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剩大嬸去看楚月檸,她剛從窩打街搬過來,自然沒看到何詩菲算命的現場,鬼鬼祟祟念叨。


    “沒人可以比的上?這麽高的評價?”


    “都是神神道道騙人,有什麽不同?我就不信什麽糖水妹就能吹出花來。”


    楚月檸不清楚有人想挖單的事,時間到了正午,她先收攤去了黃大仙廟旁邊的長生店。


    長生店原本售賣的都是棺材、殯儀用品,並提供殯儀服務的店鋪。


    她原本也不清楚,堅叔怎麽約在這個地方。


    但人踏進長生店後,看到滿牆的密密麻麻的骨灰壇,她才懂了點。


    堅叔早已等候在此,主動解釋:“香江地貴,墓地就更貴,人人都在等公家龕位。我們隻能先寄放長生店。”


    香江寸土寸金,自然也造成墓園位置緊張,公墓的位置和公屋一樣需要等待,長生店自然也擴展了業務,專門辟出一塊地方供客人的無處孤魂安放。


    堅叔歎息:“也不知阿嫻的龕位什麽時候才能排到。”


    楚月檸掐指算了算時辰,“時辰到了,我們開始吧。”


    堅叔聞言小心翼翼將阿嫻的骨灰堂從牆上搬下來。


    楚月檸將早已準備好的往生符燒燃,然後閉上眼默念超度咒文,一道旁人看不見的白光盤旋繞著骨灰堂一直打轉轉。


    等忙完,天色已經漸黑。


    楚月檸拖著疲憊的步伐迴廟街,內心決定等會要去風水鋪再進點貨,買點道具輔助一下,不然光靠念咒超度,人不累死也得渴死。


    還沒等她到風水鋪,就有一批軍裝警將她請到了九龍城警署,美名其曰配合調查。


    審訊室裏。


    施博仁看著對麵白白淨淨、油鹽不進的女孩,煩躁的頭發都快脫了一大把,兩手撐著桌子,身子探前。


    “姑奶奶,拜托你講點實話,你說李誌榮給他養母種了鬼桃花,為了解煞你才搬著鬼桃花去找他?”


    “這種天方夜譚的鬼話,你騙騙李師奶就算了,差佬(警察)你也敢騙?又不是拍玄學電視劇。”


    旁邊白白淨淨的甘一祖,也幫著嚇唬,“對啊,欺騙警察罪名很大,影響辦案搞不好要判一個幫信罪坐牢的。”


    燈光昏暗,一盞泛黃的燈搭在女孩白皙的肌膚上,她安安靜靜坐著,狹長的荔枝眼映射著光,即使進了警署也麵容清冷。


    一點都不怕事。


    施博仁審訊過無數次犯人,從來沒遇到過這種軟硬不吃的對象。若是其他同年齡的女孩,嚇一嚇早就招了。


    他神情隱隱崩潰。


    “你講實話啊。呐,我頂多看在你借張報紙給我擦屁、股的份上,不怪你這次撒謊啊?”


    楚月檸長歎一口氣:“該說的,都已經說清楚,信不信是你們的事。”


    周風旭站邊上,修長的手拿過桌上的照片,兩指夾著放到楚月檸麵前,俯身:“照片上的人認不認識?”


    楚月檸看了一眼,點頭,“認識,蘇茵茵。”


    “你和她是通過什麽途徑認識的?”周風旭繼續問。


    “我賣了一張平安符給她。”楚月檸抬眸,麵對周風旭帶著壓迫性的提問,絲毫不緊張,“不信,你可以問問她。”


    “那張符的作用是什麽?”


    “保她一命。”


    這話說出來時。


    在場人都微微愣住。


    畢竟,蘇茵茵的情況隻有他們警局的人了解,外邊的人都以為她隻是受了一場襲擊。


    當蘇茵茵做完淤痕鑒定後。


    鑒證科的人說,就憑淤痕的力道和深度,蘇茵茵沒有當場死亡真的是一場奇跡。


    可能嗎?


    一張符就能救下一條人命?


    在場人都覺得頭皮隱隱發麻。


    周風旭卻淡聲說:“我隻相信科學。”


    “謝謝,我隻會玄學。”楚月檸微笑,“如果你想,你可以來廟街找我算命。”


    “至於這宗案件,李誌榮的死是咎由自取。如果你們考察了現場,應該可以肯定,他身上絕對沒有第二個人的手筆,也就是說不關我事。”


    周風旭眸色深沉。


    鑒證科根據信息判斷,李誌榮確實是自殺。


    直覺告訴他,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且和麵前這位賣糖水的老板有很大關聯。


    不過,直覺並不能當證據。


    “李誌榮還沒能殺蘇茵茵,他的目標沒有死亡,為什麽要自殺?”


    楚月檸歪頭,荔枝眼漸漸浮起笑意,“或許,他不過就是單純良心發現或者幡然醒悟?”


    “幡然醒悟?”周風旭冷聲,“罪犯如果有良知,就不會死這麽多人。”


    楚月檸非常認同。


    “砰砰。”


    d組的督察madam敲了敲門,示意時間已經到,沒有證據證明對方是兇犯,警署就要放人。


    d組再不願意,也隻能遵守法律。


    楚月檸看著沉默的周風旭,表情誠懇。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配合警察調查是香江人民該盡的責任,周sir日後如果還有疑問,歡迎再來廟街。”


    說完,楚月檸又去看一邊的施博仁,不忘好心衷告。


    “施博仁先生,一個小時後,你將會進醫院,如果我是你一定不會拿屁、股對著大門。”


    說完,楚月檸便離開了警署。


    見人已經離開。


    甘一祖奇怪,看著還在沉思的周風旭沒打擾,去推施博仁,“仁哥,你說糖水檔老板為什麽會知道你名字?”


    施博仁沒好氣:“還用問?肯定是我平時鋤強扶弱、為人仗義、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為人給香江市民留下深刻的印象。”


    “唉。”施博仁仰頭歎氣,“太受歡迎也是一種苦惱,走到哪都有人認識。真是求求老天找個人幫我分擔一下罷。”


    甘一祖:……


    話音剛落。


    施平之就急衝衝進來打斷:“剛剛從審訊室出去的女孩,就是算命抓到白、粉仔那個啊!你們是不是審問她了?有沒有問她都是依據什麽來算的命?”


    施平之也不信玄學。


    所以理所應當的也想要個答案。


    周風旭這才將兩人聯係起來,神情若有所思:“她就是你說算命很神的那個?”


    甘一祖撓了撓頭:“如此看來,她找李誌榮真的隻是為了破鬼桃花?”


    “真是索索嘚(傻傻的)。”施博仁站起身,兩手撐著門背對走廊,“有鬼我就信,算命我就真不信啦,頂多就是炒一炒名氣,故意找人作怪。”


    “仁哥,之前堅叔那宗案是你說的鬼殺人的喔,你一點都不信?”甘一祖疑惑。


    “我們是警察嘛,最重要的就是信奉科學。”施博仁見甘一祖真的這麽天真,不由用憐愛的目光看他。


    “隨便就信鬼殺人,案子不用破了咩?”


    “今天要是真進醫院,我施博仁的名字倒過來寫。”


    同一時刻。


    走廊另一間審訊室的嫌疑犯衝了出來,對方拆了一根木椅腿,上方還連著好幾根鐵釘,神色猙獰拿著木椅腿衝著人群揮打。


    “我沒犯事,你們快放我出去!”


    突然。


    嫌疑犯踩了不知是誰丟的香蕉皮,一個趔趄,就在即將摔在地上的時候,木板往前一拍。


    生鏽的鐵釘噗嗤一聲紮入肥潤的屁、股。


    緊接著是施博仁殺豬般的慘叫。


    第16章


    嫌疑犯看著痛叫的人,手一哆嗦,木板就鬆開掛在施博仁屁、股上。


    實在太痛了,施博仁痛到額頭冒汗,手握拳頭先指了指嫌疑犯,才將木板緩慢拔出。


    “在警署你都敢襲警!一祖,抓他坐牢,不坐夠十年不準放出來!”


    甘一祖立刻上前,踢了嫌疑犯一腳,然後將人反手按在牆角。


    嫌疑犯臉側貼在牆上,哭訴:“阿sir,用不用這麽嚴重啊?不過一塊木板。”


    “一塊木板?”施博仁撿起木板,作勢要拍在嫌疑犯臉上,嫌疑犯嚇得瑟瑟發抖,哀聲求饒。


    “可惜這塊木板沒到你臉上。”施博仁才恨恨把木板丟地上。


    生鏽的釘子上還掛著一點鮮血。


    甘一祖看著就痛,嘶了一聲,去扶施博仁:“仁哥,要不要去醫院掛個號?”


    糖水檔老板的算命,簡直不要太準了吧!


    說要去醫院,就真要去醫院。


    不去都不行。


    施博仁痛的齜牙咧嘴,一手捂著屁股,心底又痛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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