪不兩力,我永遠不可能走上你?的道。”


    洛岐道:“墨蘅君隕落之前……”


    “住口!”方才還冷靜的寧涼,在?聽到‘墨蘅君’三個字時,眼底湧上一片血色,“不要提起他?,否則……我要你?死!”


    洛岐捏住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寧涼感覺到痛,卻更加憤怒:“一直以來,你?一次又一次壞我的事!到底為什麽?我是十惡不赦之人,可是當年?,我也讓你?活下來了,你?為什麽不肯放過我?!”


    “是你?不放過我。”洛岐啞聲說。


    寧涼怔住,隨後,她忽然笑起來:“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天神,總覺得生而?為妖就是錯……沒錯,我是做了很多壞事,我罪不可恕,可是無爭,他?為什麽要死?”


    “他?是邪神。”


    “邪神是邪神,晏無爭是晏無爭!”


    洛岐認真?地說:“寧涼,他?們已經沒有分別。”


    “胡說!”寧涼眼中?,淚水不斷落下,“他?們不一樣!”


    洛岐鬆開她的下巴,緩緩站起來,轉身離去。


    “洛岐!你?為何不殺了我?你?想利用我引晏無爭出來,是不可能的!他?不會上你?的當!”


    可是他?根本沒有停下,他?走出水幕之後,寧涼的聲音還在?四周不斷迴蕩著?。


    她怔怔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水幕流動?,帶著?夢境的畫麵越來越扭曲。


    寧涼驀然睜開眼睛。


    頭頂的紗帳微微晃動?,是半開的窗外吹進的風。


    寧涼一動?不動?,剛剛那個夢境,應該是百年?之後發生的,也可以說是原著劇情。


    成了妖神的她,和洛岐最終走到對立麵,最終還是邪不勝正,她落在?洛岐的手中?。


    洛岐沒有殺她,想用她引出晏無爭。


    她穿越來之後,改變了許多事情,就連洛岐會成為新一任戰神的劇情都改變了,她為什麽還會夢到這些?


    是因為妖神嗎?


    妖神在?沉睡,可是她的記憶還是會時不時影響她?


    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寧涼循聲看過去,洛岐端著?早飯走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她。


    “起床,吃早飯。”


    寧涼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想起成為戰神之後的他?。


    其實那樣的他?,和妖神在?某種程度上,是很相似的。


    “小七,你?昨晚做夢了嗎?”


    洛岐放下托盤,搖搖頭:“沒有,昨晚睡得很好,還差一點?兒起晚了。”


    寧涼若有所思,沒有做夢,那就不是他?的夢,或許真?是妖神的記憶吧。


    妖神之所以選擇留下來,就是想看看她是否能改變她的命運。


    現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應該是改變了,至少夢境中?那一幕應該不會發生了吧。


    身為師尊,被?徒弟囚禁什麽的,說出去多沒麵子。


    寧涼起床,洛岐早已經打?好了熱水,她洗漱了一下,坐下來吃早飯。


    今天是蒸的鬆軟香甜的米糕,和加了紅棗和蜜糖的羊乳,為了解膩,還搭配了一小碟切好的醬黃瓜。


    寧涼一手米糕,一手端一碗羊乳,一口米糕,一口羊乳,吃到一半才想起來問:“阿隕呢?”


    洛岐淺淺抿了一口羊乳,才說:“沒看見,大概去師姐那裏了吧。”


    “果然還是黏著?姐姐。”寧涼沒有多想,殷隕的能力,自保完全沒問題,她一點?兒不擔心。


    而?此時,在?客棧外麵的小巷子裏,一條小黑龍正威風凜凜用爪子抓著?一隻胖乎乎的老?鼠,來迴滾動?。


    ‘盜夢鼠’暈頭轉向,因為害怕,連大聲唿叫都不能。


    殷隕殘暴地冷笑:“敢偷襲小涼,你?活膩了!”


    ‘盜夢鼠’瘋狂搖頭,兩顆門牙不停地打?架。


    他?沒有!他?隻是讓主人看了一個他?存了好久的夢!


    因為夢裏有主人出現,所以一定要她看,可是之前她都沒心情,好不容易昨晚有機會,趁著?主人熟睡,把夢境塞給她。


    誰知道剛塞了夢境,就被?這條黑龍發現了。


    “以後,再也不準隨便靠近小涼,否則,我宰了你?,聽到了嗎?”殷隕教訓了他?一通之後,終於大發慈悲把他?放了。


    ‘盜夢鼠’忙不迭點?頭,下次打?死都不來了!


    吃完早飯之後,寧涼叫上殷念雪,和昨天結識的陳鴛等人匯合,一起出發去打?聽那些失蹤孩子的線索。


    路上,陳鴛笑著?說:“昨天大家?都不相信你?們是真?夫妻,可是今天大家?都信了。”


    “哦,為何?”睡同一個房間,也能一個睡床,一個睡地上啊。


    “今日天沒亮,我就看見你?夫君借了客棧的廚房給你?做早飯,試問若不是夫妻,他?怎麽可能為你?做這些?這世上的男人我見多了,對他?們太了解了,若非真?心喜歡一個人,絕不會甘願為她洗手作羹湯,都說君子遠庖廚,他?們可是連下廚都不肯!”


    寧涼心想,你?雖然了解男人,可是你?不了解小鳳凰!


    有潔癖,口味挑剔,不是最好的不要,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沒有人能征服鳳凰的胃,所以他?隻能自己下廚做飯。


    食神食譜在?手,廚房就是他?的另一片江山!


    至於她為何能享受這些?當然是因為她有鈔能力。


    “陳前輩,你?把我這小夫君誇得都不好意?思了,他?臉皮薄,你?少誇兩句吧。”


    寧涼一邊說,一邊揶揄地戳了一下洛岐的手臂。


    洛岐戴著?鬥笠,垂下的一層薄紗遮住他?的臉,讓他?的神情隱隱約約,像是勾起了一絲笑。


    “沒關係,我喜歡被?人誇。”


    寧涼:……


    被?人誇一句,尾巴都翹上天了!


    你?到底是鳳凰,還是孔雀啊?


    第144章 驀然迴首


    不?夜城中, 有上?百戶人家的孩子無聲無息失蹤,有些倒黴的,全家被滅, 沒人?看見兇手的樣子。


    除了城北賣豆腐的張阿婆家,因為?她每天晚上寅時初就要起床磨豆腐,所以?,她孫兒失蹤時,她在磨坊裏,磨墨的聲音沒讓她聽到任何聲音。


    等她磨好一批豆子, 才發現老伴遲遲沒有來點豆腐,她罵罵咧咧走出磨坊, 才發現兒子兒媳, 還有老伴的屍體, 都躺在院子裏。


    而她孫子已經不知所蹤。


    自那?天之後, 張阿婆的神?智就不?太正常了,每天嘴巴裏念叨著孫子的名字,滿城尋找孩子的蹤影。


    陳鴛等人?帶著寧涼找到張阿婆, 她才四五十歲, 可是這一次打擊, 讓她一夜之間頭發全白了。


    她蜷縮在城牆下,看著帶著孩子路過的人?就跑上?去拉著孩子看,看看是不?是她的孫兒。


    “問過許多次了,阿婆說什麽都沒看到,她出來時, 他們都死了, 她因為?太悲傷,已經瘋了。”陳鴛感歎了一句。


    寧涼道:“我去問問吧。”


    她走到張阿婆麵前, 露出溫和的笑容:“阿婆,想找您打聽一點兒事?。”


    “看見我家小寶了嗎?他虎頭虎腦的,眼睛圓溜溜,缺了顆門牙,有這麽高。”張阿婆期盼地看著她,兩隻手一起比劃著。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師尊她清心寡欲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路非路大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路非路大王並收藏師尊她清心寡欲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