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些話,沈美雲忍不住笑了下,“真好。”


    大家擰成一股勁,拚命把日子過好的樣子,光讓人瞧著就會開心。


    曹誌芳,“好什麽啊?我看你才是最好的那一個。”這話雖然酸唧唧的,但是卻不帶嫉妒。


    如今的曹誌芳,早已經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與其嫉妒優秀的人,不如放寬心,巴結她!


    畢竟,人家是大腿啊,大腿混的好了,她還不是能抱一抱?


    沈美雲想了想,“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她倒是沒去說自己的生活多好,而是含糊其辭的說了一句,隨著曹誌芳就進了屋內的大通鋪。


    大通鋪上,大丫在糊火柴盒,小丫雖然才兩三歲,但是也知道往大丫手裏遞東西。


    一大一小,倒是配合的極好。


    其實說起來,大丫也不過才五歲,但是瞧著那幹活的熟練程度,就是一個大人都比不上的。


    許是察覺到了沈美雲的目光,大丫糊火柴盒的手一頓,忍不住好奇地看了過來,入目就見到一個極為漂亮的阿姨。


    這讓大丫忍不住眼睛一亮,“媽媽?”


    轉頭就去喊洪桃。


    身為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洪桃自然是知道自家大女兒是個什麽意思,當即便介紹道,“這位是沈知青,你喊沈阿姨就好。”


    大丫點了點頭,脆生生地喊了一句,“沈阿姨。”


    沈美雲上前揉了揉她的頭,想了想去摸口袋,結果摸了個空,她迴頭去看綿綿,“身上帶糖了嗎?”


    她出來就裝了一包白糖,忘記拿糖果了。綿綿但凡是迴到前進大隊,出門必帶糖果的,她點了點頭,從口袋裏麵摸了摸,摸了三顆糖一起遞給她,“隻剩下三個了,別的都給阿牛他們分完了。”


    “三個就是那個。”沈美雲沒接,她讓綿綿把糖遞給大丫和小丫。


    大丫知事了,知道不能亂接,她下意識地去看媽媽的意思,小丫則是流著口水,拍著手,饞的要命,想要去接。


    但是又不敢。


    看著可憐極了。


    這讓沈美雲歎口氣,她朝著洪桃道,“洪知青,你開個口。”她不開口,這倆小孩兒都不敢要。


    洪桃低垂著眉眼,片刻後,她才低聲道,“你們沈阿姨給的,接著吧。”


    糖啊。


    倆孩子長這麽大,第一次吃到糖還是姚誌英結婚的那天,她發了五顆糖,一顆都沒舍得吃,拿迴去給了孩子。


    但是最後,還被婆婆搶走了三顆,最後的兩顆,是她死咬著不給,這才留了下來。


    但是,在他們家極為難得的東西,到了沈知青這裏,孩子身上剩下的糖,都可以隨意支配。


    洪桃想,她的孩子太可憐了啊。


    她的孩子可憐,是因為她。


    沈知青的孩子過的好,是因為沈知青。


    歸根到底,是她這個當母親的沒本事,所以這才拖累的孩子。


    越想,洪桃心裏就越難過,也越激起來了一股心氣,她要向沈知青多多學習啊,讓她的孩子以後也能過上綿綿這種好日子。


    洪桃開口後,兩個孩子迫不及待的接過糖果,大丫隻要了一顆,她把另外兩顆,塞到了小丫手裏,還特意剝開了糖紙,細心的給妹妹喂了一整顆,輪到她自己的時候,則隻咬了一半。


    另外半顆糖小心翼翼的塞到了糖裏麵,揣到口袋裏麵,打算下次想吃糖的時候,在舔一口。


    這讓大人們都忍不住歎口氣。


    沈美雲更是道,“大丫這孩子也太乖了。”


    洪桃低低地嗯了一聲,“我平日忙著,她負責帶妹妹,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說這話的時候,她還特意去看了一眼綿綿,這孩子被養的真好,白裏透紅,靈氣逼人,一雙眼睛透著一股聰明勁,一路進來這麽久,雖然話少,但是卻在處處觀察。


    隻能說,好條件家的孩子,到底是不一樣的。


    沉靜,安穩,聰穎,漂亮,好似一切美好的詞語堆積在她身上,都是不為過的。


    綿綿被看了,她也不惱,大大方方的看了迴去,一雙大眼睛似乎在問,“阿姨,怎麽了?”


    洪桃抿著唇,“阿姨看看你,就有了目標。”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綿綿卻聽懂了,她笑了笑,“肯定會達到的。”


    這種落落大方的態度,越發讓洪桃喜歡了幾分。


    沈美雲聽著她們交談,也不打斷,而是朝著曹誌芳打聽道,“麗華呢?”


    曹誌芳抓了一把瓜子遞給她,沈美雲沒要,“我上火。”


    曹誌芳也不客氣,自己嗑了起來,“到了年底公社事情多,麗華天天都在加班。”


    她歎口氣,“原先還羨慕麗華可以坐辦公室,如今想來,她的拘束反而最大,我們冬天可以貓冬,她竟是一天假都沒有。”


    “之前還說連年三十都要去為走訪基層,為人民服務。”


    說實話,喬麗華的那份工作,論起來付出的精力,比他們這些種地人人還多,他們種地起碼是體力上的勞動,身體累,但是心不累,但是喬麗華那卻不一樣,她是身體和心理雙重的,每天做的活不比他們少。


    付出的精力和時間更是她們的雙倍,得到的結果嘛,曹誌芳不予評價。


    沈美雲聽完,捏了下她手,“麗華做的開心就好,我們做為朋友,隻管支持就行。”


    曹誌芳歎了口氣,“看著你們都是事業紅紅火火,在看我和青梅兩個人,簡直就是嚴重拖後腿。”


    她和胡青梅兩人,沒啥鬥誌,都來了這麽多年了,還是一心在地裏麵幹活。


    哪怕是誌英,都單獨出去奮鬥了自己的事業,姚誌英在公社做小買賣的事情,時間久了,住在一個屋簷下,大家自然是能發現的。


    隻是誰都沒去點破。


    當做不知道而已。


    所以曹誌芳才說,這個知青點住的各個都是人才,除了她和胡青梅。


    洪桃聽到這話後,她苦笑了下,“誌芳,我才是最拖後腿的那一個。”


    曹誌芳和胡青梅就算是在怎麽沒有事業心,她們屬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狀態,但是她不一樣,她結婚了跑了出來,還帶著倆孩子。


    如果說人生穀底的話,她才是在穀底的那一個。


    沈美雲看著她們一個說一個慘,她想想安慰道,“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咱們的未來都會是光明的。”


    她的話仿佛能夠鼓舞人心,這讓洪桃她們都跟注入了活力一樣。


    “那我們在堅持堅持。”其實別看大家表現的若無其事,但是內心都是很絕望的,因為看不到希望。


    看不到迴家的路。


    沈美雲嗯了一聲,眼看著時間不早了,她便告別了眾人,“我先領著綿綿迴家,免得天黑了,不好上山。”


    大家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


    年一十九的這天,沈美雲難得睡了個懶覺,家裏人也知道她平日忙的厲害,疲倦的緊,難得沒有喊她。


    等她睡醒的時候,已經九點了,外麵難得有個好天氣,沒下雪了,太陽老大了,透過陽光照射進來,這讓沈美雲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她出來的時候,全家每個人都在忙活,陳遠和沈懷山在殺雞拔毛,陳荷塘在殺魚,陳秋荷在做紅薯圓子,藕夾,以及肉丸子,宋玉書在打下手,就連綿綿都在幫忙燒火。


    一派忙碌的景象,讓沈美雲有一種恍惚的感覺,真的要過年了啊。


    她站在門口愣怔的時候,季長崢本來在劈柴,一眼就注意到了沈美雲起來了,立在門口,朝陽落在她的身上,混著朦朧的寒霧中,她身姿玉立,膚色白皙,頗有一種霧裏看美人的感覺。


    季長崢的心髒都不由自主的漏了一拍,“美雲。”他停下手,大步流星的從小院內朝著門口走去。


    沈美雲噯了一聲,“季長崢,你怎麽起這麽早?”


    應該是全家都起來的很早,除了她。


    季長崢,“生物鍾醒來了,就習慣了。”


    “去洗把臉,媽在廚房裏麵給你熬了小米紅棗紅薯粥,甜滋滋的很好喝。”


    他一個人喝了三大碗,當然這話就不和沈美雲說了。


    沈美雲點點頭,在要轉身的時候,季長崢突然在她耳邊說道,“你真好看。”


    沈美雲怔了一下,她失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轉,“我好看什麽啊?蓬頭垢麵,沒刷牙沒洗臉。”


    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臭了,這麽一個情況下,季長崢還能誇她好看,真是絕了。


    季長崢,“就是好看。”


    “素麵朝天也好看,不洗臉更好看。”


    這人怎麽突然變得油嘴滑舌起來,當然要是季長崢知道,他肯定要叫委屈,他明明是在說事實。


    沈美雲抬手推了下他胳膊,“劈你的柴去。”


    她跑到了廚房,從木頭臉架子上,取了搪瓷盆,從鍋裏麵舀了一勺子溫水倒進去,用著毛巾洗了一把臉。


    刷完牙後,這才看向陳秋荷她們,她詫異道,“媽,我們今天要炸油條,炸紅薯圓子,還有藕夾,撒子嗎?”


    案板上三個盆子,擺放的滿滿當當的。


    陳秋荷眉眼帶笑,“是啊,今年你們都迴來了,自然要做的豐盛一些,我把下個月,還有下下個月的油都給用了。”


    孩子們都迴來了,她自然是極為舍得。


    沈美雲咂摸了下嘴,“那我們可有口福了。”


    宋玉書在揉紅薯圓子,放在攤平的手掌心裏麵,讓沈美雲看,“你看我揉的圓不圓?”


    這還是她第一次過這種熱鬧的年,全家都在一起,各自忙碌,對於宋玉書來說,這才是有了一種家的感覺。


    沈美雲點了點頭,“圓的很,像——”她想了半天,腦袋宕機,感覺有種形容不出來的感覺。


    最後半晌說了一句,“像月亮。”


    這算是什麽比喻?


    讓宋玉書和陳秋荷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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